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丘遠山

關燈
周五下午,林謙樹請假去高鐵站接丘遠山。為了迎接許久未見的好兄弟,他還特地換上了新買的衣服,在鏡子前捯飭了一番。

下午四點半,林謙樹終於等來了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的好哥們。捯飭過的林謙樹多少也算個帥哥,在人群中有那麽一點小顯眼。於是丘遠山剛走到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他。

丘遠山臉上浮現出激動的神色,加快步伐走到林謙樹身邊:“樹兒!”

“大山。”林謙樹笑瞇瞇地伸手接過丘遠山的其中一個行李箱,轉身朝門外走,“走吧,先幫你去把行李放了。”

丘遠山家不遠,兩個人打了輛計程車,八分鐘後車子就開到了小區門口,林謙樹大老遠就看到了丘遠山他爸背著手站在門口仰著脖子四處張望。

林謙樹用胳膊肘碰了碰丘遠山,示意他擡頭看:“你爸在等你。”

丘遠山往外看了一眼,十分無奈地撥通了老父親的電話:“不是讓您在家歇著嘛,樹兒來接我了,你腿剛好,走上走下多辛苦。”

林謙樹看著丘爸表情變得有些不高興,對著話筒似乎在數落丘遠山,沒過多久,丘遠山就繳械投降了:“好好好,說不過您,咱快到了。”

掛了電話,司機接茬道:“爹媽不都這樣嘛,你多大都還是孩子,放心不下的。”

“也是。”丘遠山摸了摸行李箱上的鐳射貼紙,貼紙上荷包蛋笑臉變得臟兮兮的,邊緣已經泛黃翹起了,這還是上大學之前丘爸擔心他和別人拿錯行李箱特地貼的。

計程車停下後,林謙樹下了車,丘爸早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小林啊,辛苦你還來接咱山。”

“叔,我不辛苦,我也好久沒看到他了,還怪想他的。”林謙樹笑著說。

最終後備箱裏的兩個行李箱還是丘遠山強勢地自己拎著走了,丘爸背著手走在他身邊,溜溜達達地絮叨:“可算想明白要回來了……回來多好啊,想吃肘子、牛肉什麽的,媽都能給你燉,瞧你現在瘦的,肯定在長浦沒好好吃飯。”

丘遠山顧著手上的兩個箱子,無奈地反駁丘爸:“我這練體育的,身材得保持勻稱,哪能說吃胖就吃胖的……我在長浦過得挺好的,甭心疼我。”

林謙樹註意到,在丘遠山看不到的地方,丘爸撇過臉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到了丘家,兩人放下行李箱,時間已接近五點。丘爸擡眼看看鐘,轉頭問兩人:“真不留家裏吃啊?”

“明天中午吃頓大的,”丘遠山說,“今晚先跟樹兒小聚一下。”

“好吧,”丘爸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失望,但還是不忘叮囑兒子,“路上註意安全啊。”

兩人又打了輛車往美食街去,路上,林謙樹給江易知發了條微信,得知他已經出了校門,便讓他先去點菜:“你看著點唄,反正你點的我都愛吃,大山不挑食的。”

語音發出去,林謙樹餘光瞥見丘遠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好笑道:“你想什麽呢?”

“沒啥,”丘遠山回過神,對好友笑笑,“就覺得江學霸還挺了解你的。”

“那是,畢竟我倆一塊兒住呢。”林謙樹得意道,“他喜歡吃什麽我也知道。”

等兩人趕到燒烤店裏時,江易知點的第一輪燒烤剛好端上來,看著還滋滋冒油的肉,林謙樹一邊伸手挑串兒一邊對江易知豎起大拇指:“時間控制得不錯。”

“江易知,好久不見啊。”丘遠山笑著對江易知打了聲招呼,跟著坐到了兩人對面。

江易知對丘遠山頷首,用紙巾擦了擦竹簽,開了一罐橙汁慢吞吞地喝著。

林謙樹看看丘遠山,又看看江易知,在他記憶裏丘遠山該是和從前的他一樣對江易知咬牙切齒的那部分人,丘遠山這般和顏悅色地和江易知打招呼的確也是頭一遭。

場景有些玄幻,他選擇開一罐可樂喝了一口壓壓驚。

丘遠山看看兩人手裏顏色豐富的飲料,伸手招了招服務員,叫了一打啤酒。

“大山,你回來找什麽工作想好了麽?”林謙樹吃了幾口之後,開始關心起兄弟的生活。

丘遠山點點頭:“當然是想好才回來的……打算和你們做同行了。”

“你要學數學了?”林謙樹眼睛睜得老大。

丘遠山哈哈大笑起來:“你也太擡舉我了,我一個高考數學70分的人再回頭學數學?還不如殺了我吧……我是打算來考體育老師了。”

