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到小花園，不要與任何人說。” (5)
關燈
小
中
大
頭：“喝了血之後她感覺好了一些。”
“請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陳茵說，“她並不是吸血鬼，請不要這樣看待她。”
女孩神色覆雜地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夫人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藥方容我再想一下。”陳茵說。
他和書中靈一起回到臥室，討論了一番，斟酌著開了解毒的試劑。同時叮囑少吃糖分高的食物，然後隔幾日就準備靜脈放血。
“你到底是誰？”陳茵放下藥方，沒有任何準備，突然問。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相關病癥均為穿鑿附會，請勿深究……
☆、你能給我一朵花嗎4
“什麽？”書中靈呆呆地問，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
“我說，你不是書中靈。”陳茵回頭，直視著他，“書中靈所知道的，無非是書中的內容罷了。而這本書的文風嚴謹，絕不可能出現那種時代BUG的。你知道卟啉病，甚至還給了我一些建議，你到底是誰？”
“可是，你也是這本書的一部分呀。”書中靈說，“你所知道的所有東西，我都應該知道。”
陳茵楞住了。
這是一個悖論。自己是這本書之外的，到了這本書之中，又在這本書中加入了新的東西。
書中靈低聲笑了出來，一聲一聲，最後連成一片。他笑的酣暢淋漓，最後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陳茵，你可真有意思啊。”書中靈說。
陳茵禮貌地說：“謝謝。”
“你猜的不錯。”書中靈說。
“所以，你到底是？”陳茵問。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他說。“你是大魔王。”陳茵極為肯定地說。
“對，□□。”書中靈——不，度瑪說。
“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陳茵問。
“自然是為了能看著你。”度瑪說，“你是一個天使，一個禮物。我從來不相信什麽上帝，可上帝居然把你送到了我的手中。我真想感謝他。”
“如果你能向善，那再好不過。”陳茵說。
我沒有做過什麽惡，我還沒有你惡毒，“苦毒天使”茵陳。度瑪差點脫口而出。
“你在外面也應該能看見的吧。”陳茵說。
“外面？”度瑪說，“你知道，看電視和看現場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
“立體聲3D效果？”陳茵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問這個。
“錯。”度瑪露出一個荒誕的笑，說，“我可以隨時跳上臺，打斷那個討厭小醜的鼻子！”
陳茵皺眉：“這麽暴力不好。”
“我只是玩笑而已。”度瑪說。
陳茵一直以為，度瑪是一個很高冷的人，在巧克力他們的口中，度瑪就是一個很高冷的人。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個瘋子。高冷只是他的偽裝，他不能讓人看到他瘋狂的一面。
滴滴滴滴……
一個突兀的鈴聲響起，有點像劣質五塊電子表的鬧鈴聲。
度瑪擡起了手腕，看來一眼說：“時間到了，我該走了。我會讓書中靈回來看著你的。”
說完，度瑪憑空消失了。窗戶邊，書中靈站在那兒，尷尬地看著他。
陳茵什麽都沒說。
此刻，身在第七地獄萬魔殿的度瑪，終於轉了轉眼珠。
“你剛才是在發呆？”默菲斯托菲裏斯湊過來，驚訝地說。
剛從書中出來的度瑪，緩了一會兒，給了默菲斯托菲裏斯一個輕蔑的眼神，然後合上膝蓋上的書：“魔王大人來了。”
默菲斯托菲裏斯朝著萬魔殿中央的主座上看去，地獄之王墮天使路西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座了。
度瑪心不在焉地用手指點著書的封皮，想著這會兒，陳茵在做什麽。
