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歸說，在教導每個人演戲的時候聞柳就明確感覺到了差距。

除卻自己組的何杉外還有南亓外還有一名演員是龍力導演給來的，叫做段宸一。不算是個新人演員，已經演過好些年的戲了，只是奈何一直都沒有火。

對方個子也很高，看上去極為沈默。到頭來聞柳手上三個人，結果一個比一個不愛說話，聞柳只能站在一旁籠統地給三人一起講戲，末了還要問一遍有沒有問題，三人紛紛點了頭，這叫聞柳無奈一笑。

看來這一回還得他主動一些了。

這一回的劇本是個職場劇，也是一場大部分是坐著的談判。

正如聞柳所說，這一場戲很難，因為它對於細微的表情更為重要。手中的動作設計還有表情以及短暫的爆發都是這場戲需要的。

而在場三人都這般沈默，聞柳實在是沒有什麽把握。

趁著三人背臺詞的時候，聞柳在一旁看著三人，思考了許久。這三人，一人太過於膽小，一人則是害羞，另一人看上去極為高冷，要是演爆發戲的話說不定還得在磨合一下。

“你們今晚有空嗎?”

聽到聞柳的詢問，三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著他，都沒吭聲，等著聞柳說下面的話。

“我是說，如果可以的話今晚我想請你們吃飯。”

聞柳的模樣認真極了，這叫三人都頓了頓，片刻南亓先開了口，聲音聽上去有些激動：“有，有空的，聞老師，我有空。”

南亓說完，另外兩人也是互相對視了一眼。

段宸一第二個開口，“嗯”了一聲，隨即道：“我也有空。”

既然另外兩人都這麽說了，何杉低著頭憋紅了臉，也沒說話，就是看著聞柳不斷點頭。

“行，那晚些一起走吧。”

聞柳笑得溫和，這一幕也把一旁的王浩看傻了眼。

等聞柳再回來，王浩趕忙把他拉到了一旁吐槽道：“你是不是瘋了？請他們吃飯？”

“只是吃個飯而已，怎麽了？他們不也沒有反對嗎？”聞柳不明白王浩為何這般緊張。

聽到聞柳這話，王浩一拍腦袋，只覺得自己高估了聞柳。

“我給你做個比喻吧，你現在就好像個老板，在問員工要不要去團建。”

王浩做了個極為形象的比喻，“你說，員工敢說不嗎？能說不嗎？”

“……有這麽嚴重嗎？”

聞柳轉過頭看了眼三人，並沒有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對此，王浩只覺得聞柳沒救了，只能由著對方去。

“聞老師，我們好了。

等結束了今天的任務，聞柳收拾完東西出來後便瞧見三人已經等在了門口，一個個看上去極為耐心。

“行，跟我來吧。”

聞柳帶著三人到了處餐廳，開了個小包間。說是聞柳請客，可實際上四個人看上去都極為沈默，直到聞柳將菜單拿起：“都想吃什麽？”

這話說的，如果王浩在場一定會忍不住掩面不想面對。

聞柳也意識到了氣氛的尷尬，於是開口緩和了一下氛圍：“都放松一些吧，現在不是在節目上，就當聚在一起吃個飯。”

奈何這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南亓先行接過了聞柳手中的菜單，簡單劃拉了兩下便又遞給了身旁兩人，最後菜單在三人手中傳了一遍又回到了聞柳手中。

聞柳看著菜單上寥寥幾筆不由得笑了笑，接著又添了好幾道菜這才作罷。

“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話少。”

聞柳調侃了一句，畢竟這回的劇本對於面前三人在性格上來說可以說是全然不同，“以前有演過類似的戲嗎？”

聞柳看著幾人問道，隨後三人便又都搖了搖頭，動作一致到聞柳都覺得有些有趣。聞柳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話少的了，誰想這三人是更勝一籌。

“那也算是個挑戰了，不必有什麽壓力，我倒是更希望你們放松一些，將自己代入其中。”

聞柳作為前輩，是真心想面前的每一人都得到最好的結果，“我現在不對你們的演技做評判，其實我覺得演技這東西眾說紛紜，誰也沒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定義來。把自己的那一段演到自己認為的最好就是你們的目標，好了，接下來不說有關節目的了，吃飯吧。”

這頓飯剛開始吃的確實沈默，可不知是不是後面都喝了點酒的緣故，聞柳看著三人聊的倒是比他預期的好許多，這叫聞柳滿意地笑了笑。目光低斂，聞柳正想著事，一只杯子就湊到了他眼底下。

聞柳擡眼一看，竟是一直都怕他的何杉，眼下似乎是喝了點酒，臉頰微紅，正低著頭看著他。

“聞，聞老師……我想敬你一杯。”

