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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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精良大軍可是比珍珠還真。於是乎五皇子在幾個哥哥打破狗頭後坐收漁翁之利,把一群龍子鳳孫通通高墻圈禁,自己坐了那鑄金大椅。七萬鐵甲給遺詔做了背書,被戰亂折騰得不輕的群臣自然山呼萬歲,零星幾個不和諧的聲音都被送去見先帝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陪著出京的三個小內侍裏有兩個不知所蹤,碩果僅存的這位就是今上眼前提督東廠的司禮監掌印公公,也是樂游未來夫婿,寧原道。

據酸菜,不,據翠花說,寧公公是普天之下第一大惡人,蠱惑皇上建了勞什子東廠,動不動就殺忠臣,喜歡喝人血吃人肉,只有皇上被他蒙在鼓裏。

嗐,肯定是皇上讓他殺的嘛。樂游進屋先脫了衣裳泡進浴桶裏,盯著波紋想,哪個宦官不是聽皇上的呢。文臣武將都看不起刑餘之人,連小丫鬟都是鄙夷神色,宦官的生死貴賤都是在聖人一句話罷了。

寧原道現下約莫二十六七,現代人的青春年歲但擱在這麽個王朝小兒女都念書了,當然宦官無兒無女,就打個比方而已。不過樂琪確實納悶兒他為什麽這歲數才娶親,太監們有幾房妻妾簡直司空見慣,寧原道這麽位高權重身邊沒人才是咄咄怪事令人咂舌。

偏遠小破院子也沒人管她,樂琪剛一入夏就讓兩個丫頭把浴桶搬進裏間兒,天天註滿了水,每日指不定要泡進去幾回。

指揮丫鬟把桌子搬到浴桶旁邊,樂游舒舒坦坦地趴在桶沿做繡活兒。她上輩子就是個愛自己做衣裳的人,剛來的時候憑著身體記憶繡花,兩個月過去已經越做越好超越原身水平了。都說繡嫁妝繡嫁妝,但樂游這種自己繡全套的官家姑娘其實不多,只她如今被捏在妾室扶正的李氏手裏自然樣樣得親力親為。

樂游也不惱,她是車禍中穿過來的,汽車輪子碾過胯骨和胸腔的感覺她至今沒忘,蒼天能給她全須全尾重活一次的機會已是萬幸,而且一沒穿為青樓中人二沒穿成奴婢妾室,樂游真是感恩戴德再無半分不滿。

她大概和其他穿越女不一樣,摸清楚處境之後她想最重要的是好好活下去,而好好活頭一件事兒就是盡量不生孩子。古代難產致死的幾率太大,原身親娘劉氏據說就是生孩子落下病根才早早去了。樂游不想偶遇世子王爺和皇上,走制肥皂燒玻璃指點江山一堆小孩的套路,她人生理想是長命百歲無病無災。所以知道自己被許配給宦官之後,樂游掩著袖子高興地差點兒哭出來,每日都燒香念經。

當然,旁人只覺得是苦命大小姐心如死灰徹底認命了。

日子嘛,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彼之□□恰是我之蜜糖。樂游看著手上大紅的鴛鴦戲水枕巾十分滿意,她還是挺想好好跟這位大太監相處的。鹹魚曬肚皮的前提是有一片安全沙灘,目前看來,寧公公雖然是個危險人物,但嫁給他一不用生孩子二不用宅鬥,簡直是最最理想的一片沙灘了。

這麽想著,她又拿布給寧公公制荷包汗巾。不管寧公公娶她是不是當擺設,她都得認真討好人家才能過鹹魚日子。寧原道自幼浸淫宮闈見慣了陰謀陽謀,她再長兩個腦子也不夠格兒給人家出謀劃策,能當個混吃混喝的清客相公就是阿彌陀佛。

我不貪心,能天天吃包子管飽就行,嗝兒~

成親

第二日樂游照平時慣例就著鹹菜喝了一碗粥之後去正房請安,樂老爺自詡讀書人,沒書香門第的德行還要擺出架子來,晨昏定省一日不能少。沒進正房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一路上的掃地的小丫頭都盯著她瞧。

明明洗臉了呀,樂游一頭霧水進屋,老爺太太竟然也瞧著她笑,青天白日撞鬼了一般。便宜爹眉目舒展,似乎見著全村兒的希望,而李氏手裏的杭綢帕子揉皺地厲害。

“姐姐真是好本事,還沒見面兒就能讓寧公公惦記著。”樂潤又咯咯咯了,今天的調子是蛋太大不好下。

“潤兒。”李氏瞪了二小姐一眼,二小姐又瞪樂游。

“昨晚督公著人從京城送來一雙金釵,待會兒你帶回去,這也是督公的美意。”樂老爺慈祥地說,絲毫沒有平時吹噓“不為五鬥米折腰”的道貌岸然。便宜爹讀書浪費了,應該拉皮條才不埋沒天賦。