陳茵沒在做什麽，他眼睜睜看著度瑪跑掉之後，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沒有驚嚇，也沒有憤怒，就是一片空白，腦子裏什麽也不想。
“嗯，他是關心……”書中靈的話還沒說完，陳茵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書中靈吶吶地閉了嘴。
顯然，他不會像以前那樣信任書中靈了。
關於小薇薇安的治療，有了一些小小的成效。停止使用血液之後，薇薇安的樣子顯得正常多了。她臉上厚厚的面粉已經全部卸掉，露出紫紅色的肌膚。陳茵仔細看著她的臉，她並不是疤痕性的皮膚，之前生活的磨難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
“你答應給我的花。”薇薇安說。
“很抱歉，我忘記了。”陳茵說。
他沒有辦法出自己的房門，全靠女仆薇薇安送東西過來。她也只有第一天心情好的時候才送來了一捧花，後面幾天她的心情都不怎麽好，大概是因為陳茵拒絕了她。
這些都沒有必要跟眼前的這個薇薇安說。
“言而無信！”薇薇安很生氣。
“我很抱歉。”陳茵說著，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大魔王。
“我不想原諒你。”薇薇安說，“我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陳茵無法告訴她，她的病變幾乎是永久性的了，要治療到康覆至少需要幾年的時間。一個女孩子，最美麗的年華，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閣樓裏度過。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薇薇安說，“再這樣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陳茵默然。
書中靈就站在他的身後，一句話也不說。從揭露身份的那一瞬間起，兩個人就在冷戰。書中靈有些後悔，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太寂寞了。
第二天，陳茵等到中午管家來送午飯，也沒有見到送早餐的女仆薇薇安。陳茵順口問了一句。管家回答：“她病了。”
病了？陳茵回想著頭天見到的女仆，活蹦亂跳，非常健康。能讓她在如此短時間內倒下的病，可不是一般的病。
“我能看看她嗎？”陳茵問，“照顧我這麽久。”
管家覺得這沒什麽，就同意了。
女仆的屋子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麽簡陋，有自己的桌子和床，還有一面大的穿衣鏡。雖然沒有主臥室那麽好看，但是還是很舒服的。
女仆薇薇安躺在床上。陳茵拎著他的藥箱走過去，薇薇安立刻睜開眼，用一根手指頂住自己的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她的動作，被陳茵的背影擋了個結結實實。
這是有什麽話要單獨對自己說？陳茵有些懷疑的想，希望不要是我喜歡你之類的。
陳茵回頭，對管家說：“我想做一個細致的檢查，你在這兒可能有些不方便。”
管家聞言，也沒多說什麽，就退了出去。
“你說這家的大小姐也叫薇薇安？”看人走了，薇薇安突然說。
陳茵搖頭：“我說了那樣的話嗎？”反正就是不同意，小姐薇薇安的身體非常覆雜，說不定真的會被當做吸血鬼丟出去。等待她的，將會是死路一條。
“我查了。”女仆薇薇安繼續說，沒有絲毫回應陳茵的意思，“真的，夫人生過這個孩子，養到五歲就死了！”
“這很正常。”陳茵說，“幼兒發病率高，死亡率也很高。我們所能做的不過是盡人事罷了。”
“可是，那個時候的下人都不見了！”薇薇安說，“我好不容易打聽到了其中一個女人，她告訴我，薇薇安的生日是6月6日，跟我一模一樣！”
“同人不同命罷了。”陳茵說。
管家看不見他的動作，但聲音多少能聽見的。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見她了。”薇薇安低聲說，“她臉漲得通紫，就像是被人勒死了似的。”
“你做噩夢了。”陳茵說，他的聲音異常冷靜，那是一種屬於說謊者特有的冷靜。