說著說著，何杉的臉竟是憋得更紅了些，但還是把後面的話給說了出來，“很感謝老師前段時間的教導，我收獲很大，也很感謝……老師在節目上對我的誇獎，我一直很想謝謝老師，只是不敢……對不起……”

看樣子何杉確實是有些醉了，但膽子也大了許多，絮絮叨叨了一堆話，叫聞柳哭笑不得。

“是你自己很優秀，這麽優秀應該自信一點才是。”聞柳又誇了對方一句，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臉愈發的紅，仿佛剛蒸熟的螃蟹。

“謝謝聞老師！”何杉抱著酒杯就想給聞柳鞠個躬，結果因為喝太多的緣故一個不穩眼看就要往一旁倒去，聞柳下意識地想去扶對方，誰想還沒等他碰到對方一個人已經先他一步將何杉給撈了起來。

何杉倒在男人懷中迷迷糊糊的，努力睜開眼一看，正好對上了南亓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仿若井水般深不見底，叫何杉的酒意瞬間散去了許多。

下一刻他就自己站直了身子。

“抱，抱歉，我喝……喝太多了！”何杉一緊張甚至結巴了起來，甚至把聞柳嚇了一跳。

“沒事吧？”聞柳想要上前查看一番，可南亓卻攔住了他。

“沒事的，聞老師，你先別靠太近，他好像有點怕聞老師。”

南亓的話語聽上去極為貼心，也止住了聞柳的舉動。

看著何杉的神情舉止，聞柳終於是可以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方真的很怕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聞柳只能看著南亓將對方送回了座位上。

這頓飯吃的倒也是有所收獲，等要離開的時候何杉整個人已經暈乎乎的，看上去不是很清醒，這叫聞柳有些擔心。

“我送他回去吧，聞老師。”就在聞柳想要送何杉回去的時候，南亓再次出聲。他走到了聞柳跟前將聞柳的手機取下：“我知道他住哪。”

“是嗎？那麻煩你了。”大抵是南亓看上去實在可靠的緣故，聞柳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對方的話，“等送到記得跟我說一聲。”

幫著南亓將何杉送上了車，聞柳又叮囑了一句。南亓坐在車裏，模樣乖巧地沖聞柳笑了笑：“我會的。”

說完南亓又朝著聞柳招了招手，聞柳以為對方是想再說些什麽重要的事，於是特意俯身去聽，誰想對方卻只是湊在了聞柳耳邊低聲道了句：“聞老師，晚安。”

男人特有的嗓音帶著微醺的酒意，聞柳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噴在自己耳廓上溫熱的氣息。

聞柳沒有楞住，回以了一個優雅的笑容，伸手輕揉了下男人柔軟的頭發，語氣舒緩：

“晚安。”

看著二人的車漸漸駛遠，聞柳將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段宸一。

“見你一直不怎麽說話，怎麽了？”

段宸一是龍力導演的學員，而龍力導演眼光向來毒辣，而對方的實力也確實比南亓他們要高許多。聞柳能在其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

“沒什麽，只是覺得聞老師和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沈默良久的段宸一終於是緩緩開口，他扭頭看著聞柳，就算喝了酒其臉上也沒有一絲醉意，“我和聞老師出道的時間沒有差很久，我也曾以聞老師你為榜樣，可後來我卻發現有時候真的不能不向現實屈服。聞老師，如果我說我上這檔節目是孤註一擲了，你會信嗎？”

“我信啊。有什麽不可以信的。”

聞柳面容隨和，南亓他們都是新人，可段宸一和他一樣都是在這個圈子待了很久的老人，兩人總會有點共鳴，“但我不太喜歡孤註一擲這個詞，有點太緊張了。我也不想叫你拼盡全力，因為我沒有資格去驗證別人的努力，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聞柳的嗓音溫潤而又謙遜，仿若春風般叫人無法抵禦，甚至輕而易舉就接受了其的話語。

“聞老師，你是個好演員，也是個好前輩。”

段宸一盯著聞柳看了許久，突然笑了起來，讓其一直板著的面容鮮活了許多，“我想我知道為什麽他們都喜歡聞老師你了。”

“嗯？”突如其來的一句感慨叫聞柳不是很理解，可正巧段宸一打的車也已經到了。

“聞老師，早些休息，下周見。”段宸一同聞柳幹脆地道了別，隨後便也坐上車離開了。

聞柳一人站在那瞧了許久，直到一陣晚風吹來，將其的思緒拉回。

許久，聞柳露出一抹釋懷的笑。

他倒是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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