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關燈
二皇子這樣給自己留下孝敬嫡母的好名聲,皇後娘娘則是成了用度太奢。而且多多地花樣就更有借口往工部戶部跑,也好把銀子裝進自己腰包。”

寧原道讚許地揉揉她頭發,“所以有禦史上折子說二皇子借此中飽私囊。”他沒想到樂游如此有靈氣,能考慮到這地步。

樂游嫌督公肌肉硌人,又翻了下去,“大皇子舅舅就是禦史,大概就是大皇子不想讓母親擔了奢侈的罪名。聖人剛三十出頭,兒子已經為那把寶座打破頭了。”末了還嘆口氣。

但她還是不明白,“可是聖人為什麽遲遲不立太子呢?早日立太子定下國本,省了多少麻煩。”

寧原道老神在在地打官腔,“大皇子儒雅溫煦,外家是安平侯,很得文人推崇。二皇子疏朗豪闊,外祖封了定國公,鎮守西南,當初幾萬精銳裏頭一半是他的兵。兩個長成的兒子各有各的好處,三皇子剛十歲還看不出來,宮裏有幾位貴人有孕了。聖人猶豫也是正常。”

樂游往寧原道耳邊湊了湊,小小聲說話,如蘭似桂的氣息撲在寧原道耳鬢,“我知道了,嫡長子後面只有文臣沒有軍權,次子有軍權卻不占名分,如今天下初定,立誰當太子都會傷了另一邊勢力,所以才用拖字訣嘛。”

眼睛亮亮的,像是求表揚的小狗。

“妄議皇室。”寧原道故意板起臉嚇唬她。

樂游拿胸口蹭他手臂,故意往督公耳邊吹了口氣,“妾身只和督公妄議,不知道東廠提督要怎麽罰妾身呀!”

梅開二度,顛鸞倒鳳。

麻雀在玉蘭枯枝上蹦蹦噠噠,一只冒失鬼撞到了窗戶上,灰撲撲的翅膀拍了下厚厚的高麗紙走了。

樂游又起晚了,迷迷瞪瞪睜眼時日光已經照進床帳。

翠花已經熟悉章程,在樂游開口之前就說,“夫人放心,奴婢已經讓嬤嬤們明日再稟事了。”又含糊著問:“夫人用藥嗎?”

樂游的聲音隔了許久才從帳子裏傳出來,有氣無力,“不用,你先下去吧,我再睡會兒。”寧原道已經不會像前幾次一樣給她留傷,只是不知道哪兒來的手段讓她魂飛魄散,一次比一次累。

午後,樂游歪在炕上曬太陽和兩個丫頭閑磕牙。畫錦軒遣人送了帖子邀樂游相聚,薛濤箋上簪花小楷文辭十分優雅。

“她們無名無分的,居然敢給夫人下帖子。”翠花一臉不可置信。

“禦賜的玲瓏人物,打量我不敢動她們。”樂游倒是不見怒色,面上還是淡淡的。她都快把畫錦軒這麽個地方忘了,誰料她們自己撞上來。

樂游確實動不得她們,不敬皇室是大罪名,她這小腦袋扛不動,可是誰說要“動”呢?

她瞧著皺眉頭的翠花笑,“氣什麽?畫錦軒份例這個月減半不就行了,告訴廚房,那邊的雞鴨魚肉一概撤下去,讓她們敗敗心火。”餓幾天肚子就懂事了,省的吃飽了撐的作妖。

“夫人心善。”翠花欲言又止,下去吩咐廚房。

樂游確實心善,否則照著別家主母一樣,這樣大不敬的女子天天提溜到廊下立規矩,對外還能誇一句家法嚴明。樂游如此小懲大誡一番,但願她們能就此老實了。

正在做針線的翠微眼神微微扇動。

……

這天樂游姨媽痛,喝完藥早早睡下。寧原道輕手輕腳進來,怕驚動樂游。翠微跟著進了浴間,一身藕荷色衣裳,入冬了還穿件紗裙,頭上的銀釵折射月光,

“夫人身上不方便,讓奴婢伺候督公。”杏眼桃腮的美人粉面融融,半開的芍藥一般。

“你們夫人說的?”

