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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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紙條撿了起來。

他真的快瘋了。

張佳樂感覺自己就站在一扇巨大的門面前,鎖已經被打開了,只要輕輕一推,他就能窺見所有不能算作秘密的秘密。

他總覺得孫哲平不了解自己,所以無論孫哲平做什麽、說什麽他都要往最悲觀的地方考量,一遍一遍地扼殺自己心裏萌芽的期待。但是現在,他只想自嘲,他又了解孫哲平多少呢?

家庭、朋友、事業、喜好……他習慣了不問,孫哲平也不會主動去說。忍不住好奇多問了一句,事後又會百般懊惱,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逾越。他一直以為自己能保持底限,卻又一次次降低底限,然後還天真地以為這樣的自己還能在夢醒的那一刻感受不到痛。

張佳樂攤開紙條,將上面的數字一個一個輸進撥號框裏,確認了三遍才按下撥通鍵。號碼的主人反應很快,“你好?”

“你好……是樓先生嗎?”張佳樂遲疑地打了聲招呼,“打擾了,我是張佳樂。”

“哦哦,我知道,範森跟我打過招呼了。”樓冠寧這人比較親和,讓人拘謹不起來,“其實我們見過……還記得上次在洗手間門口,有個人拿了張餐巾紙找你簽名,最後還要你補了句‘愛你’嗎?”

張佳樂楞了一下,“是你?這麽說……那天……”

“對啊,那天阿平請我吃飯嘛,結果那家夥還中途跑了,太不夠意思了。”樓冠寧毫不留情地指責兄弟的見色忘友,但下一秒語氣又變得嚴肅,“你想問他去了哪裏?”

張佳樂很幹脆地承認,“對……您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樓冠寧的語氣有點無奈,“只不過……那地方我也進不去。”

張佳樂的思維有點飄忽,半天才應了句,“我知道了……打擾您了。”

“誒等等!我還沒說完呢。”樓冠寧突然覺得孫哲平攤上這麽個人真是太冤了,“你不是演過很多電視劇嗎?就不會執著點多問幾句啊?”

張佳樂很幹脆地反駁,“樓先生,這是現實,不是電視劇。”

“好,算你有理。”樓冠寧莫名有點惱火,“有人可以帶你進去,就看你要不要去了。”

重新把明天演唱會的流程過了幾遍,黃少天又不放心地把所有曲目大致唱了一下,確認聲音已經基本沒有問題了才放心地回酒店休息。

主動銷假的肖時欽看到他生龍活虎的樣子,突然有點後悔,“我就不該那麽實誠的。”

“欽哥你太偉大了。”藍河接過黃少天喝完的杯子,看了眼又遞回去,“黃少,這樣不行,多喝幾口。怎麽說都是傷過,要好好調理。”

黃少天的臉皺成了苦瓜,“不行不行,這藥太惡心了,加點蜜糖行不行?”

“下次吧……”藍河摸遍了兜才找到一小塊山楂,“現在吃這個將就一下。”

黃少天忍著惡心把藥一口氣喝光,立馬把山楂片含進嘴裏。肖時欽看他這樣心裏發虛,也不知道當時那境況他不在到底是幸還是不幸,“確定沒問題?”

“嗯,我在北京常看的那個醫生也來看過,沒事。”黃少天打了個哈欠,“練了一整天我都快困死了,藍河快開門,時欽你也早點休息。”

肖時欽點點頭,每一場演唱會都是一場戰鬥,養精蓄銳非常關鍵。他目送黃少天和藍河進了房間,才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因為他經常需要一個相對保密的溝通環境,所以每次出行他訂的都是單人間——反正老板會給這筆開支報銷,所以肖時欽享受起來心安理得。

肖時欽看了眼手機,決定先去洗個澡。自從老板和自家祖宗搞到一塊之後,他已經適應了深夜才能向老板做匯報——畢竟時間久了也能摸清那兩個人的習慣了:黃少天喜歡洗完澡直接睡覺,所以這會肯定是讓藍河先去洗澡,他自己就打電話給喻文州。等藍河洗完了,他們也就差不多該掛電話了。黃少天是個臉皮薄的人,肯定不會當著藍河的面繼續聊下去。然後接下來,就到肖時欽被資本家壓榨的時候了。

“喻總。”肖時欽給自己泡了杯茶,“今天所有飲食都有我和藍河把關,沒有問題。舞臺那邊我依你的吩咐,讓場館負責人把可移動的隔欄全部往後壓,而且都臨時固定好了。”

“策劃那邊把路線改好了沒?”

