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總是一副掌握了一切的樣子，太自以為是了吧？沒有老師的支持，你一個醜八怪，能拿到這個角色？”

聽到一直敬佩的前輩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語，宣凱心中的自卑被憤怒所取代，“我確實一無所有，但是終有一天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需要用皮相去取悅觀眾，我會用演技征服這個舞臺！” 』

“過！”聽到這一聲張佳樂如夢初醒，他下意識去摸臉上的妝，林敬言見了笑道：“那個脫妝效果要後期制作的，現在的化妝油彩哪會這麽輕易就掉。”

張佳樂笑著拍了下林敬言的肩，“那你剛才演技也太好了吧？我真以為自己的疤露出來了。”

“怎麽就不覺得是自己入戲太深呢，你臉上明明就沒有疤。”

“原來轉折之前你根本就沒有臺詞。我還想了很久你會說什麽點明我的妝掉了，結果一個眼神就搞定了。”

“原本是有的……”林敬言眨了眨眼睛，“唐哲佳要問宣凱‘你的臉’……不過我覺得唐哲佳那種富家少爺不會問出這麽失禮的話。話可以不說，但眼神很難掩飾。你接得很好。”

“先別聊了，過來看看這段。”韓文清向他們招呼一聲。張佳樂擡腳要走過去，卻發現孫哲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第一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對上他的目光，倒也不見一絲尷尬，仍舊一動不動地看著。

“你們看這裏……”韓文清說了很多，張佳樂腦子裏光想著孫哲平目光裏的深意，一句都沒聽進去。宣凱最後那句臺詞放在他和孫哲平之間，總有種莫名的契合感，現在還直接演在孫哲平面前，讓張佳樂更是渾身不自在。

“好了，今天先到這。養足精神，明天繼續。”聽到韓文清宣布散場，黃少天便從後排跑到舞臺跟前，朝張佳樂招了招手。張佳樂見了他就開心，直接從舞臺上跳下去給了他個熊抱，結果黃少天說的第一句話便讓他青了臉色。

“今晚和我們一起，跟平哥吃頓飯吧。”黃少天嘿嘿一笑，湊到張佳樂耳邊道，“樂樂你別怪我啊喻文州保證過的絕對不會賣了你的你放心吧有危險我帶你跑啊放心！”

放心你妹。張佳樂在心裏朝黃少天比了個指頭。

37.

張佳樂本想推辭，但又想到這是黃少天感謝孫哲平之前幫忙的一頓飯，便馬上明白自己無意中已經摻和進這件事裏面，只好老老實實跟著去。

坐在車上，張佳樂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花草樹木、高樓大廈，突然想起自己孤身一人從老家跑到這座城市參加藝考的那個冬日。

那時春節才過了幾天，年味正濃，處處洋溢著新年的歡樂和熱鬧。姐姐剛剛嫁人，家裏的小生意也需要父母料理，張佳樂不得不只身一人遠赴考試。春節幾乎搬空了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人，空蕩蕩的街道卻讓這個城市顯得更大，比老家的小城市大得多，隨便一幢樓都要高過老家的最高樓，站在高樓之間，便覺得自己如同井底之蛙，不，甚至是渺小得如同螻蟻。

每一個藝術生都懷揣著一飛沖天的夢想，這個夢想無關出身和相貌，從投身藝術的那天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是考上心儀院校，而後進入自己屬意的行業，渴望一夜成名。這樣的路其實和普通學生並無二致，相信著只要努力，就終有所報。

一直中意他的導師曾問他：“為了成名，你願意付出多少？”

他還記得，當時他是這樣回答的——“我會很努力，非常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

導師並沒有肯定他的答案，而他現在知道了完整的答案。

除了努力，他還需要更多別的東西。而孫哲平便是彌補那些缺失的人。

孫哲平給了他太多，他隱隱察覺自己想要更多，只能丟盔棄甲地逃走。然後逃走之後又發現，這個人永遠都讓他欠著那麽些，一來二往，仿佛永無止境。

“誒樂樂，你今天那段到底怎麽回事啊，拍了好多遍，你不老說自己是‘一條過’嗎？一世英名還不是栽在韓導手上了。”一進包間，黃少天就習慣性地挨著張佳樂坐下。他人是喻文州帶來的，喻文州總不好和他分開坐，但如果喻文州也挨著黃少天坐下了，那孫哲平就只能坐到喻文州旁邊，要不就是張佳樂邊上。