“是。”翠花含羞帶怯地側垂著頭,露出羊脂玉般後頸。她撒謊了,只要今晚寧原道和她親近過,明日告訴樂游,樂游再無可奈何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饞貓沒有不愛葷腥的,樂游身上一層層青紫斑斕的痕跡就是證明,她自問比樂游長得漂亮會伺候男人,今日又特地穿了與樂游相近的衣裙,不信寧原道不碰她。

就算不碰也沒關系,自己是樂游的陪嫁丫鬟,關著夫人的面子。寧原道只能把自己交給樂游處置,樂游又是軟和心善,只要哭幾聲求情,頂多早早打發她嫁出去,不會比自己找婆家更差了。

當然,如果今日能名正言順當姨娘最好,誰不想要黃金珠寶呢?閹人怎麽了?樂游能忍得,自己就也能忍得。

想到這兒,她微微擡頭,用一雙欲說還休的多情美目搭住寧原道,“奴婢服侍您……”

寧原道確實不負所望碰了她,手刀直劈後頸,黑暗中讓小林子他們拖走了。

“先別弄死,餵點兒百日紅,明兒告訴夫人處置。”

樂游再見到翠微是第二天早上,小林子一大早進來畏畏縮縮的跟她稟告這事情。

聽小林子吭吭哧哧說完,樂游簡直要氣瘋了,本以為翠微老實下來,過些天自己幫她在京城找個踏實人家過日子,沒想到心這麽野。怎麽說都是自己陪嫁丫頭,樂游一時又羞又氣。

小林子戰戰兢兢地等著。

“人呢?”

翠微被人從柴房裏帶過來,嘴裏堵著破布,臉皮凍得發青,藕荷色紗裙上面掛著破爛枝葉,雪白臂膀也被蟲子咬了紅點。

她嗚咽著哀哀地求饒。

樂游看這一眼只為了確認沒有誤會,見她這身打扮,還有什麽不懂的。但還是讓人取下她嘴裏的布容她辯解幾句,翠微一個勁兒喊“夫人饒命”“再也不敢了”。

樂游沒理會,只問小林子,“背叛主子怎麽處置?”

小林子不敢說,翠微的哭聲更大了。

主仆一場,翠微的年紀放在現代也就是個大學生,樂游還是沒忍住惻隱之心,“你還有什麽心願,或者給家人帶些什麽?”

許是在滿堂寂靜之中絕望,翠微不再求饒了,她不哭反笑,怨毒地質問,“你憑什麽?就憑你是小姐我是丫鬟?我比你樣樣都強,不過輸在出身!”

膀大腰圓的仆婦立刻堵住她的嘴。

樂游恍若未聞,轉頭吩咐,“要是可以,還是給她一個痛快吧,別折磨了。”按東廠辦事的風格,翠微肯定會被拷問一通挖出來背後是誰指使,就算只是她一時鬼迷心竅,也不會放她痛痛快快去死。

小林子沒法兒答應,百日紅是讓人流血三個月之後腸穿肚爛而死的毒藥,翠微肯定要好一番受罪。

樂游知道他做不了主,只能嘆口氣。

翠微很快被拖走,目眥盡裂瞪著樂游,只看到她秋香色的裙擺閃進內室。

出了這種事,樂游一整天都厭厭地,沒心思吃飯,只一遍遍抄錄經文。這是她頭一次處置人命,做不到無動於衷。

寧原道看她不高興,給翠微又記上一筆。

法事

東廠人動作很快,原身生母的事情今日就有了回話。寧原道鮮有的沒忙到天黑回家,卻在尺水閣撲了個空,樂游此時正在大廚房盯著人打掃呢。她剛主持中饋的時候讓人把大廚房收拾一通,還讓尺水閣廚娘給他們培訓衛生問題,好不容易幹幹凈凈,今天突擊檢查又是油膩不潔。她臉上掛霜,當場讓管事嬤嬤卸了挑子,眾人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只埋頭幹活。

小葉子過來找她,說督公回來了,樂游草草交代幾句就打道回府。

“等妾身換件衣裳再跟您說話,大廚房味道不好。”

等樂游換上胭脂小襖捧著茶盞舒舒服服坐好的時候,寧原道卻猶豫著不好開口。

“那日你說要查岳母的事,今天得著消息了。當時伺候岳母的兩個人還有看病的郎中已經死了,兩家都搬走了,一時不好找到。”他本來以為是樂游多心,如今三個相關的人都不見蹤影,很難用巧合兩個字遮掩過去。

樂游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督公,開棺驗屍行嗎?”

寧原道打量著她,頗為訝異。

樂游知道寧原道在想什麽,古人對入土為安十分講究,開館是對死者大不敬,怎麽都不該是一個好女兒說出來的話。

“如果岳母真是病逝,這……”寧原道知道開棺驗屍是現在最有用的法子,但未免有不孝之嫌。

樂游很篤定地回答,“如果母親真是病逝,妾身日後去做法事賠罪,想來母親也會原諒。但看現在的情勢,大抵是不能再騙自己了,母親在天有靈,只會為沈冤昭雪高興。”即使遲到的正義不再是正義,也比覆盆之冤好得多。

寧原道沈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了,第二日陪樂游先去京郊法善寺為劉氏做了一場法事。

法善寺松柏巍巍,晨間山林冷霧升騰,繞蒼翠環佛堂,十分莊嚴肅穆,許是天氣冷了人不愛動彈,游者寥寥。樂游也沒把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