“昨晚半夜交過來的,今天練了好幾遍。所有離觀眾席比較近的位置都剔除了,絕對沒有問題。”

“嗯。G市那邊出結果了,那個瓶子不是少天原本的那個。”

“被換了?”肖時欽設想過可能是投毒,也可能是偷換,但哪一種他都不能想通整個過程,“不可能,上臺之前瓶子一直在小藍那,唱到半場趁他換衣服就會拿上去,不會有第三個人接觸得到。”

喻文州的語氣很嚴肅,“你想清楚,真的不會有第三個人接觸得到嗎?”

“伴舞團!”肖時欽想起今天排練的路線,“他們的退場路線會經過少天放水瓶的地方,而且那時候全場暗燈,做什麽都看不清!我現在就去叫保鏢……”

“你覺得他做完還會留下嗎?”喻文州思考著,“你去找他們的負責人,問一下這一場有沒有替換走的……不過估計用的是假身份,不可能讓我們查得到。”

肖時欽嘆了口氣,“最有可能的人……你有頭緒嗎?”

“確實有,但是我找不到證據,不好直接對付他。”沒有證據,他只能見步行步,“不過他以前做了不少壞事,自然有人想收拾他。敵人的敵人……偶爾可以做朋友。”

掛了電話,喻文州坐在辦公桌前閉目養神了一會,爾後拉開抽屜,拿出壓在最底下的煙盒和打火機,給自己點了根煙,虛虛地夾在指尖。

在商場上游走,煙酒都是不可避免的東西,即使不喜好,也不能抗拒。煩心事多了,也漸漸能理解煙酒的好處。只不過喻文州既沒有沈溺其中,也不會麻醉自己。

尼古丁的味道能讓他更冷靜、清醒。

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氤氳成猙獰的形狀,喻文州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才把濾嘴含進嘴裏,淡淡地吸了一口,隨即便碾滅在煙灰缸裏。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崔經紀,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樣?”

“呵呵……喻總大半夜的好有閑情逸致,居然來問候我?我一個帶三線的哪還承得了您這一聲啊?”崔立的聲音陰惻惻的,顯然還記恨著喻文州過河拆橋的事——當初喻文州借他的力幫蘇沐橙解約,最後卻沒有提攜他到藍雨。“聽說藍雨的寶貝最近遭了罪,真是太可憐了,不會像葉修那樣成了廢物吧?”

“他很好,他們都很好。你最好別激我,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喻文州冷笑了一聲,“尤其是現在陶軒回國準備找人開刀的時候。”

崔立明顯楞了一下,“他回來了?為什麽?”

“目的不是很明顯嗎?”喻文州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誰當時出賣了他……現在可要倒黴了。”

“不是我……”在嘉世混了那麽多年,崔立自然見識過陶軒背地裏拿捏人的手段,“我沒有出賣他,那份名單不是我洩露的!不是我!”

“你覺得在陶軒眼裏誰最大嫌疑?我猜,有那份名單的人大概只有他自己和……”

“是陳夜輝!榮耀娛樂臺想簽他,所以他破解了我的電腦,想在離開之前抹掉自己的黑歷史……這小子一直怨恨當初葉修說他毫無音樂天賦,搞得他沒出過一張碟,後來要去陪那些闊太才能上位……他恨葉修!他恨我們所有人!都是葉修的錯!”

崔立幾乎歇斯底裏的聲音讓喻文州皺了皺眉。還不夠,他想要的答案不止這些,“但是嘉世那麽多的藝人……名單不止少了陳夜輝一個吧?”

“劉皓……他們倆老早就在一條船上,陳夜輝不敢出賣劉皓。”崔立的聲音木木的,粗啞得像琴弦摩擦著木塊,“風頭最勁的時候被葉修壓著;葉修走了,怎麽捧他都只是半紅不黑……當年如果不是葉修那臭脾氣得罪了陶軒,他們放的消息嘉世會壓不住?還真以為當年做的陰損事沒人知道嗎?”

喻文州的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用一個人之前,他都會將對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早就知道葉修當年出事的內情。除了惋惜,他不會有更激烈的情緒。但現在突然直觀地聽到一個知情的,甚至是曾經推波助瀾的人,用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說起這件事,他的厭惡和憤怒似乎都飆升到了峰值。

“明天中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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