薇薇安完全沒聽出來，她嚇得都快哭了：“真的，我沒騙你。我真的看見她了……”
陳茵四下一看，就註意到了那面穿衣鏡。果然，書中靈在他的耳邊說：“那面鏡子也是單面鏡。”
難道昨晚薇薇安小姐真的出來過？她跑來嚇一個女仆做什麽？
“聽著。”陳茵一字一頓地說，“我是一個醫生，我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麽鬼魂。或許現在的科學並不發達，我們尚不能解釋很多東西，但是，總有一天，我們會明白的。你生病了，出了幻覺而已。”
女仆住了嘴，她知道，多說無益，陳茵顯然不想再說這個問題。
“謝謝您能來看我，您真是個好人。”薇薇安撅著嘴，楚楚可憐地說。
陳茵絲毫不為所動，摸了摸她的額頭：“夫人花錢雇我來的，我只是順便。”
“你喜歡夫人嗎？”女仆問。
“為什麽這麽說？”陳茵皺眉，這個傳言好驚悚。
“所有人都在這麽說。”女仆說，“你天天和夫人在臥室待著……”
人的想象力真是太豐富了。“夫人她生病了。”陳茵說謊道，心裏默默地說：上帝寬恕我。
“你說，我會不會就是她的女兒？”女仆薇薇安問，“你也說，我長得很像她。”
陳茵看著她，目光帶著憐憫。這個女人，仿佛生活在自己的夢裏。她一心想著，怎麽爬到更高的地方，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欲帶皇冠，必承其重。
“你和夫人都是美人。”陳茵說，“好看的人長得都很相似，這是有依據的，眼睛的距離……”
陳茵滔滔不絕地講著，岔開了話題。
而女仆只聽到，陳茵誇她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就寫完了，結果居然忘記發了……
☆、你能給我一朵花嗎5
陳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書中靈很小心地跟在他的身邊，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想和大魔王說話，你能轉告他嗎？”陳茵突然說。書中靈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是在和自己說話，於是和度瑪一樣的臉露了出來：“你有什麽事轉告他嗎？”
“他交給我的工作，記錄關於我的事。”陳茵說，“我要在哪裏記錄？” 只有在書中才可能盡可能的保留記憶，意味著大部分的時間都要留在書中，記錄也該是在書中完成。如果他寫下的這些東西，沒有辦法傳達到大魔王那裏，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我會傳達的。”書中靈說。
度瑪已經回到了他在第七獄的別館。陳茵對書中靈的話他瞬間就能聽見。
他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一本金色的筆記本，然後丟給書中靈。
“這個，給你。”書中靈把筆記本丟給陳茵。
陳茵接過本子，看了一眼，金色的封皮和裏頁，和大魔王辦公室裏那瓶墨水的顏色有點像。
陳茵打開，自顧自地寫起來。
書中靈站在一邊，有些尷尬。他其實可以自己離開，到別的地方去的，現在卻在這裏默默忍受著陳茵無聲的怒火。
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太像大魔王了。
很快，天就黑了。今天晚上，女仆生病了，沒有晚餐。
書中靈幫陳茵點燈。陳茵就著臺燈繼續寫，在快睡覺的時候，終於寫出了一段小高，潮。
起承轉合，陳茵覺得自己寫的還不錯，以後日子不好過，可以去人界做個吟游詩人，不過據說現在吟游詩人不吃香了，那也可以去做個網絡寫手。
薇薇安小姐拎著一個野餐籃子，突然出現在房間裏，無聲無息，連書中靈都差點沒發現。
陳茵渾然不覺，依舊奮筆疾書。大概寫了十幾頁，才覺得手有點酸，停了筆。
“薇薇安來了。”書中靈說。
陳茵回頭，發現自己的床上坐著一個人，她的身邊放著一個大大的野餐籃子，上面蓋著一塊布。兩條細長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啊的。
見到陳茵看過，她裂開嘴一笑。
陳茵看了一眼四周，周圍的墻壁完好，他走到盥洗室，果然，鏡子有一半是打開的。
