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他卻有了不一樣的心境。

“比起這種要照顧三百個觀眾的演唱，我更喜歡單獨唱給你聽。”黃少天笑著補了句，“就像現在這樣對坐著，只有我們倆，加一把吉他，或者一臺鋼琴。”

喻文州想象了一下那個美好的場景，情不自禁地笑了，這對於他來說是個相當大的誘惑，“這樣的機會以後會有很多，沒什麽好著急的。”

“那你等著我好了。”黃少天朝對面的人拋了個媚眼，“不過……如果我贏了，也有獎勵吧？”

“你想要什麽？”對黃少天能提出什麽要求，喻文州還真是猜不出來。

“你一直都沒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我的……別跟我說是在那個飯局上一見鐘情的啊，我可沒那麽容易被騙。”黃少天瞇著眼，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這樣吧，我贏了，你就乖乖招供，怎麽樣，不虧吧？”

喻文州猶豫了幾秒，但很快便又覺得沒有猶豫的必要，便爽快道：“好，我答應你。”

“餵，我傳給你的那些文件你聽了沒啊？我等你反應等得黃花菜都涼了。”撥通了一個電話，葉修毫不留情地把不滿發洩出來。

電話那端的男人低聲咒罵了幾句，怒吼：“這個點你不看電視打什麽電話啊？！”

“拜托，對你家孩子有點信心。我看他狀態不錯，拿個第一都不成問題。”葉修對今晚的比賽毫無興趣，“說正經的，你是不是搞管理搞多了連老本行都不會做了？不行就直說，我可以去找別人的啊？”

“放屁！你才不行！”魏琛咬牙切齒，“我走之前還給那臭小子編過曲呢！”

“哪首啊？哦對，我那時候在國外，不好意思了沒聽過。”葉修不要臉地說，“總之你趕緊整一首給我聽聽，哪裏不對還來得及返工。”

“老夫做的東西還輪得到你說對不對？！明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威風不減！”看還沒輪到黃少天上場，魏琛頓時就沒了興趣，“話說就是那個什麽劉皓整你的？”

“誰那麽多嘴都傳到你那了？”葉修滿腹狐疑，“不對……知道這事也沒幾個人啊？你都跟誰接觸了？”

“別想了，是我自己聽說的。我不是頂了家酒吧嗎？有天看到那家夥和這季《Better Voice》的主持人……叫什麽來著……唉太久沒混不記得了，就是那個尖嗓子的娘炮，他們提起你的名字，我聽到就留意了一下，結果一下就聽到猛料……”想起劉皓和陳夜輝的談話，再結合葉修的經歷，魏琛又燒起一把無名火，心情更是煩躁，“你自己也知道大概吧？我也不廢話了，反正你暫時別掉以輕心，多留個心眼，別像當年那樣傻乎乎的。”

聽了魏琛的話，再看看現在物是人非的光景，葉修不免有些慨嘆。他們倆最早的糾葛，要追溯到魏琛有次私下吐槽葉修的一首歌編曲爛得一塌糊塗，結果被當事人捉個正著。兩人當時都還年輕，對站著冷嘲熱諷足足半小時也不肯罷休，最後還是葉修當年的禦用填詞吳雪峰居中調停才冷卻下來。事後魏琛用個極為裝逼的筆名把曲子重新編了一遍，葉修再試著那麽一唱，兩人便成了最佳煙友。

當然，那首曲子至今沒人知道是魏琛給他重新編的曲。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們最近給我使的絆子還不夠多嗎？”葉修一臉鄙夷，“你現在還是擔心一下你家孩子吧，現在跟劉皓打擂臺的是他不是我啊。”

“嘖嘖，麻煩死了。”魏琛的語氣充滿了嫌棄，“這樣吧……要是再遇到那兩個家夥，我直接找人收拾他們。”

“兄弟……離開藍雨之後你是脫下文明的外衣了嗎？”

“滾吧你！沒聽出來我是開玩笑的嗎？”

“好了我是說真的，別做多餘的事。”葉修好言勸道，“他那邊有喻文州盯著呢。”

聽到這麽名字魏琛更加火大：“我憑什麽指望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小子啊？！”

“吃人不吐骨頭……這個形容挺對的。”聽到那頭魏琛發出疑惑的聲音，葉修呵呵一笑，“這個嘛……你回來就知道了。”

44.

