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刺殺定遠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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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風帶著落葉殘敗的味道,在樹影之間來回穿梭。月勾高懸在如墨的夜空中,沒有半點星光的點綴,此時的池杉,只想到了一句,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再看看前方的那顆高樹,池杉無奈的搖搖頭,大步走了過去,心下一沈,踮腳一躍還真飛上去了。剛踩在粗樹枝上,穩住心神,不料,往下這麽一看,又差點掉下去。

實在是太高了!

沒想到自己這麽厲害,這麽一跳就真的飛上來了,也不知道剛才的姿勢帥不帥!

虎子沒有再來找他,估計他和原主之間早就有了默契,根本不需要過多的安排,可他不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就這樣,池杉孤零零的站在樹上,不知過了多久,涼風早就吹透了他的衣裳。池杉一個哆嗦,差點沒掉下去。將將穩住,就聽見遠處有馬蹄聲傳來。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隊人馬朝這邊飛馳而來,在夜色裏看不清有多少人,但是按照傳來的馬蹄聲可以判斷,人數不多。

那隊人馬在官道上揚塵而來,越來越近,池杉不知道是不是要動手,看向官道旁埋伏好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著他的暗號。

正在猶豫時,那隊人馬已經靠近了虎子埋伏的地點,一聲馬匹的嘶鳴聲破空而來,打破了整個夜空下的死寂。

這是要動手了!

昏暗的視線中,池杉只能看到那隊人馬,稀裏嘩啦的摔了一地,應該是用了絆馬索。

“戒備!”帶頭的正是定遠侯,他一聲高呼,震耳欲聾。

還沒等滾落馬下的兵將站起來,虎子已經帶人殺了出來,一場混戰一觸即發。

定遠侯站定後,拔出腰間的佩刀,指著虎子大喝道:“爾等是何人,敢在官道上攔截本將軍,是活膩了嗎?”

暗衛只管殺人,不管回答問題。

一群黑衣人,手舉鋼刀,直奔定遠侯他們砍去,訓練有素的暗衛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在池杉的位置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其實就是看清了,他也沒有勇氣把手裏的暗器扔出去。

扔不準,殺了自己人,要怎麽解釋?

他正在糾結要不要下去幫忙時,混戰中的人已經死傷過半,暗衛做事講究效率,幾乎是刀刀見血,很快定遠侯帶來的人,就都被殺了個幹凈。

現在的局勢,是定遠侯一個人,面對十幾個暗衛精銳,虎子首當其沖的圍上來時,一個還沒死透的兵將,向天上發出了一枚信號煙花。

“咻——”的一聲,在寂靜的夜空裏四散開來,火紅色的光束在如墨的天空中炸開,顯得十分刺眼。

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緊張的焦慮感,頓時在每個人心裏炸開。

“爾等鼠輩,還不繳械投降?”定遠侯此時一下子就有了底氣。

虎子的回應只有舉刀就砍,沒有一句話。

十幾個人圍攻上來時,定遠侯手裏的鬼頭刀,也只是像在砍瓜切菜一樣,把這些暗衛一個個送上路。

手下的人每倒下一個,虎子的心就揪緊一下,手上的力道也就越大一分。

他們必須在很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否則等到援兵來了,事情就會更加棘手。

按照慣例,當所有的嘍啰都倒下後,就該池杉這個首領大人出場了,但是今日不知怎麽了,就是不見池杉動手,原本像定遠侯這樣的狠角色,池杉從一開始就會加入戰鬥。

虎子心焦的不行,他主子再不出手,人都快本定遠侯殺光了!望向那棵高樹,心道,主子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這太反常了!

其實,池杉手裏已經捏著一枚暗器很久了,他無法控制手上的顫抖,頭上也滲出一層薄汗,他是既不會扔也不敢扔。

他知道扔出去的後果,他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殺人場面,早就嚇得四肢僵硬,渾身冷汗。

之前在書裏也讀到過這個場景,還覺得他們殺得不夠酣暢淋漓,但是親眼見到了,卻是覺得太血腥恐怖。

他不斷得在心裏安慰自己,都是紙片人,紙片人,紙片人而已。

對啊!

池杉猛地瞪大眼睛,都是紙片人,我怕什麽?

腦子好像一下子就透徹了,面對眼前的場面,好像也沒那麽恐懼了,心理的變化也帶來了他身體得變化。

原本僵硬的四肢也放松了下來,池杉目光決絕,捏緊手裏的暗器,對準眾人圍攻的中心,用盡全力擲了出去,一道破空的聲音帶著疾風,迅速劃出了一條直線。

定遠侯聽到聲音,一個側身,將將躲過飛來的暗器,“爾等鼠輩,竟用偷襲這樣下作的手段,本將軍今日就送你們見閻王!”

定遠侯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困獸,愈發的暴怒。

池杉又接著發出了兩枚暗器,都沒有打中,是定遠侯太厲害,還是原主的本事不夠好?

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已經不容他多想了,短時間內,定遠侯不死,那麽到下月初一,被蠱毒疼死的就是他!

