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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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婚禮會場,由於景年出面遞上請柬後,兩人便被侍應生引到了前排的座位上。

坐下後兩人敘了下舊,期間自然繞不過周輔深這個話題,自從前幾個月那一連串的事件曝光後,周輔深以往的人設徹底崩塌,被大眾打上了瘋子的標簽,營銷號也借機深扒了很多他過去的采訪,逐字逐句地分析出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偏執狂,並且一股腦地把江燃過去不在公眾前露面,和比賽發揮不穩定的鍋都甩到了他頭上。

甚至包括那場入室搶劫案的細節也被網友一挖再挖,很多網友都認為江燃當時就是被周輔深軟禁在島上的,至於後來出庭為周輔深作證洗清嫌疑,也不過是因為受到了大盛集團的脅迫。

而現在江澤拋妻棄子的事被曝出來,網上輿論就更是把這件事和之前的風波聯系起來,覺得江燃是因為原生家庭的緣故,導致性格敏感自卑,於是婚後就被周輔深精神控制了,反正總結下來就是——一切都怪周輔深,周輔深就是萬惡之源。

對此,江燃在屏幕後的感想五味雜陳——雖然真相基本是這麽回事,但聽起來又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見他有點苦惱,於景年趕緊發揮陪玩的敬業精神,用自身經驗告訴他,不要太在意網上的言論,網友多數只是在閑暇時湊個熱鬧,至於自己的日子過得到底如何,只有自己才知道。

“你說得對。”江燃讚同地點頭道:“不管別人怎麽想,也不影響我是個坐擁千萬資產的小老板嘛。”

於景年:“………”

見江燃自我開解地分外透徹,於景年卻忍不住悲傷起來,在發現江燃對他的態度並沒有因身份變化就改變後,他便放下了最開始的拘謹,感慨道:“不止,你還被身為豪門的外公家找了回來,從此不管遇到什麽都有了靠山,也算苦盡甘來了,唉……我真是太羨慕你了。”

說完,他隨即發現這話對失去母親、童年淒慘的江燃來說有些冒犯,於是連忙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燃理解道:“我明白。”

“那就好……”於景年松口氣,又忍不住抱怨道:“唉……你是不知道,我真的不想努力了,幹這行真的太耗身體了,每天都有趕不完的通告,動不動就通宵,平時還要節食控制身材,天知道我有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日子過得簡直比996的社畜還苦,今天陪你出來參加婚禮都算給我放假了……唉,賺了錢都不知道給誰花,感覺自己一天也沒有享受過生活,說真的,要是有個像你這樣條件優秀的金主願意包養我,哪怕就光包吃包住,我晚上做夢能能笑出聲來。”

或許是太久沒人傾訴了,於景年一時間像打開了話匣子,瘋狂對他吐苦水,江燃倒變成安慰他的了,直到新郎新娘上臺的時候,於景年還在滔滔不絕,甚至越說越激動,差點抱著他痛哭流涕,搞得周圍人還以為他倆是新娘家屬。

……

婚禮儀式過後,酒席開場,新郎新娘開始下來挨桌敬酒,氣氛逐漸喧鬧起來,於景年此刻也平覆了情緒,攥著紙巾抹眼淚道:“不好意思,我失態了,其實我這人本來就挺多愁善感的,但團隊硬要給我立朋克酷哥的人設,賊他娘的操蛋……今天這出這要讓經紀人知道,又他奶奶的要嘮叨我了。”

江燃:“………”我看你朋克地挺熟練的。

片刻後,新郎新娘敬到他們這一桌,江燃站起來按照齊母的囑咐叫了聲哥,新郎為人十分豪爽,看樣子對江燃也早有熟知,聊得都是電競方面的事,最後敬酒時還說道:“我玩餘燼也有七八年了,競技場死活沒上過高段,小燃你看有空能不能教哥一兩招?到時候哥請你喝酒哈哈哈!”

“說什麽呢!”話剛落地,旁邊新娘就瞪了他一眼,道:“人家小燃肯定還要忙著搞戰隊的正事,哪有空分神教你?你別給人添麻煩。”

隨即對江燃抱歉一笑道:“你哥說的話你別當真啊!他就是愛滿嘴跑火車。”

江燃道:“沒關系。”

這邊正說著,忽然間新娘面露慌張,指向江燃身後剛要提醒什麽,於景年就先一步擡手攔在江燃腦後,接住了礦泉水瓶,而即使這般,他的手背也因為慣性碰到了江燃一下。

“怎麽回事?”江燃回過頭,看到他手裏灌滿水的瓶子,神色霎時不好看起來,往遠處一望,目光瞬間便捕捉到一個留著長卷發的年輕女孩,對方此刻正恨恨盯著他,見他看過來不光不閃避,還叫囂道:“賤人滾啊!離我家哥哥遠點!!”

於景年聞言狠狠皺了下眉,對江燃以及新郎新娘鞠躬道:“抱歉,那應該是我的私生飯,跟著我有一陣了。”

新郎對他擺擺手,再三確認江燃沒事後,才叫來助理問責道:“這種人是怎麽混進來的!?”

