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張佳樂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晚點信號更不好，你有話快說。”

“哦哦，我想問你們有向日葵麽？”

“向日葵？我們走的是那種華美風，怎麽會用花冠那麽大的花。”

“花冠是個什麽東西……”初中生物幾乎都是低空掠過的黃少天皺了皺鼻子，“那這花有什麽特別啊……我印象中就是黃澄澄的……”

張佳樂突然“噗”一聲笑出來，“認真想想好像還蠻適合你的……當然我說的只是外形，花語什麽的嘛……就不像了。”

“向日葵的花語是什麽？”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沈默的愛’。愛在心裏口難開？”

“……知道了，謝了啊，回頭請你吃飯。”

黃少天掛了電話，在心裏又把主打輕輕哼了一遍，笑著走過去，“就用向日葵吧。”

04.

樣片上，黃少天抱著一束向日葵，臉頰與金黃的花瓣相貼，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卻看著遠方，隱著一抹憂郁。

喻文州看了很久才把窗口關上，“這個方銳……效率高，效果也很好。”

“關鍵是少天能抓得住感覺！我覺得這孩子還可以更多方面地發展。”方世鏡的語氣裏滿是自豪和驕傲，“喻總您其實也希望少天更多面一點吧？現在音樂市場不景氣，光唱歌，但風格不夠另類，即使唱功不錯，藍雨把他托到天王巨星的級別，但這種追求新鮮感的年代，也很難長久地紅下去。”

“你的意思是，他應該往影視或者主持那方面發展？”

“少天雖然拿了很多獎，但外形條件擺在那，還是有很多人揪著這一點把他定位成偶像。看看百花、霸圖那些，被說成偶像的，幹脆就把自己往偶像那個方向帶，誰不是每一塊蛋糕都巴不得咬上一口？像蘇沐橙這種，兼顧得來還能混個‘全能偶像’的頭銜。”

喻文州沈思了一會，答道：“我暫時還沒有讓他進軍其他領域的打算。你都跟了他這麽多年了，難道對他還沒有信心嗎？我看了他的很多資料，雖然當初為了能火速紅起來，音樂風格多少帶了點速食快餐的感覺，但我知道，他不僅僅能唱這樣的歌。”

你知道？方世鏡詫異地挑了挑眉，但也沒表露出口，只是改口：“我並不是發掘他的人……他到我手上的時候，路線已經基本固定了，人氣也在上升，所以也就沒必要冒險去做太大的調整。”

“鏡哥見過海邊花紋非常漂亮的蚌嗎？”喻文州的眼神玩味，“外表能看到的並不是它的全部，說不定裏面還藏著珍珠呢。”

這邊黃少天又在錄音棚裏度過了一天。

摘下耳機走出錄音房，黃少天拿起水杯慢慢喝著，唱了一整天，嗓子確實有點梗。

監制Ken回聽了遍錄音，朝他比出大拇指，“開頭改成不帶詞的輕輕哼唱，確實有了點不一樣的味道，狀態不錯啊。”

“拍封面時來的靈感，可以嗎？時間上不耽擱吧？”黃少天左右轉著脖子，給自己松松骨頭。

“要是趕不上，我哪敢讓你改？這次曲約得早，藍雨換當家又耽擱了一下，時間比較充裕。”Ken補充道，“但現在是年頭，你要是既想保持每年固定的單曲數，又想給年底的專輯留下空檔，接下來時間就要抓緊了。”

“不礙事，我又不是流水線，誰規定每年必須出幾張的？”黃少天一臉無所謂，“唱歌這種事，一著急就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你還真想得開。雖然我也讚同，但這是基於我們倆都是搞音樂的。而上頭呢，看的是銷量和人氣，活躍又有話題的藝人才對他們胃口。”Ken入行比黃少天早得多，自然深谙此理，“我們不同那些拍片的，他們拍個三五年叫磨劍，我們要是搞張專輯都得搞個三五年，那就叫江、郎、才、盡。”

黃少天忍不住笑了，“所以多快好省才是硬道理？”

Ken聳聳肩，“你不得不這樣想，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對了，聽說新Boss挺年輕啊，依我看人的眼光，這種收個娛樂公司來練手的二世祖，只會比老魏更激進……哦抱歉抱歉，是進取。”

黃少天沒有理他。休息了一會之後，他掏出手機關掉飛行模式，眼看時間已經跳到接近十點了，便跟Ken打了聲招呼，全副武裝地準備離開公司。

倚著電梯壁，黃少天扯著口罩跟方世鏡打電話：“行了行了不用特地叫藍河來接我，我都快累死了你還擔心我跑出去玩啊？好啦好啦鏡媽你再啰嗦就要變成老伯伯了……”

