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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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並沒有合作過,頂多算是點頭之交,但林敬言真人就跟他常演的好好先生一般和善,見到張佳樂的臉色還關心地問了句。張佳樂搖了搖頭,林敬言見他沒有多聊的意願也不打擾他,轉而跟旁邊的人攀談起來。

整場下來臺上大屏幕連接的攝影機掃到他們那邊的次數非常多,但張佳樂卻吝於露出一個笑臉,甚至在聽到他得獎時,反應也很遲鈍。鄒遠中途見臺上的畫面很不好看,還特意跟張佳樂搭了好幾次話。幸而張佳樂對於自家後輩還是很和藹可親的,所以才沒有全場冷臉。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張佳樂跟範森說了聲便獨自一人走去後臺休息室找黃少天。看著範森離開之後,他整個人都放松不少——範森是當初孫哲平指派給他的全能經紀人,但關系結束之後卻沒有把人收回去,搞得他現在看到對這一切變化毫無反應的經紀人,就生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借休息室順便卸了妝,張佳樂的臉色連黃少天看了都大吃一驚:“臥槽你這是怎麽了?我怎麽不知道你忙成這副鬼樣子啊?”

“沒事,就是最近剛搬了家,還沒適應新房間,有點睡不好。”張佳樂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不是說去吃夜宵嘛,走吧。手信在我車上。”

“搬家?懂了,回頭再說。”黃少天攬著他的肩往外走,張佳樂過分瘦弱的肩膀還是讓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時藝人都已經走得七七八八,走廊上只見到忙著善後的工作人員,黃少天一路說著“辛苦了”一路隨著張佳樂往外走,結果走到一個拐角卻感覺到身邊的人剎住了腳步。他剛想問怎麽了,結果擡眼看到迎面走來的人就識相地閉了嘴。

“喲,這不是張佳樂前輩和黃少嘛。”孫藝心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擡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恭喜前輩,最佳男主角,實至名歸,太能演了。”

張佳樂看到她故意顯擺的鉆戒,勾了勾嘴角,“謝了,還不回去麽?”

“這不是特意來恭喜前輩嗎?”孫藝心掩著嘴笑,“開玩笑的~我在等人來接呢。前輩沒有人來接嗎?哦不好意思,我想現在約您的也只有黃少了。前輩你看這戒指怎麽樣?孫少讓我到店裏隨便挑的。”

懶得想送什麽,直接給錢——孫哲平果然還是這種風格。

“挺好的……”張佳樂幹笑了聲,不想多說,結果卻被黃少天搶著接了話:“就是看不太清。”

“我都想戴上眼鏡看清楚了話說你千辛萬苦爬他的床才討到這麽小的鉆真是可憐呢。”黃少天合著牙關,嘴唇一動不動卻從嗓子眼冒出氣死人的話。

孫藝心一聽臉漲得通紅,往後退了幾步結果卻被地磚拼接處的參差卡了鞋跟,整個人一屁股摔在地上。黃少天強忍著沒笑出聲,剛想彎腰伸手去拉她一把,結果卻被塗得血紅的指甲直挺挺地指著。

“前輩你為什麽要推我……”聽到孫藝心委屈的聲音黃少天臉都黑了,臥槽這也太能演了吧演員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嗎貴圈也太亂了吧?!

孫藝心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在空曠的走廊裏傳播開。在周圍走動的工作人員一下子全看過來,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黃少天甚至還聽見有人在議論他們兩個大男人在欺負一個小姑娘。張佳樂臉色發緊,卻沒有任何動作,黃少天不想把事情鬧大,正想強制把還在那自導自演的孫藝心拉起來,卻看到一個人從後走來,蹲下身把掩在外套裏的半瓶水一口氣倒在孫藝心腳邊。

“誤會而已,我剛才不小心灑的水害她滑到了。”鄒遠環顧四周解釋了句,看到工作人員散開,才稍稍松開制在孫藝心肩上的手勁,“藝心姐我錯了,水是我灑的,您快起來吧,不要怪前輩。”

17.