“哦,原來是這樣。”林謙樹恍然大悟。

上個星期學校官網上鏈接過南陵教育局的秋季招聘信息,林謙樹關註到過,其中就有招體育老師的相關內容。

“我一個高考也考了兩回才過線的人,現在居然要回來應聘老師了……”丘遠山喝了一口酒,喃喃道,“人生真奇妙。”

可不是嘛。林謙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默默吃烤串的江易知,心忖七年前的自己是絕對不會想到有這麽一年能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著同一份炸串。

丘遠山一下子喝空了半罐,打了個嗝笑瞇瞇地看林謙樹:“樹兒你也很妙,我記得你高一的時候數學還和我半斤八兩,怎麽後來就突然開竅了呢?還和咱江學霸考了同一所大學,了不起了不起。”

林謙樹也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畢竟目前擁有著殘缺記憶和知識能力的他依舊不喜歡數學。

這一想,又讓他意識到了自己是個被豬撞到失憶的腦子帶包選手,心頭陡生出煩躁的情緒。他從丘遠山手邊摸來一罐啤酒,一言不發地打開喝了好幾口。

喝酒這件事,講究一個越喝越上頭。坐下前丘遠山和兩人宣誓自己“只喝那一打”,有了想借酒消愁的林謙樹陪伴,一打變成了“再來一打”,林謙樹有江易知盯著,也至多不過貪喝了一罐又幾口,等兩人的註意力回到對面的時候,丘遠山的臉上早就浮現出了不正常的酡紅暈色。

喝醉了的丘遠山變得更加嘮叨了。他睜著迷蒙醉眼打了個酒隔,摟著胸前的兩個空易拉罐,努力伸長脖子看對面的兩人:“樹兒,人生真奇妙啊……”

“你已經說過一次了……”林謙樹喝得雖然不多,但也有些飄飄忽忽了,“這是第二次。”

丘遠山嘿嘿一笑:“話可以說兩次,感情也可以談兩段。”

林謙樹搖了搖頭,努力想讓混沌的大腦分析一下這兩句話之間有什麽必要的聯系。

“哐啷——”

丘遠山往後仰,手把胸前捧著的那兩個易拉罐帶到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這動靜像是拉下了某邊的閘門,丘遠山忽的低下頭,伸手捂住眼睛,肩膀聳動著嚎哭起來:“樹兒啊——我好難受啊——”

被這麽一嚎,林謙樹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站起神搖搖晃晃地走到丘遠山身邊,費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好在江易知進門要的是包廂,用不著擔心旁人異樣的眼光。

丘遠山伸手去抱林謙樹的腰,一米八的大漢哭得像個一百四十斤的孩子:“樹兒啊,你說為什麽人可以談好幾段感情啊?”

“因為……因為人總要試試才知道誰是最合適的。”林謙樹費力地思索著從微博上看來的雞湯文學,“最早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一定是來得剛剛好的。”

丘遠山抽抽噎噎地嘟囔:“那為什麽不能早得剛剛好……我對她這麽好,還有誰能比我更合適她……”

就算林謙樹腦子轉得慢,這會兒也聽出來了,丘遠山這是還放不下他那個分手的前女友薇薇。

別人的感□□,林謙樹不置喙,但他能感受到丘遠山滿溢出來的背上和不舍,只能繼續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也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不會再有比薇薇更好的女孩子了。”丘遠山難過地說道。

丘遠山和前女友薇薇是大學同學,還在軍訓的時候,丘遠山就對當時是隔壁連領隊的薇薇一見鐘情,至此展開了追求,噓寒問暖不說,薇薇有段時間崴了腳,他還特地給自己的山地車加了後座,天天載著她上下課。於是幾個月後,兩人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兩人成為情侶之後,丘遠山更是對薇薇珍視有加,空閑時間經常帶她四處游玩,薇薇有什麽喜歡的,也總想盡辦法弄來送給她。薇薇說喜歡上進的男孩子,他就積極參加各種比賽,努力學習,期末拿到的獎學金也給薇薇買了禮品。當然,薇薇對他也不差,薇薇是英語系的學生,在其他同學還掙紮著考四級的時候,丘遠山早已在女友的輔導下開始了六級的覆習。

就在丘遠山以為兩人能就這樣一直好下去的時候,前段時間,薇薇突然在微信上留了一句“我們分手吧”,單方面宣布了兩人分手。

丘遠山再發去消息的時候,自己的消息旁邊已經多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他被薇薇拉黑了。

心慌的丘遠山在薇薇的宿舍樓下蹲了一整天,終於等來了實習回校一臉憔悴的薇薇。

薇薇擡頭看他,眼神中帶著冰冷和疲憊。她還沒有開口,丘遠山就知道兩人已經結束了。

薇薇說:“我們不合適,你別來找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易知:你要不要試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