“這裏的每個鏡子後面都有暗門？”陳茵仔細看著那面鏡子，好好研究了一下，做的真不錯，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以後自己的宿舍也可以做一個這樣的暗門。
“對啊。”薇薇安說。
陳茵走到窗邊坐下：“這麽晚了，你不休息嗎？”
“我白天休息夠啦。下午睡了一大覺。”薇薇安小姐說，“對了，我現在在跟你生氣，決定不理你了。”
“為什麽呢？”陳茵好奇地問。
“你好好想想今天幹了什麽~哼╭(╯^╰)╮~”薇薇安說，陳茵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桃金娘。
“今天，今天……”陳茵假裝想了很久，“我去給一個女仆看病……”
“你今天和她說的很開心嘛。”薇薇安小姐突然出現在房間裏，很不開心地說。
“她？”陳茵繼續逗她，問。
“那個冒牌貨。”薇薇安小姐說。
“你看到了？”陳茵心思一動，“那個時候你也在那個房間裏。”
“沒，不過那個女人不是一直這樣嗎？”薇薇安小姐說，“我覺得你們好惡心，就先走了。”
“可是她照顧我那麽久，我應該感謝她。”陳茵說。
薇薇安小姐想了一下：“這次我原諒你，下次可不要和她隨便說話了。”
陳茵點頭：“好。”
“我就知道沒人給你送飯。”薇薇安說，“給你。”說完，把野餐籃子推了過去。牛奶、面包，還有一瓶紅色的——
“草莓醬？”陳茵揭開瓶子，聞了一下。
“對的。”薇薇安小姐說，“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陳茵很是懷疑。做這東西要點火吧，她是怎麽做到不被人發現的？
“這座城堡很大的，母親都不一定了解呢，不過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薇薇安說，“好多地方都沒有人。”
陳茵吃著草莓醬和面包，和薇薇安小姐很開心地說話。
書外，度瑪透過書中靈的眼睛，看著這一切。他的眼神十分晦暗不明，透露出一種非常不悅的情緒。
“路西法陛下打算擴建新的領地。”坐在他身邊的默菲斯托菲裏斯說，“所羅門門柱又添新的了，據說這次打算添滿七十二個，原有的領地不夠分了。”
“你打算自請去開辟新領土？”度瑪轉頭，問。
“怎麽可能。”默菲斯托菲裏斯說，“在沒追到陳茵之前，我打算長期駐紮在你的圖書館。”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度瑪說。
“死亡□□度瑪。”默菲斯托菲裏斯說，“你很厲害，但我不怕你。沒人能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我一定會報覆回去的。”
“是麽？”度瑪輕輕地反問。
“是！”默菲斯托菲裏斯明顯被刺激到了。
書中，陳茵吃飽之後，送走了薇薇安小姐。將記事本交給書中靈，讓他傳送給大魔王。
書中靈收下之後就消失了，等到陳茵躺到床上之後，他又出現在房間裏。
陳茵猛然以為，大魔王來了。
心快速跳動了幾下，隨後發現，氣場完全不一樣，陳茵隨即鎮定下來。
“大魔王是個怎樣的人？”黑暗中，陳茵問書中靈。
書中靈搖搖頭，他不知道，也無法評說度瑪。
“他和薇薇安小姐有些像。”陳茵說，“你覺得呢？”
書中靈說：“大魔王不是吸血鬼。”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比喻。”陳茵說，“他一直在我身邊嗎？”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有天夜裏我看到他在你床頭坐了一夜，然後就接管了我。”書中靈說。
“他想幹什麽？”陳茵皺眉，他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這種整夜在人床前面的橋段，他只能想到恐怖片。
“他是一個好人。”書中靈說，“你太任性了。你們應該很好，肯定很登對的一對。”
其實陳茵有些被說動了，但是他還是要咬牙，看看書中靈到底會說出什麽話來。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書中靈說，“不知道該不該說。”
知道不該說就不要說。陳茵想，但身為一個溫柔的天使，他還是說：“你問吧。”
“你是一個天使，為什麽不用神跡治好她？”書中靈問。
這並不是什麽難事，用神跡更能彰顯出神的光輝，很多傳教的人都喜歡“運用”“神跡”，但是，陳茵絕對是一個意外。