孫藝心再怎麽趾高氣揚,還是被三個大男人給嚇跑了。張佳樂不知道鄒遠有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反而鄒遠只是禮貌地說了聲“前輩我先走了”便徑自離開,這樣倒是免去了張佳樂的尷尬。

被這麽一鬧,張佳樂和黃少天都沒了吃東西的心情,點了一桌東西卻乏人問津。黃少天忍不住問了很多,但張佳樂只把自己跟孫哲平分開和暫時搬到公司宿舍的事簡略說了說。雖然明眼人都知道張佳樂這種行為所帶來的後果絕不會僅是如此,但黃少天了解他的倔脾氣,既然他不說,那黃少天也只能相信目前的狀況他還能應付好。

“有什麽事跟我說,大不了再演我MV的男主角嘛。”

想到下車後黃少天喊住他說的話,張佳樂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剛入行時不斷受挫的經歷讓他再也不敢相信這個圈子還有真心,所以後來終於遇到黃少天這般真誠仗義的朋友,他相當感激。但即使黃少天在圈裏也已經有相當的地位,他也畢竟只活躍在歌壇,並不涉足影視圈的事,張佳樂也不好跟他說自己最近遇到的問題,免得他幫不上忙還為他著急。

在圈裏,雖然沒有明確的消息,但一個人的得寵和失勢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新電影臨時被撤資,已經到了簽約環節的代言卻突然易主,老板態度的180度變化……這些境遇都被所有人看在眼裏,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得罪了什麽人,知情的人在背後對他冷嘲熱諷,但張佳樂還是繼續按部就班地做事,仿佛這些都與他無關。事實上,這些所謂的挫折和他預想過的相比簡直不值一提,那人能拿捏他的手段太多了,這些都只算是小施懲戒。他慶幸孫哲平並沒有趕盡殺絕。說他懦弱也好,說他下賤也罷,他確實沒有從頭再來的勇氣,初出茅廬時的青澀和沖勁早已被這個大染缸徹底滌去,剩下的,只有疲憊不堪的軀殼。

“前輩。”一路胡思亂想,張佳樂並沒有註意到站在隔壁宿舍門口的鄒遠,聽到他打招呼的聲音才反射性地擡起頭,點了點頭便算是回應。

“前輩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嗎?”

張佳樂看到鄒遠額前的汗,意識到他可能大熱天站在門外等了自己很久,而且從話裏又聽出一絲懇求的意味,也就不好拒絕了,於是便打開門道:“先進來吧。”

雖說是單人宿舍,但百花給旗下藝人提供的待遇並不差,一室一廳一衛浴,麻雀雖小但也五臟俱全,只不過張佳樂帶來的東西並不多,狹小的客廳幾乎看不出一絲生活的痕跡,空蕩蕩的家具不帶幾點人氣。

“很晚了,有什麽話快說吧,明天還有工作呢。”張佳樂在廚房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茶杯,勉強在儲物櫃翻了幾個一次性杯子,疊在一塊站直了才倒了杯水給鄒遠端去。

鄒遠接過水,小聲道謝,但一向穩重的臉卻流露出緊張的表情。張佳樂大概意識到他要問什麽,也不知該催還是該趕,也只好傻坐著等他開口。

躊躇了半天鄒遠終於張了張嘴,“前輩……那個女人說的孫少,跟你是什麽關系?”

果然。張佳樂知道這個風頭正勁的百花新人對自己非常崇拜,是真心實意的崇拜。無論是接受采訪,還是上節目,這孩子都能在各種話題扯到對他的憧憬和尊敬。也正因為如此,張佳樂才不想讓他知道真相,但也不想說欺騙他的話。

“前輩……”

“就是……你認為的那種關系。”

“為什麽!”鄒遠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激動地站了起來,“為什麽?!我還記得……有次老師請您回去給我們上表演課,您跟我們說只要努力,對自己有信心,全身心地理解和扮演好每一個角色,一切都會水到渠成……可是為什麽……”

“那都是騙你們的。”張佳樂表情很冷淡,他還記得當初導師是怎麽拜托自己去給學弟學妹灌輸積極的觀念,“老師是不是還說,我畢業之後因為相貌的局限一直被罵是花瓶,然後我不斷地努力,最後證明了自己,爬到現在的位置?”

“難道不是這樣嗎?我看了您從出道到現在的每一部戲,即使是花瓶角色,也能看到您的用心,難道這些我都看錯了嗎?!”

“你沒有看錯,我確實很努力,我很認真地對待每一個拿到手的角色,即使我知道它們都是千篇一律的花瓶;我拼了命都想證明自己,削尖腦袋都想讓捏著好角色的導演看到我,可是呢?”張佳樂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氣,“我看到的是那些和我水平相當,但沒有因為相貌而被圈死的人,漸漸地就熬出了頭;還有那些毫無實力的人,借著關系就輕易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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