這兩只金釵李氏看著再好也不敢昧了,這可是東廠提督的物件兒,誰不怕死呢。只是咬住牙笑,指甲劃破了杭綢的帕子。樂潤道行尚淺,盯著樂游的樣子恨不得食肉寢皮一般。

在一屋子人眼裏噴火的註視下,樂游施施然接過了錦匣,知道自己從今以後終於能吃飽飯了。

果不其然,樂游日子一下好過許多,督公的兩只金釵讓她從禿雞成了鳳凰,早上也能隨便吃肉包子管夠。過幾日督公又送一回衣料,早上請安時看見樂潤嘴角起個火泡,連咯咯咯都沒了。樂游也沒閑心理會她陰陽怪氣,每日只悶在屋子裏拿料子折騰衣裳荷包。

酷暑時節,義莊裏的屍首一具一具往裏拉,多半是中暑熱死的。而太太小姐們天天沒事兒閑出屁來,李氏打算帶著家裏姑娘少爺出門燒香。樂游真不想去,大熱天兒的不動彈都一身汗,再說了寺廟人多眼雜,按經典穿越套路來說肯定會出問題。但燒香由頭是為了素未謀面的祖父母做法事順帶為樂老爺祈福,樂游稱病不去不合適,只好一隊人乘轎迤邐著往郊外寺廟進發。

藥王廟香火極盛,拜了菩薩之後太陽已經很高,李氏一行由知客引著往後院廂房休息。一屋子鶯鶯燕燕擠著,脂粉味兒混著汗味兒微妙非常。

樂游頭一回坐轎子,上輩子坐車十幾個小時都沒事兒的人方才在轎子上暈的不行。李氏大概也覺得人多憋悶,讓姑娘們出去轉轉。樂游聞言跟在嫩粉衣裳花枝兒似的樂潤身後出去,花枝兒急急忙忙往外頭招搖去了,她找個樹蔭底下抽出折扇一個勁兒的扇風,手酸了才算壓下去這股子反胃。

後邊跟著兩個丫鬟,樂游就多走了幾步,就著墻根底下的玉簪花香氣緩緩神。墻上刻著字畫故事,樂游一時入了迷,換一面墻看後續時,好巧不巧,一身錦藍衣袍的少年從對門廂房出來。

真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面如冠玉,身形挺拔,氣質溫文,瞅瞅,瞅瞅,這誰家芝蘭沒看好人模狗樣兒地跑出來了?乃少年秀才,人中龍鳳,謝二公子謝昆玉是也。

謝昆玉前十幾年是按著古言男主長的,念書還行考試不錯,長的好看家裏有錢,他爹是知府大人,相當於現在的市長了,附近適齡的官家姑娘都對他有點兒意思。偏公子風流,對誰都笑著那對桃花眼,擱現代就是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型中央空調。原身也是迷妹之一,為他時而愁腸百結時而歡喜雀躍,劉氏去世之後更以“玉哥哥”為精神支柱。然而兩個月前,玉哥哥和潤妹妹被賞花的李氏與林氏在後院小花園逮個正著,據說祝姨娘手絹上的牡丹花都沒當時場景香艷。

本來一出花好月圓西廂記,但不和諧之處在於原身和謝二公子自幼定親。當時樂老爺還只是舉人,劉氏歸省之時搭救了突然生產的謝家主母林氏,助其平安誕下一女。後來兩人走動起來,為報救命之恩,林氏提出令次子日後求娶樂家嫡女。

於是樂潤跪了半宿祠堂,謝二公子也回家領了頓家法。罰也罰了,事情還是得解決,這邊李氏拽著樂老爺要死要活,那邊林氏抱著兒子“心肝肉兒”地一通哭。好在定親時候只說樂家嫡女了,兩家一合計索性讓樂游成全這對兒有情人。

這麽一個大團圓結局裏,只有原身是個炮灰。

樂游側了側身,裝作沒看見這位屎殼郎表面光。但謝二公子顯然不能忍受當壁花,他向原來的未婚妻未來的大姨子施了一禮,“游妹妹。”

“游妹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硬是從三伏天感受到了冷汗。她不想跟這麽個東西說話,匆匆還了一禮就走了。

“妹妹還記恨我麽,終究是我對妹妹不住了。”情聖一樣嘆口氣。

那麽多玉簪花白聞了,比出來之前還惡心。樂游馬不停蹄回了廂房,畢竟是考過八百米的人,身後兩個丫鬟楞是沒追上她。

這日子無論有多少插曲都要繼續往前走,她日日窩在屋子裏捂白皮做針線,倒也忙忙碌碌。一個月時間很快過去,在暑熱最重的農歷七月裏,樂游跟著兩萬雪花銀到了寧府。

下轎,跨馬鞍,捧著紅綢一頭三拜行禮,提線木偶一般聽著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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