池杉沒有選擇,也沒有時間去思考,目前只有一件事,就是殺了這個靖國戰神。

池杉定了定心神,眼神比剛才更加沈穩,手上的力道更加狠絕,一連發出三枚暗器,卻只有一枚打中了定遠侯。

虎子見定遠侯被暗器打中,心下大喜,可以馬上結束戰鬥的欣喜,使所有暗衛士氣大振。

馬蹄聲越來越近,虎子想一招解決,但定遠侯不愧是靖國第一武將,還是堅持了數招之後,才體力不支,癱倒在地。

定遠侯噴出一口黑血,才反應過來,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撐著膝頭,另一只手扶住鬼頭刀,才艱難的撐起身體,吃力道:“爾等竟在兵刃上用毒?”

“只有暗器上有毒!”虎子看著倒下的定遠侯,心中料定大事已成,便不再那麽謹慎,“這毒精貴的很,所有兵刃上都塗,太浪費!”

“你……”

定遠侯此時已經毒發,面色青紫,滿額的冷汗,就是說不出話,也喊不出聲音,激憤的心情卻敵不過失控的身體,力氣就好像是在一瞬間消失的一樣,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噗通”一聲,定遠侯魁梧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馬蹄聲越來越清晰,虎子不想再耽誤時間,一刀斬下了定遠侯的首級,一代戰神就此隕落。

定遠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馳騁沙場二十餘載,到最後不是死在了沙場上,為國盡忠,而是死在了這群宵小之輩的陰謀暗算裏,何其悲哉!

在馬蹄聲再次靠近時,所有活下來的暗衛,扛起死去同伴的屍體,消失在了夜色中,就好像鬼魅一般,飄散而去,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虎子雖然虎背熊腰,但是輕功卻出奇的好,在草叢中輕輕踏了幾下,就來到了池杉身邊,“主子,咱們從暗道返回?”

池杉也從樹上一躍而下,跟著虎子來到了密道口。

“就我們兩個走暗道?他們呢?”池杉本能的問出這句話。

虎子猛地回頭看向他,滿臉的疑問,銅鈴般的大眼睛,好像在訴說著他此時的疑惑。

這反應馬上讓池杉後悔問出這句話,他是不是說錯話了,要露餡?

虎子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一邊挪開暗道入口的石板,一邊道:“他們去找地方掩埋屍體了。”

池杉沒有說話,他已經意識到,這應該是暗衛司的慣例,把死在任務中的同伴帶走安葬,是對他們的肯定,以及給他們保留最後的尊重!

從入口跳下來,虎子又一邊把石板合上,一邊問道:“主子,今日是怎麽了?”

“啊?”

“這規矩還是主子親自定下的,您怎麽給忘了?”

池杉咽了一下口水,這是要露餡啊!

要是之前,虎子哪敢這麽問,就連直視池杉也沒幾次,因為池杉在暗衛司裏,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尤其他要是對誰輕蔑一笑,那麽這個人肯定是要死的。

所以,這麽多年以來,沒有人願意主動跟在池杉身邊,除了阿語,虎子是唯一的一個。

就是因為池杉定下了這個規矩,讓虎子在只有陰謀和殺戮的暗衛司裏,看到了些許人情味,因為所有人都是在事成之後,自己逃命。沒有人會管戰死的人,只有他會這麽做。

“啊,那個……上次蠱毒發作,餘毒未清,我好多事都記不清了。”池杉能想到的也就這個理由了。

虎子借著石縫閉合時的一點餘光,看來池杉一眼,將信將疑的若有所思。

石縫完全閉合,只有手裏的火折子還有點點微光,虎子只是淡淡的說一句,“主子,您要保重身體!”

池杉知道虎子心裏肯定生疑了,近來他的改變太大,完全是在按自己的思路和方法做事,早就把這個病嬌殺人狂的人設忘在腦後了。

他認為劇情已經變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而且,他看到的人物也和之前書裏的不一樣,所以他認為自己隨性一點也沒事。

但是剛剛虎子的反應,還有之前阿語的疑問,都讓他認識到了,也許被拆穿後,後果他無法承受,畢竟這裏是暗衛司,不是別的什麽地方。

剛回到小院,阿語就趕忙幫他換衣服,而且告訴他,剛才顧奇淵來過,這可把池杉嚇壞了。

這個煞星來幹什麽?

“不會是他查到匕首是公主賜的吧?”池杉第一個反應到的就是這件事。

“不是。”

“那他來幹什麽?”

“小的也不知道,他見主子沒在,就問我,您去哪了,我說您出去逛逛,他就走了。”

“就這些?”

“就這些,主子,幸虧你們回來的時候沒遇見他,不讓就說不清了!”

阿語幫他換好了衣服,又伺候他躺下。

池杉想了一下,那個煞星最近有事沒事就愛來轉轉,說是監視他,又不像,說不是,每次也都沒什麽好臉,真是搞不懂。

他一般處理想不明白的事,就是不去想,先睡一覺,起來再說!

【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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