“因為我不是神，我無法代替神做任何決定。”陳茵說，“人類自己的事，讓他們用自己的努力會更好。”
書中靈無法反駁，雖然他不同意。手握力量的感覺太好了，書中靈反正是不會拒絕的。
“所以，雖然你長得很像大魔王，但你不是。”陳茵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大魔王比任何人都懂得，在正確的時機做正確的事。”
書中靈明不明白不要緊，在書外做觀眾的大魔王明白就可以了。
陳茵真希望自己是一個比較討人喜歡的演員，免得大魔王一拳打到自己的鼻子上。
過了好幾天，又看到了女仆薇薇安，這一次，她完全恢覆了健康，又帶了一大捧花，和陳茵撒嬌：“醫生，你之後都沒來看過我。”
因為你只是受了驚嚇，身體好的和頭牛似的。陳茵在心中吐槽，當然，這句話是沒有和女仆說的。
“這個給你，當做慶祝我治愈的禮物。”
陳茵客氣地說：“那應該是我謝你啊。”
女仆想了想，說：“那醫生把你的鋼筆給我吧。”
鋼筆這種東西，在這個時代是非常昂貴的，而且平時日常，這種東西也根本用不到，完全就是地位的象征。
陳茵汗：我就這麽一說，你就不能當聽過就算了？我和你還沒閣樓上的那位小姐熟，你要如此貴重的東西合適嗎？
但是陳茵沒說這句話。他將自己的鋼筆給了薇薇安。
薇薇安開心地咬了咬，這筆是黃金的，在筆帽上面還鑲了一棵鉆石。
她要收好了，日後這就是自己的一片嫁妝，積少成多也不錯。
陳茵在自己的書裏過了一年多，但是在外面，對於度瑪來說，不過是短短的幾天。
陳茵寫了大概幾萬字的回憶錄。都是他當年剛進入學校的事。那個時候，校長是天國的副君，晨星路西法大人。
陳茵在自己的回憶中，毫不掩飾對路西法的崇敬。度瑪看了，牙都發酸了。
度瑪看著坐在萬魔殿中央的路西法，心想：等到你看到他現在坐在這兒，不知道心中會怎麽想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情人節，大家有沒有出去玩呢？
☆、你能給我一朵花嗎·終章
薇薇安小姐穿著一身厚厚的鬥篷，出現在了城堡裏。雖然現在是冬天，這裏的冬天幾乎都是陰天，陽光很微弱，但是，紫外線還是有的，對於薇薇安來說，依舊是致命的。
整個莊園都轟動了，仆人們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孩，警惕而又好奇。管家驅趕了看熱鬧的仆人們，轉身對薇薇安小姐行了個禮：“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幫我拿一把傘，謝謝。”她說，“我要去庭院裏看看。”
然後她開心地去找陳茵，這是她第一次行走在密道以外的地方，還差點迷了路。
“一起到庭院裏喝下午茶吧。”她推開門，迫不及待地說。
“恭喜。”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陳茵，擡頭看了她一眼，說。
薇薇安小姐行了一個標準的淑女禮：“謝謝。”
陳茵很開心。他用自己的努力，拯救了眼前這個人。
庭院裏有個暖房，裏面還有很多玫瑰。這些玫瑰，開在真金白銀之上，發出逼人的香氣。
“原來是這個樣子。”薇薇安看著這些花，對著陳茵說，“你不給我摘，我一樣能看到。”
陳茵有些不好意思，他承諾給薇薇安帶花，卻一直沒能完成諾言。
女仆薇薇安端著紅茶和點心來了。薇薇安小姐已經不再看她了，對於這個名字和她一樣的健康姑娘，她已經沒有那麽在意了。
“謝謝。”陳茵微笑著說。
這個笑容，在女仆的眼中，充滿了諷刺。
這兩個人是可以在暖房裏喝下午茶的，就像這些玫瑰一樣，比院子其他地方的玫瑰，貴上一百倍。
在兩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中，露出了可怕的光芒。
“今天的草莓醬也是你自己做的？”陳茵吃著蘸醬的小餅幹說。
“是啊——啊，不小心沾到了。”薇薇安有些懊惱。這件衣服是母親為了慶祝，特意為她做的，今天她第一天走在庭院裏，這麽值得紀念的日子，她特地拿出來穿一穿。
“讓她們洗洗不久行了。”陳茵說，“反正你的衣服也不是你洗。”
“話是這麽說，但還是不開心。”薇薇安說，“草莓醬不好洗的。”
“說說讓你開心的事吧。”陳茵說，“你以後想去哪？”
“到海的對面去”薇薇安說，“我媽媽是這裏最著名的設計師，但海的那邊，據說還有更多了不起的人，我想和她們一起學習。”
