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的黃少天終於接到了專門找他的國外長途，從肖時欽手上接過手機的時候，他只想狠狠地戳下掛斷鍵。

於是把手機放到耳邊後，他就忍不住開始喋喋不休，一心只想著把肚子裏的怨氣發洩出來：“哎喲喻總今天那麽有閑情逸致來關心小的啊，誠惶誠恐啊~我很忙的就不打擾您在資本主義世界逍遙快活了~我要掛了啊~拜拜~”

“我知道少天一定很想我……”喻文州的聲音很悶，好像有點感冒了，明明是很欠揍的話卻聽著帶了點可憐，“我也很想少天，很快就可以回來了。”

“誰想你了？！誰要你想了？！”黃少天對著電話張牙舞爪，“我告訴你，沒你我也很犀利！這次新單曲連封面都是我自己的idea！”

喻文州咳嗽了幾聲笑道：“我都看了，歌也聽了……真的很棒。Remix版雖然有點古怪但是也相當精彩，我們藍雨好像沒有這種風格的制作人吧？”

“是葉修找的外援！是個在酒吧裏打碟的DJ哦！我越來越發現音樂世界到處都藏龍臥虎啊！”黃少天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笑意，“你知道嗎，那個人特別好玩，剛見面不問名字直接就來段RAP，什麽‘hey hey我是 水瓶座 你是什麽 星座’，我一答獅子座他居然給我唱了段完全沒有調而且詞念得亂七八糟的《可惜我是水瓶座》……最後還叫我趕緊給他唱《獅子座》！”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那你唱了嗎？”

“我怎麽可能唱啊那不是我的畫風好嗎？怎麽看都應該換過來吧？好歹我會粵語呢！”一想到包榮興，黃少天就樂得不行，“笑死我了那小子還叫葉修做‘老大’，哈哈哈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老覺得葉修和魏老大有點像了，都是‘老大’啊哈哈哈……”

“如果覺得他好的話，可以讓他多試試。李遠之前提過想發展那種類型的曲風，你可以牽牽線。”

“好啊，我去跟他說說唄。”黃少天一直很喜歡藍雨這種相互關照的氛圍，“那種風格我也試過，有空的話給他寫一首也行。”

“嗯，就按你喜歡的來吧……”喻文州清清嗓子，突然放輕了聲音，“我剛剛說的不是玩笑話……我是真的很想你，想馬上就回去見你……你呢，有想我嗎？”

黃少天楞楞地拿著手機，只覺得貼著聽筒的耳朵有點發熱發麻，“其實……我、我不知道……”他把鞋子踢掉，腿收上沙發用手抱緊，又重覆了一遍：“我不知道……”

“我好像不該在電話裏問這個問題……”喻文州的語氣有點古怪。

“為什麽……？”

“因為我看不到你的表情，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心裏沒底，就特別緊張。”喻文州用嘴巴吸了幾口氣，好像鼻塞真的讓他有點缺氧，“少天，我特別緊張。你那天什麽都沒說，就踹了我一腳，真疼啊。”

黃少天紅著脖子吼了句：“就、就那麽一下能疼死你啊？！我都沒用力呢！”

“那都隔了這麽久了，你還沒想好要補點什麽臺詞嗎？”喻文州的語氣透著認真，“那個……不是玩笑，我在等你回答。”

自從那晚之後黃少天就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那只是玩笑那只是酒勁上頭，那什麽都不是，完全不需要在意。但偏偏現在喻文州明確地說那不是玩笑，他是認真的。

除了一個吻，他還想要更多。

黃少天往後靠在沙發背上，仿佛自己往後退了一步。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誰都沒有掛斷電話。過了不知多久，黃少天才一字一句地開口：“我啊……一直以為自己年紀再大一點，粉絲沒那麽瘋了，就會在圈外，找到一個合適的女孩子，然後結婚生孩子……即使不是圈外的，也至少像小戴那樣，幹凈可愛的……”

“小戴？你對她動心了？”喻文州的聲音沒了先前的溫柔，只是像例行公事一般發問。

黃少天握緊了手機，咬了咬嘴唇，“她、她挺好的……不過……”

“我知道了。你小心一點，不要被她騙了，好歹是個演員。”

喻文州的鼻音好像加重了，“那天就當我是……一時沖動。”

15.