張佳樂見狀楞在原地，孫哲平瞥了他一眼，在喻文州旁邊落座。張佳樂見狀松了口氣，反應過來回答黃少天的問題：“韓導一向比較嚴格，我感覺沒抓對，沒被訓已經很好了。”

“誰叫你挑了這麽個顛覆形象的角色。你的粉絲看到那張疤痕臉，肯定要哭死。不過呢……”黃少天轉頭看向孫哲平，張佳樂意識到他要說什麽，用腳在桌底下踢了黃少天一下，但黃少天像是沒知覺般繼續說，“平哥守在那看著，難道是……來監工的？”

“片子我有份投資，有空就去看看。”孫哲平喝了口茶，“都演得挺好的。”

張佳樂心裏吐槽你這人哪能看出演好演壞。“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你看著我們在那一遍一遍地拍，肯定越看越沒新鮮感吧？”

孫哲平擡了擡眼，語氣很平淡，“不會。”

不會……想起孫哲平從試鏡開始就經常出現在拍攝現場，張佳樂心中多少有些抓狂。他可沒那麽傻，認為孫哲平真的有閑情逸致去監工自己投資的電影。要是投了錢的都要去盯著，那孫哲平一年到頭都得分身乏術。但如果說是孫哲平對演戲起了興趣，那絕對是天底下最冷的笑話。

“其實看不看得懂，根本就不要緊。如果真心想看，那多難懂的東西，都能看出些樂趣。”喻文州笑道，“少天和葉修討論音樂上的問題，我在旁邊坐著不也一點也聽不懂嗎？但是看他們倆那股認真勁，也挺有趣。”

這話明顯就是給孫哲平圓回去的，黃少天一聽就知道喻文州在暗示什麽，他哈哈一笑，拍了拍張佳樂的肩膀，“樂樂，我想去趟洗手間，你陪我吧？”

張佳樂正想埋怨又不是女生去個洗手間還要人陪，但一想到黃少天走開後包間裏只剩下他和一個不熟悉的人，還有一個不想見的人，他便立馬站起來道：“我也想去，一起吧。”

走到洗手間，黃少天便揉著張佳樂的肩膀裝腔道：“美人~那個人好可怕哦~”

張佳樂無語地甩開肩上的手，“能不能好好說話了？黃少天同學，這是公眾場合，註意形象！”

見他臉色不好，黃少天收起那嬉皮笑臉，表情變得正經，“我就簡單問問，你一定要老實回答，OK？”

“我能拒絕嗎？”張佳樂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黃少天笑嘻嘻的，“你覺得呢？”

張佳樂也不理他，自顧自走到水龍頭邊上洗手。黃少天見他妥協了，問道：“第一，掰了之後，有沒有給你使絆子？”

“沒吧？”張佳樂想了想，“墻倒眾人推，他當時要是踩上一腳，我可就沒得翻身了。不過代言被搶，應該是他的意思。”

“之後出事的那個代言？搶了也就搶了，幸虧被搶了。繼續問，第二，他跑回來找你，用沒用暴力政策？”

我倒是對他挺暴力的……張佳樂想起那晚揍孫哲平的那幾拳，莫名覺得指骨一疼，強裝鎮定道：“沒……準確來說，當時是他幫了我。之後的話，也就試鏡那天，一起吃了頓飯吧。沒別的接觸了。”

“也就是說，他回來看你們拍戲，但是卻不怎麽招惹你？”

“對啊。他可真有那國際時間，拍戲有什麽好看的……”

“張佳樂同志，別裝了。”黃少天用力拍了拍張佳樂的肩，力道大得張佳樂覺得自己肩膀都要脫臼。

張佳樂擡眼看著他，“很明顯？”

“騙得過狗。”黃少天撇撇嘴，“好像有點侮辱了你的演技……那就，騙不過我？”

“行了行了，你最了解我好了吧。”張佳樂的表情有點別扭，“我只是順理成章地推導。人心難測，誰知道他那怪人的心思是不是按理出牌？”

“多少人求著盼著讓那種少爺多看自己一眼啊？你這避如蛇蠍的態度，太招人恨了吧？我算是明白頒獎典禮那個大姐為什麽那麽恨你了。”黃少天聳了聳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圖個新鮮，覺得你野馬難馴，所以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征服欲。但是你又說他基本沒做什麽，那估計就是我們猜的那樣唄。”

“你覺得我會這麽想嗎？”張佳樂苦笑，“我們這些人，最忌諱自作多情。”

“你承不承認，不重要。”黃少天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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