“好志向。”陳茵鼓勵她說。
兩個人很開心地聊了一個下午，夫人也說，她要從大都市趕回來看看女兒。
女仆薇薇安請了幾天假，她跑到村子裏，找到之前那個被莊園辭退的女仆。她面帶急切地問：“你說，之前那個小姐，得了什麽病？”
“不知道，只是，不能見到陽光。”
“那就對了！”女仆薇薇安一拍手，“我又見到她了！”
“不可能，她活不了多久的。那個時候就是一直在輸血……”女仆說到這，慌張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真的，她現在還在城堡裏，躲在不知名的角落中，一直偷看我們。”薇薇安說，“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活下來的，可難伺候了，前幾天我洗了她的衣服，領口上有紅色的印記，怎麽都洗不掉。”
“紅色的印記，莫不是血？”那女人慌張地問。
女仆薇薇安卻只是搖搖頭，不說話。
流言的種子已經播下，只等待時間讓它長大了。
度瑪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所謂惡魔，就是能將人心中的惡意無限放大。即使聖潔如陳茵，也不免在心中種下魔鬼的種子。
有些事物，實在是太可怕了。
度瑪享受著罪惡的種子開花，最後結出最完美的果實。想一想那腐敗的味道，度瑪覺得，這世界就完美了。
春天很快就要到來了。然而夫人依舊沒有回來，每個月往莊園送的錢倒是變多了。
陳茵打算回到城裏了。每年春天都會有傳染病肆虐，他是個醫生，更是要註意這些問題，到時候城裏一定會很忙很忙的。
莊園為周圍的農戶們，配了一些藥劑，可是很多人都沒有喝。
連著死了兩頭牛，放牧人開始緊張起來，這些牲口是他們的命，現在這些牲口死了，他們的日子將會變得無比難過。
接著，是一個人。
這個人是被發瘋的牛頂死的。
陳茵也沒有想到，得病的會是牲口。
幾個月以來的流言終於結果了。
“莊園裏住著吸血鬼，”有人說，“是她散播了瘟疫。”
“燒死她。”立刻有人說。
“萬一她是個人怎麽辦？”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這好辦，吸血鬼不是怕陽光麽？拖到太陽底下曬曬不就知道了。”先前的人給了答案。
眾人浩浩蕩蕩地往莊園趕。
管家接到了通知，趕緊帶著小姐往外躲。中世紀的恐怖陰雲至今還籠罩在這個國家上空，一旦被認為是惡魔，薇薇安必死無疑。
“你們打算到哪裏去？”女仆薇薇安帶著四五個人攔在路中間。
“小姐要去外面，你憑什麽擋著。”管家質問。
“外面都說她是吸血鬼呢。”女仆說，“我們也不信，但是，還是想看看小姐走到陽光底下。”
“你！”
薇薇安走上前，給了女仆一巴掌，響亮極了
“把她拖到太陽底下！”女仆尖叫著，身後的人一擁而上。
管家向外追去，半路上碰見了陳茵：“他們要把小姐帶到太陽底下！”
“不！”陳茵說，轉身，向外跑去，“必須阻止他們！”薇薇安不能見到陽光，她的病只能抑制，並不能治好。
花園中，無數玫瑰，盛開地熱烈而又奔放，遠遠看去，只見的一片紅色，幾乎看不到任何綠葉了。
幾個男人，用木棍推搡著一個女孩，將她趕到花園最中央，那裏沒有任何遮蔽物，陽光最為耀眼。
幾個女仆，在幾十米外看著，好像這一切都和她們無關一樣。
“花，真的很漂亮。”女孩子在陽光下說，身上開始泛紅，恐怖而又猙獰。
她笑的很漂亮，就和她手中的花兒一樣。
“薇薇安!”陳茵跑過去。
“別過去！”有人拽住了陳茵，“她是吸血鬼！”
陳茵掙開那個人的手，堅定地沖了過去，抱住了她，為她遮擋住陽光。
另一道身影飛撲過來。
“抓住她！惡魔的母親一定也是惡魔！”女仆薇薇安吼道。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按在地上。
“求求你，救救她……”夫人掙紮著，努力向前拱。
她終於來了，卻是在這樣的時候。一個母親，發出了最微弱的哀嚎。
“死亡，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開始。”薇薇安躺在陳茵的懷裏，微弱地說。
“他也是！”女仆薇薇安指著陳茵說，“他要放走那個吸血鬼，他也是同夥，你們快殺了他！”
陳茵看著這個女人，他第一次這樣清晰地認識她。她身上最後一絲可愛也消失了。