一個活了二十幾年完全清心寡欲的人第一次被表白還把人家給拒了，黃少天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所以當聽到肖時欽說喻文州推遲了回來的時間，他的愧疚感一下就升到了峰值。

但即使老板不在，新單曲的發售還是如常進行。和策劃預計的一樣，《半面妝》在電臺放出一分鐘試聽版後網上預訂已經直破萬張，配合緊鑼密鼓的宣傳，首日銷量輕輕松松就破了七萬，Remix版更是一夜之間成了各大商場、夜店的寵兒。

“銷量這麽屌你上節目居然還走神……最近通告太多了？”對於黃少天一有時間就往自己這裏跑，完全把他的工作室當休息室來用的行為，葉修已經什麽都不想說。

黃少天抱著吉他彈了一串亂七八糟的調子，重重地嘆氣，“我很煩。”

“你終於明白了……哎喲我去。”葉修順口表示讚同，結果被狠狠地踹了一腳，“這不你自己說的嗎，你踹我幹嘛？我又沒逼你。”

“我是說我很煩！我好煩！啊啊啊！”說了幾遍都覺得沒表達出那個意思，黃少天怒了，“算了！不跟你說了！說了也白說。”

葉修摸了摸下巴，“你怎麽像個情竇初開心思煩亂的高中生啊少年~怎麽，戀愛煩惱啊？跟哥說說唄，哥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

黃少天看了他一眼，還真的就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葉修都被他看毛了，不自在地點了根煙，結果被一手搶了摁滅在煙灰缸裏。

“是這樣的……”黃少天坐得很端正，“我有個朋友……”

“又是我的朋友系列啊？你土不土啊？換個成不？”

“都說是我朋友了！！！”

“好好好……你朋友，你繼續。”

黃少天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始，“我有個朋友，他最近被一個朋友表白了……”

葉修忍不住又打斷他，“你到底有幾個朋友啊？”

“閉嘴！我朋友的朋友跟我朋友表白了！聽懂了嗎？！”黃少天又踹了葉修一腳，“我朋友覺得他不喜歡那個人，所以就拒絕了。”

“發卡了。”葉修補充道。

黃少天點頭，“對，那個人確實……人挺好的。”

“那這個故事還沒有打上END嗎？都發卡了還想TBC？”

“關鍵是我朋友覺得……很糾結，很愧疚……”黃少天的表情也變得很糾結很愧疚，“糾結得每天都在想那件事，覺得自己做得不對……他不希望那個人不開心，也不想那個人躲著他。”

葉修無語了，“你，朋友要求也太多了吧？都發卡了還不許別人找個角落舔傷口嗎？還有啊，你朋友的想法也不太對吧？你確定你，那個朋友，不是喜歡那個人？一般來說，不喜歡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再理會那麽多吧。”

“你這人太冷血了吧？表白的人跟我天天見關系還挺好的啊！我在乎他感受又怎麽了哪裏不對了？！他說得那麽突然我壓根沒時間想清楚啊，現在搞得那麽僵以後怎麽辦？！”黃少天激動地站了起來，一肚子話吐出來之後才看到葉修古怪地盯著自己。

“說完了？”葉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重新點了根煙，嘴裏吞雲吐霧，“你啊，還是再想想吧，太輕易say no，以後可能會後悔哦。”

一番話把黃少天說得一楞一楞的，最後幹脆就紅著臉抱著吉他跑了，葉修嘆著氣把沒關好的門帶上，不住地感嘆現在的小男生真是太純情可愛了。

這兩天有幾部電影跟他約配樂，但因為現在工作室的主力只有他一個，所以溝通來溝通去，挑來挑去只接了一部。葉修看了一下劇本和導演的備註，稀奇古怪的要求讓他疲倦地瞇了瞇眼，最後還是把文件合上扔到一邊。

算上包子，還有前兩天去音樂學院挑的兩個學生，再加上拜托喻文州去英國順道領回來的那個人，葉修的工作室才算初具規模。原本一開始喻文州就說可以直接從藍雨調些人手給他，但事實上工作室跟藍雨只是掛靠的關系，而且葉修做的音樂又一向帶著很明顯的個人色彩，所以最後他只讓喻文州安排了幾個行政方面的助理。剩下的，就是全憑他自己各方籌備，各方挑選，才終於走到了這裏。

從頭開始比葉修預想的要困難得多。雖然影響力還在，但當年的醜聞還是讓圈中大部分人對他敬而遠之，仿佛他是一個可怕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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