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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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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自己輕而易舉便能唬住這個養尊處優的都城小姐,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並不似想象中的好對付,王雨詩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沈小姐莫要太逞強!不行就說自己不行,若是當真下了獵場,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悅寧自然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裏,原本自己就想要阻止此次狩獵對七皇子的行刺之事,若是能夠跟隨隊伍下場狩獵,對自己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同樣的話,原封不動的送還給王小姐。”

“你...好!既然如此,你敢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與我比試比試?”王雨詩話一出口,還未等沈悅寧應聲,便隨即抽出了纏在腰間的長鞭,朝著沈悅寧的臉上就要抽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蘇墨雲瞬間彎下腰,撈起幾塊碎石,射在了王雨詩擎鞭的手腕上。就見王雨詩一下子吃痛的松開了手,鞭子失去了力道,便提前落在了地上。

沈悅寧朝著蘇墨雲微微點頭示意,繼而眉頭微蹙,朝著王雨詩的方向看去,“王將軍就是這樣教導子女的麽?原來王將軍赫赫戰功都是偷襲得來的。”

王雨詩見沈悅寧扯上自己的父親,頓時怒不可遏,立馬就要沖上前來,卻是被薛沐辰攔在了半路,“敢問王小姐鬧夠了沒有?”

王雨詩從出生便一直跟隨王猛居於邊關,此次也是因著次年及笄,王猛有意在都城為自己的女兒謀一門親事,這才攜著女兒回到都城,參與此次的皇室狩獵,目標便是從各皇宮貴族中覓得乘龍快婿,因著王將軍一直站隊五皇子,狩獵過後便要著手向五皇子提議此事。薛沐仁與薛沐商向來不對付,便跟隨了薛沐辰的隊伍,此時的他冷眼旁觀著場下的一切,看向王雨詩的眼光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好,那我便要與你沈家的女兒比試比試!看看今天究竟是誰更有資格下場圍獵!”王雨詩見目前的情況對於自己多有不利,便幹脆當面向沈悅寧下了戰書。

“王小姐想怎麽比?”沈悅寧倒也不促,對答如流道。

“既然是圍獵,咱們就比箭術和騎術如何?”

“奉陪到底。”

“時間有限,今日便只比箭術,騎術就算了。”薛沐辰微微測過腦袋,目光射向沈悅寧,臉上帶了玩味十足的笑。

“好!”王雨詩滿面笑容的走到沈悅寧身邊,對著她的耳畔輕聲說道,“反正不管比什麽,我都贏定了!”

沈悅寧聽罷,不可置否的笑笑。

“一人三支箭,誰命中靶心的次數多,誰便獲勝。”聽完規則,王雨詩也不客氣,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弓箭,用盡全力拉滿弓,箭矢飛射而出,正正的插在靶心上。就見她朝著沈悅寧的方向得意一笑,並沒有停歇的意思,又接連射出兩支箭矢,分別穩穩地正中靶心。

沈悅寧看得真切,這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一來給自己乘勝追擊,二來通過自己的勝利打壓對手的氣勢。此時,在場眾人雖然對於這個跋扈的將軍之女十分不滿,但看她小小年紀卻能有如此精妙的箭術,也都暗暗為沈悅寧捏了一把汗。

“為了表示此次比賽的公正,可否借王小姐剛剛使用過的弓箭一用?”沈悅寧溫和的說道。

“哼,拿去!”王雨詩也不含糊,立馬將自己的弓箭遞到了沈悅寧的手上,看著沈悅寧纖弱的身軀,能不能將弓拉滿還是個問題。

沈悅寧看著勝券在握的王雨詩,依然滿面笑意,“多謝王小姐了。”

只見沈悅寧左手執弓,右手從箭筒中抽出一支,兩支,三支箭矢。就在眾人不知她要作何之時,卻見她將三支箭矢分別插在自己的指縫之中,一同搭在了弓弦之上。一時間,在場眾人無不驚奇,這樣三箭齊發,莫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就是對於一個成年的男子也並非一件易事。沈悅寧目光斜睨了眉目已然皺成一團的王雨詩,微微一笑,擡起弓,平置於身前,待調整好三支箭矢的方向,沈悅寧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毫不猶豫的將弓拉滿,倏然放開。箭矢紛紛朝著目標的靶子飛射出去,支支正中靶心。

“好!好!好箭法!賞,重重有賞!”率先起立的便是看得出神的皇上。只是恐怕除了他之外,所有人在為沈悅寧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也著實為她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而嘆服。