助理趕緊解釋:“她是咱們公司房地產開發項目下,一個材料供應商家的女兒,是拿著請柬進來的。”

“一個供應商的女兒就敢在我的婚禮上撒潑,看樣子也沒把我這個東家放在眼裏。”新郎怒道:“通知下去叫負責人換家供應商,現在立馬讓保安把她趕出去!”

“是。”

助理走後,新娘憂心忡忡地望著江燃道:“小燃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那水瓶根本沒碰到我就被景年接住了。”江燃不好意思道:“倒是鬧這麽一出讓你們婚禮受影響了。”

“快別這麽說。”新郎拍拍他的肩:“我和你嫂子不是那種挑理的人,再說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於景年聞言又在旁充滿歉疚道。

“算了,發生這種事誰也不願意。”新郎沒有責怪他:“你送小燃回去壓壓驚吧,路上小心點,我看那小姑娘挺瘋的。”

“好的。”

……

離開婚禮會場,盡管於景年在車上一個勁地道歉,指天畫地得保證會盡快解決私生飯的問題,絕對不給江燃添麻煩,態度嚴肅得要命,但江燃卻是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路過商超的時候甚至還想起家中嗷嗷待哺的周輔深,因此特意讓司機停車,采購了一圈食材才回家。

等車開進了小區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天色忽然間陰沈下來,瞧著是風雨欲來的模樣,而果然……於景年剛替江燃大包小包地拎進單元門,大雨便傾盆而下,阻攔住了他的腳步。

站在門口,於景年發愁地望著雨幕——因為小區裏不讓非戶主的車輛多逗留,所以司機剛才已經把車開到小區外等著了。

“跟我上去拿把傘吧,要不這麽大雨你也走不了。”江燃無奈道,雖然讓周輔深聽見男人聲音又是件麻煩事,但也不能就這樣沒禮貌地放著對方不管,再說就拿把傘而已,想來於景年也不會冒昧地提出進屋做客。

“啊,那就太感謝了!”於景年連忙跟著江燃進了電梯。

一路到達七樓,江燃掏出鑰匙,帶著於景年剛走出去,打眼就看見喬文康拎著一個紙袋站在自己家門口。

“………”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就是墨菲定律,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江燃痛苦地摟了把額前的發絲,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怎麽又來了?”

“上次的睡衣我洗好了拿來還你,你那是什麽表情。”喬文康不悅道:“而且你身後的男人又是怎麽回事?你腦袋裏難道裝了什麽探測雷達嗎?怎麽凈能撿些花枝招展的男人回家?”

於景年無辜躺槍,站在原地納悶地審視了一下自己,他今天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嗎?

不過他敏銳地註意到兩人間氣氛不對,便警惕地問江燃道:“小江總,他是糾纏你的跟蹤狂嗎?用不用我報警?”

“不是,他——”“報警?”江燃還沒說完,那頭喬文康就對其怒目而視道:“那誰纏著你那麽久!你到最後還不是護著他,結果現在輪到我才兩天你就想報警了!那我還沒把你和這個小明星廝混的事告訴……告訴給你家長呢!”

“……還告家長,你是小學生嗎?”江燃無可奈何道:“況且就是你姨奶叫他來陪我參加婚禮的好吧。”

“什……什麽?”喬文康結巴道,整個人宛如五雷轟頂,臉上的表情都崩裂了:“我姨奶居然往你身邊塞小明星?齊家一向教養很嚴格的怎麽會做出這種事,連齊燁都不能動公司藝人的……這太荒唐了!我……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大外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江燃剛要解釋,他家門就忽然從裏面打開了。

“怎麽這麽吵?”周輔深穿著寬松的睡衣,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一副剛小憩過後的慵懶模樣,唯有當目光掃到江燃時才陡然精神煥發起來,殷切道:“燃燃你回來啦?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說著就十分自然地上前把於景年手中的購物袋全都接了過來。

江燃:“………”

除卻周輔深,在場所有人都凝固住了,全程看戲的於景年更是完全陷入呆滯當中,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平平無奇的居民樓內,也能發生如此跌宕起伏的大戲,情節越來越魔幻了,以至面對周輔深只能大腦空白地打招呼道:“前……前輩好。”

“你好。”周輔深矜持地頷首,隨即從玄關拿了把雨傘遞給他:“外面雨很大,註意安全。”

“哦好。”於景年道:“謝謝前輩。”

“燃燃快進來吧。”周輔深又寵溺道:“大福都快餓壞了。”

聽到這聲招呼,江燃沈痛地閉上眼——場面混亂成這樣已經沒救了,不管怎樣,家門一關,恩怨去他媽吧!

於是當即硬著頭皮匆匆走進了家門。

而於景年還在好奇:“大福?”

周輔深笑笑:“燃燃養的狗。”

說罷,甩上了門。

寂靜的走廊中,只剩下於景年和喬文康,後者仿佛被石化了,只有嘴中兀自念念有詞,於景年湊近兩步,才聽清他說的是‘他居然住了下來,他怎麽能讓他住下來?’於是頓時滿懷同情地望著對方,抱著人道主義精神問道:“要一起撐傘嗎?”

作者有話要說:周大福:什麽才叫正宮啊(戰術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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