“你今天不是保姆車接的嗎，自己回去怎麽方便？現在藍雨正處在風口浪尖，你又準備發單曲，你是打算讓出租司機給你甩記者還是走到一半乖乖停車給他們拍？”

“愛拍就讓他們拍個夠唄，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黃少天撇嘴，“我不管了就這樣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拜拜拜拜~~~~”

掛了電話，黃少天看到樓層按鈕那裏都是暗的，才發現自己忘了按，眼看電梯已經被樓上的人叫了上去，他只好耐著性子等。

正想著都這個點了頂層的美女助理們怎麽還願意加班，結果電梯門一開就看到了喻文州那張臉，把黃少天嚇得夠嗆，“我去我去……嚇死我了！都這個點了您怎麽還在啊？第一次見到這麽勤奮的老板，員工還能不能活了？”

喻文州不接他的垃圾話，按下關門鍵，“錄完音？晚飯吃過了嗎？”

黃少天吐槽起來毫不留情，“這都幾點了怎麽可能還沒吃，不過今天那盒飯太讓人受不了了……說好的梅菜肉餅呢結果全是梅菜沒有肉！！！沒有肉怎麽有力氣唱歌啊喻總不如您把餐飲供應那邊也一並管了吧既然精力那麽旺盛。”

“那現在餓嗎？”

黃少天聽得眉毛一跳，想到喻文州下一句可能要說什麽，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最近塑形呢！一點也不餓，吃梅菜就吃飽……”

“咕……”

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結果卻被奇怪的聲音補上了。黃少天惱怒地揉了揉相當不爭氣的肚子，朗聲笑道：“哈哈哈錄音的時候水喝多了喻總您別介意！”

喻文州也不笑話他，“沒開車吧？我帶你去吃飯。”手自然地搭上黃少天的肩，半推著往自己的車走去。

黃少天還沒回答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黑色奧迪，腦門全是黑線。

他怎麽又給忘了按，直接跟人坐到地下車庫了？！

臥倒在後排躲過蹲點的記者，黃少天幹脆就躺著不起來了。車子性能好，很安靜，喻文州開車又很穩，伴隨舒緩的音樂，不知不覺瞌睡蟲冒了出來，他居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有人輕輕拍著他的臉，黃少天揉著眼爬起來一看，發現喻文州把車開到了舊城區，停在一個門面破舊的店前面。

“喻總好小氣，第一頓飯居然不是去五星級大酒店。”熬過苦日子的黃少天其實並不在意這些東西，但為了膈應新老板，他還是忍不住毒舌幾句。

喻文州順手理了理他的帽子，“時間不早了，吃太好會積食，下次吧。”

“你說的啊，去藍溪閣，最貴的都來一份。”黃少天左右看了看，低頭跟著喻文州走進店裏。

出人意料的是，門面破舊的小店裏面卻別有洞天，帶著懷舊氣息的裝潢讓黃少天想起九十年代港劇裏的茶樓。生怕被別的客人認出，黃少天也不敢放肆打量，進了小隔間之後才好奇地左右張望，“好帶感啊……話說這有蝦餃嗎好久沒吃了好想吃啊！”

“這裏最有名的就是廣式點心，師傅是從當地請過來的，做得很精致，味道也很正宗。”喻文州應了他，又跟服務生低聲說了幾句，服務生點頭便拿著餐單走了。

“這不是還沒點餐嗎怎麽就走了？”

喻文州笑而不語，在他給黃少天倒茶的空當就有服務生端著托盤來了。黃少天目瞪口呆地看著各種點心琳瑯滿目地擺了一桌，末了還上來個盅。

“我覺得不用去五星級酒店我都要積食了……”黃少天掀開盅蓋聞了聞，“這是什麽味道好甜啊？慘了慘了，我的塑形計劃要泡湯了。”

“蜂蜜雪梨，我聽你嗓子有點啞。”喻文州把筷子遞給他，“看樣子喜歡的，就都嘗嘗吧。一樣就兩個，我和你一人一口，就差不多能吃飽了。”

黃少天的筷子直接就伸到了蝦餃上，啃完一個看到蒸籠裏剩著一個，眼巴巴地移開筷子去夾燒賣，還沒放進碗裏，就看到喻文州的筷子把另一個蝦餃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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