見沈悅寧顯然略勝一籌,王雨詩也不甘示弱,一把奪過沈悅寧拿在手中的弓,自己又從箭筒之中抽出三支箭矢,仿照沈悅寧先前的方法,三箭齊發。只是天不遂人願,沒有受過專門訓練的王雨詩力不從心,三支箭矢竟然掉了兩支,僅剩下的一支也勉強插在了靶子的邊緣。就見王雨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貝齒更是狠狠的咬住了下唇,一副不肯認輸的模樣。

沈悅寧淡笑著看向王雨詩,絲毫沒有將此時正在鬧情緒的她放在眼裏,一字一頓的說道,“王小姐,承讓了。”

本就輸得心不甘情不願的王雨詩,此時更是雙眼噴火,看著眼前沈穩淡定的沈悅寧,鼻子裏哼了一聲,便轉身疾步走開,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只聽此時,看臺主位之上,響起了一個渾厚而洪亮的聲音,“沈愛將,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沒想到沈愛將的女兒竟是個個出挑,可謂是巾幗不讓須眉。”

沈榮聞言,心裏大喜,原本還在替自己的女兒擔著的心,在三支箭矢齊刷刷的射向靶子中心的一瞬間落了地。如今,皇上更是當眾表露讚許之色,這下子算是沈家祖上冒了青煙了。只見沈榮面上仍舊一派平靜,恭謙道,“皇上謬讚了,今日犬女不過是僥幸獲勝,倒是失了閨閣女子該有的禮儀,還望皇上不要責罰才是。”

“沈愛將無需太過謙虛了,出眾就是出眾。怪不得...朕的兩位皇子都急著向朕請旨賜婚呢!哈哈哈......”皇上笑得坦然,卻不知自己無意間透露出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沈悅寧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自己的猜想並沒有錯,就連一向對自己陰陽怪氣的五皇子薛沐仁也在此事上插了一杠子。再看看臺上眾人面上覆雜多樣的表情,沈悅寧卻著實犯了愁。今日,她雖為全都城女子出了一口惡氣,又得了聖上的大加讚賞,卻是真正的成為了眾矢之的,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她是諱莫如深的。這樣想著,就見沈悅寧身旁的七皇子薛沐辰倏然上前一步,朗聲道,“父皇,既然這場比試最終由沈家小姐獲勝,便由沈家小姐加入兒臣的陣營。”薛沐辰拱了拱手,又轉向薛沐商與蘇墨雲的方向,微微勾了勾唇角,“兩位哥哥,多謝了!”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是留給出場狩獵的各位勇士的準備時間。沈悅寧因著是此次狩獵的唯一女眷,便被安排在了一間單獨的營帳之中。

“父親,女兒今日魯莽了。”屏退了營帳內的一眾人,此時只剩下了沈悅寧父女。

“寧兒。”沈榮在聽完自己女兒惴惴不安的告罪後,沒有任何憤怒,反而是走上前拉住了女兒的手。這個動作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沈悅寧都是不曾體會到的。沈榮有些驚訝於女兒纖細手指上薄薄的繭,同時也為自己未曾參與到這個女兒十二年的成長而感到深深的愧疚。想到再過幾個時辰,沈悅寧便要跟隨此次狩獵的眾人進入深林之中,沈榮的心竟然有些隱隱作痛起來,“為父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竟是如此的出眾。既然此事已成定局,為父只想囑咐你,此行兇險,萬事小心,切莫一人獨行,知道麽?”

沈悅寧體味著前世今生從未感受過的父女溫情,眼裏盡是平靜,“多謝父親教誨,寧兒必將謹記於心。只是...父親恐怕也不輕松吧?”

聽到沈悅寧雖是疑問,卻又充滿了肯定的話語,沈榮微微蹙了蹙眉頭,“寧兒可是指王猛一家?”

沈悅寧聞言,微微頷首,證實了沈榮心中的疑惑,“此次狩獵,父親雖然不能參與,但也未必能夠輕松應對,說不定獵場外圍要遠比深林之中更加兇險。”

知道沈悅寧此時還在關心著自己,關心著沈家,沈榮一陣動容,嘴唇更是微微開合了幾次,最終柔和一笑,上前撫了撫女兒的青絲,“寧兒不必擔心,今日你我父女二人齊上陣,打響這漂亮的一仗,可好?”

沈悅寧聽罷,竟是不由自主的深深點了點頭。

見女兒如此,沈榮這才放心的點頭離開營帳,只是在出帳之前,他又一次回過頭來,眼神中含著無比的堅定,“寧兒要答應為父,一定要完好無損的凱旋!”

沈悅寧看著眼角嘴角邊明顯多了皺紋的沈榮,頓時怔了怔,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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