“雖然只是第二但是也如你所願了。”葉修把一個U盤丟給黃少天，“幾個老師的約歌都在這，你挑挑吧。之前我寫的那首也找人重新編了，在那個新建文件夾裏。”

“這麽效率？”黃少天撿起U盤，只拿了第二的郁悶一掃而空，“這次又找了誰？我還以為你會親自上陣呢。”

“我覺得那個人會喜歡這曲子，而且你也會喜歡他的……”

“臥槽？！”才聽了開頭，黃少天已經驚呼出聲，“快說！！！在哪？！！！你特麽一直跟魏老大有聯系？他現在住哪手機號多少或者新的Q號微信號……”

葉修架不住這連珠炮似的發問，“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最裝逼的……”

“索、克、薩、爾？誒不對這是外國人啊？”

“就是那個。”葉修一點都不想提起魏琛那個惡心帥的筆名，“諧音——‘說個啥啊’。”

黃少天猛地停住摁下通話的動作，一副“果然如此”的黑線表情：“還真是魏老大的風格啊哈哈……”

“呵呵。”葉修不忘壞心眼地恐嚇人，“打過去試試吧，不過他聽到你聲音會不會掛電話呢，我就不能擔保了。”

聽到這句話黃少天反而不敢打過去。雖然魏琛離開藍雨管理層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但一想到是現在和自己親密無間的人直接導致了魏琛的離開，黃少天不免一陣心虛。

“如果讓魏老大知道……”黃少天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但對上葉修了然的眼神他就更加心虛，“他會揍我吧？一定會的……他以前跟我談不攏的時候就會揍我。”

“他揍你倒還好，就怕他不理你。”葉修一臉鄙夷，“不過你在怕什麽？你覺得自己做了什麽會讓他丟臉的事嗎？”

“也對……”黃少天醒悟過來，“那我打了……我真打了啊？”

葉修不耐煩地揮揮手，“橫是一刀豎也是一刀，隔著電話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勸你不要大白天打過去。”在門外聽了幾句大概猜出他們說的是誰，喻文州真誠地建議，“他現在生物鐘晝夜顛倒，現在打過去肯定會挨罵的。”

葉修一聽也讚同：“對！文州說的有道理，你還是晚上再打吧。”

“晝夜顛倒是怎麽回事？”黃少天很是疑惑，“魏老大轉業都幹嘛去了？還跟音樂有關嗎？不過他都一把年紀了，總不會還跑去打碟吧？”

“按他那身家倒不至於……他好像是頂了家酒吧來做，生意還挺好的。”

“酒吧？哪的？我直接去幫襯幫襯他啊！”

“你不是去過嗎？”喻文州笑道，“上次多虧了他事後給你打掩護，還沒讓那個小駐唱爆你的料，不然第二天哪會這麽風平浪靜。”

“我去……”一想到自己在魏琛的酒吧差點掀起軒然大波，黃少天更沒臉去找他了。

孑然一身離開好像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此刻再次踏入藍雨的大門，魏琛不免五味雜陳。

他是專搞編曲出身的，因為風格比較小眾，所以一直沒能成為業內一線。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發掘了幾棵搖錢樹，便幹脆專心做起了帶孩子的工作，再一步步地，越爬越高——作為一個經紀人，再是藍雨的當家人。

事實證明他天生就不是搞管理的那塊料。藍雨旗下藝人唱片銷量一片蕭條時，他幹脆逃避現實地撿起曾經的筆名接了好幾首編曲，其中一首便是他離開前黃少天發的單曲。在那種情況下成績依舊一路凱歌的黃少天確實是他的驕傲，這孩子吃過苦，也能吃苦，即使在圈中浸淫多年，也依舊保持著初見時那種蓬勃向上的勁頭。

喻文州說他讓黃少天變了。但魏琛很清楚，不是黃少天變了，而是他變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把藍雨的孩子都當成了一件件光鮮亮麗的商品，一心只想著用最花哨的營銷手段把他們推銷出去，每天關註的只是掛在辦公室墻上的銷量走勢和榜單排名——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棚裏看看那些孩子，聽聽他們都在唱著怎樣的歌。

最後一次開完董事會之後，他走到錄音棚，正在錄歌的黃少天閉著眼睛，手自然地扶在耳機上，唱著那首他編的歌。最後一個尾音結束時，黃少天睜開眼睛看到他，便興奮地招手，還是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

他看著那個保姆一樣的小助理抱著一個大保溫杯一勺一勺地給黃少天餵粥——那段時間黃少天的聲音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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