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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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諾大莊園的所有建築設計都是歐式風格,被負責接引的人員引路著走過幾處噴泉雕塑,顧衍剛剛進入到別墅之內,原本在第一層大廳裏交際著的一些人就紛紛把視線移了過去。

這倒不是針對,各國參加研討會的人選是不會事先公布的,避免有什麽人在研討會開始前就使出骯臟手段。以對對手的好奇,被穿著統一制服接引進入這棟別墅的人都會受到一陣目光洗禮。

但是等看到走在青年旁側,銀發豎瞳,單看衣著似乎是一名軍人的成年男性的時候,那些原本只能算是普通的目光就變得稍微異樣了起來。

馭鬼一門的天師,而且還是華夏人。

前一條就已經足夠引人矚目,再加上後一條的話,只能說從大門走入的黑發青年現在在一層大廳的眾人眼裏就像珍稀生物一樣。

華夏的馭鬼一門在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竟然出了個這麽年輕的後輩,這實在太過出乎預料。

本來對於這次研討會,依據多方消息判斷,其他各國的參與者是都已經在背地裏幸災樂禍著華夏會在馭鬼門術這一項上被迫棄權的事情。

這些過分明顯的註視目光倒是沒有讓被註視的正主不快,但是站在黑發青年旁邊的赫提斯對此並不滿意,豎瞳暗了下來,瞳仁收縮成細線狀,微瞇起來一一掃視過某些眼神露骨的人。

與這一冰冷視線相觸,一種發麻的感覺就從尾椎竄上背脊,對危險事物的本能認知讓這些人各自偏移開了他們的視線。

這些人描述不出在那雙不正常的豎瞳眼裏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如果這是在最開始的星際未來世界裏,那邊住民都會知道,這是赫提斯種族看待獵物的眼神,並且很可能進入到完全的戰鬥狀態。

一只進入到完全戰鬥狀態的赫提斯就像一臺精確完美的戰爭機器一樣,所以赫提斯對星際間的其他任何一個種族而言都是最為恐怖的存在。

事實上一只赫提斯並不會輕易讓自己進入這個狀態,但重要事物有被傷害可能的時候例外,比如伴侶。

同一時間。

“謝婪大人?!”在鬼域裏苦哈哈埋頭工作著的許秋忽然擡起頭來,他聽見了一道聲音,是直接傳達到他意識裏的。

自從自家上司跟著那名黑發青年離開鬼域,許秋就開始經歷的人生……不,鬼生之中最艱難忙碌的一段時期。

不僅要忙自己的那份工作,還要連同自家上司的那一份也一起做了,還有比這更慘的事情嗎?

尤其對方那麽一走,之後半點信息都沒傳回來,眼看著就是近期都不準備回來的樣子,這讓這位副手同志很是愁苦。

現在好不容易自家上司主動來了信息,許秋抓緊機會就開口問道:“您什麽時……”候回來鬼域。

後邊的話被打斷了沒能問出口,聽著那低沈冷淡聲音的問話,許秋頓了一下回答:“晦運……倒黴鬼?有有,當然有,在第十一層地獄一抓一大把,您需要?”

“是,那屬下之後讓鬼使將他們帶去給您。”把上司的這項指令記下,許秋開始著手翻看實時記錄著地獄各層狀況的小冊子,查詢第十一層地獄的人員狀況。

對任務的執行從不懈怠,許秋一邊挑選著晦運最重的鬼,一邊再度開口道:“那個,謝婪大人,你什麽時候回……呃……”

連接……切斷了。

在走上別墅二樓的期間做完了以上事情,謝婪瞇起且收縮著的豎瞳略略恢覆至正常狀態。

和人間界的和平協議他會遵守,但讓某一些人倒點黴,不到血光之災的程度的話,自然不能算是違反協議。

“這一間是為您準備的房間,旁邊那間是趙大師的。”工作人員在門牌上寫著‘S03’的房間門口停下,說完這句話之後鞠躬微笑:“那麽祝您在這次研討會上取得良好成績。”

工作人員是普通人,再說以往也沒有給馭鬼但單獨準備一間房間的例子,於是顧衍在趙大師的目光註視下,很自然地把就站在他旁邊的鬼帶進了房間。

“伊……”剛念出前邊一個字,顧衍就有些神情微妙地頓住聲音。自家戀人現在用著的雖然是在第一個世界的形貌,但在這種沒有外人的私底下,他是不是應該叫回對方在當前世界裏的名字會比較好……?

是同一個人,其實他不該糾結這種問題,只是想到自家戀人對於自身在其他世界的記憶非常模糊,顧大大就還是糾結了下。

“阿衍想要叫我的話,哪個名字都可以。”串在項鏈上的戒指貼藏在肅冷軍裝的領口之下,在靠近心臟的位置,而與這金屬的低冷溫度相比,銀發軍官的體溫卻也並不比這溫暖多少。

在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赫提斯的豎瞳是呈現出一種漂亮的清麗顏色,之後他微瞇起眼低頭在青年唇角邊上落了個溫涼的輕吻:“伊萊、姜談……唔,還有亞撒?”

要記起自身在其他世界的名字是非常艱難,但謝婪還是做到了。他想記起更多與青年有關的記憶,那些記憶本來就該是屬於他的珍貴寶物,憑什麽在改換世界之後他就非得忘記不可。

無論眼前青年用哪一個名字呼喚他,謝婪都知道那個名字所代表著的就是他,沒有什麽可介意的。而且非要說的話,他其實最喜歡的是‘球球’這個名字。

聽見那些熟悉名字一個個從銀發軍官口中說出,顧大大稍微楞了下,他是沒想到對方能記起這麽多……

“球球。”能記起來不是壞事,回神以後,顧衍開口詢問一件他剛才有點在意的事情:“上樓梯的時候是做了什麽?”

不能知道自家戀人具體做了什麽,但一定是有做的,這點顧大大可以肯定。

“唔。”再次發出這一單音,面容冰冷俊美的赫提斯略略偏了下頭,倏忽轉移話題道:“頭發太長了,很累贅,不喜歡。”

戀人忽然提及這一事情,顧大大輕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目光在那頭已然長至後腰的淡銀色長發上停留好幾秒,然後伸過手去摸了摸。

原本是及肩短發的來著,在他離開那個世界之前所看到的一直都是,現在是這麽長了。

“那怎麽不剪?”不喜歡又不剪,說這句話的時候,顧衍的眉梢眼角就帶上點無奈情緒。

是這種帶著縱容的無奈表情,聽見這句問話的赫提斯愈加瞇起豎瞳:“自己剪過幾次,後來覺得麻煩,但也不想讓阿衍以外的人碰到。”

銀發軍官手上戴著的純白色皮質手套在日常工作期間從來沒有脫下的時候,這是他的一個固有習慣,但如果是要觸碰眼前青年的話,他就必定會先把這雙手套脫下。

而所謂的‘自己剪’是拿匕首直接劃一刀,後來連這一刀也不想劃,這只赫提斯就任由自己的頭發長長。

這種理由也是沒誰了,偏偏對方的這一整句話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說的,沒有半點虛假成分。這就讓顧大大把那點無奈情緒收回,且不自覺轉換成更多的縱容。

“等這次研討會完了,回家就幫你剪,球球乖。”其實長發也挺好看的,不過對方覺得累贅不喜歡,顧衍就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把帶來的行李在房間裏放下,顧大大就先懶懶地躺到了房間裏的豪華雙人床上。這座莊園的主人不是一般有錢,如果忽略研討會的話,這其實可以算是非常不錯的一次度假。

過往沒有給馭鬼安排單獨房間的例子,事實上鬼本身也不需要睡覺。馭鬼一門的天師都是讓自己的鬼隨便找個地方待著,絕對不會像在這房間裏躺著的黑發青年一樣,讓馭鬼和自己躺一張床。

“兩個小時之後才是晚宴,現在可以先休息會。”顧大大說完以後掩唇打了個哈欠,眼角由此沁出了點生理性的透明水跡,這種眼角微紅的樣子讓旁邊赫提斯的豎瞳瞳仁不自覺收縮了下。

現在陸續還有到場的人,人都沒齊,所以晚宴的設置時間向來比較靠後。這場晚宴倒是沒什麽特別,只是在劍拔弩張的競爭正式開始前,先來一個緩和氣氛、引導開場的過程。

話音剛剛落下,顧衍就體會到身體被整個壓住的感覺。對上那雙瞳仁收縮成一條細線的淡翠色豎瞳,顧大大對這一場景忽然有種即視感。

這不是……有點像他剛被自家系統強制穿越,進入第一個世界時候,被對方整個撲倒的場景?區別在於這一次對方是人類形態。

“還想要獎勵。”頭顱低下輕蹭於青年頸側,這只赫提斯一邊低沈聲音說著,一邊在青年身上留下氣息標記。兩個小時足夠它給青年做下最完全徹底的標記,讓青年全身上下都是屬於它的味道。

說完以後見青年不應聲,這只赫提斯舔舐了下青年的唇角,質感冷淡的聲音低緩下來:“主人?”

顧衍當即低咳了好幾聲,但偏偏對方還再把這字詞再重覆了一邊,讓顧大大現在很想做出捂眼的動作。這種稱呼在這種特殊時刻出現,羞恥度上升不是一點半點——

對戀人過分縱容的顧大大不出意外被壓著做了個爽,到晚宴快要開始的時候才被放過。

到晚宴正式開始,和黑發青年坐在同一桌的人在看見靜坐在青年旁座,莫名讓人感覺有種上位者威勢的銀發軍官的時候都發楞了下。

帶一只鬼入座,這還真是沒有過先例的,但這只鬼是青年的馭鬼,嚴格說來這又確實符合規矩。

以國家派系分桌,所以和顧衍坐在同一桌的就都是華夏人。

楞歸楞,在楞完以後,這些玄術大師們很自然就接受了這一事實,直到他們看見那只面色冰冷的鬼柔斂著眉眼給青年各種夾菜的時候,越看這些大師的表情就越變得有些狐疑。

這馭鬼一門的天師都和自己馭鬼的關系這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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