管家趕來了馬車，讓陳茵上去，自己卻拿著手杖，擋在眾人前面。
陳茵不會趕車，他抽了馬一下，馬吃痛，開始胡亂跳躍起來。
薇薇安撞在車壁上，發出咚地一聲響。
陳茵看著人群從四面八方沖過來。
書中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坐到了趕車的位置上，架起馬車，瘋狂地跑起來。
四周的景物飛速向後退，漸漸模糊成一片，四周越來越黑，身邊的薇薇安也漸漸消失，這個世界，只餘書中靈的背影。
“雖然我很想讓你留下，但你必須走了。”書中靈沒有回頭，陳茵覺得，他變了。他說：“外面，還有人在等你。”
一陣暈眩，陳茵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周仍是馬車車廂。
車窗外一片漆黑。
陳茵看到度瑪，以為是書中靈，張開了嘴，愕然了一分鐘，看到對方那種久居高位者的眼神，知道了，他是度瑪。
陳茵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安靜得有些尷尬。
“後來的結果呢？”度瑪問。書中沒有這一段的記錄。
“夫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這麽餓死了。”陳茵說。
“你難過嗎？”度瑪問。
陳茵搖頭：“嚴格來說，她並不是一個好人。”她串通了好幾位醫生，買了大量的鮮血，供自己的女兒飲用。這也是薇薇安死亡的原因之一。
“我是說薇薇安。”度瑪說。
陳茵沈默了，很久之後才說：“由因到果。”
“我以為神愛世人。”度瑪說。
“神不救無可救藥的人。”陳茵回答說。
“你們天使不是總說‘愛’嗎？”度瑪問。
“那是小愛。”
“那麽瑪利亞呢？”度瑪問。
陳茵說：“瑪利亞愛耶穌，是為了其他人……”
“圖書館到了。”度瑪並不想聽他說話，打斷了他，率先跨下了馬車，邁進了館長辦公室。
陳茵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生氣。度瑪居然敢把他一個人丟下，之前都沒有的。陳茵擡起腿，跟了上去，進到辦公室中。
☆、寶石碎片
度瑪把帽子丟給兔子伊西斯，伊西斯顛顛兒去為他掛帽子去了。他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巧克力，坐到了辦公桌後面，像是才看到陳茵似的，問：“你要喝杯茶嗎？”
陳茵尷尬地在辦公室的中央站了一會兒，他剛才就應該走的，省的看度瑪的臉色。他隨便找了個借口：“謝謝，不用了，我只是想問你一下，我能看看剛出來的這本書嗎？”
“我要先登記，再打上圖書館標簽。”度瑪說，“你明天去前臺借吧。”
“那我先走了。”陳茵說。
度瑪沒有說話。
陳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只覺得一身疲憊。他準備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脫衣服的時候，一個東西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茵撿起來看 ，是一枚戒指，出其的重，大概是鉑金，鑲嵌一塊好像是碎片的紅寶石，發出神秘的幽光。
陳茵對這枚戒指沒有任何印象。但是，進入上一本書之前，他是絕對沒有帶任何東西進去的。
這枚戒指，是那本書裏帶出來的。
那本書還要明天才能借到。陳茵瞇起眼，突然想到什麽，一陣翻找，最後，從抽屜裏找出一塊，綠色玻璃一樣的碎塊。
他仔細對比了兩塊碎塊，卻沒有任何相似點。
第二天，陳茵穿匆匆出門，來到借書的前臺，把那本《你能給我一朵花嗎》借了出來，翻到了最後，果然，上面寫著一句話：“薇薇安如同往常千百次一樣的想：這一次，真的要永遠離開了。她看了一眼，靠著的這個男人，她不想就這樣消失，她想要留下點什麽。她努力地脫下了自己的戒指，塞到陳茵的口袋裏。”
陳茵突然洩了氣，本來還以為有什麽特別的，現在一看，不過是一個小女孩臨終前最後的願望而已。
從那之後，好幾天，陳茵在自己的房間裏，誰都不見。本來他也不是圖書館的在編員工，不出來就不出來吧。
檸檬汁稍微煩惱了一下。表面上，大魔王把陳茵交給巧克力負責，可是最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請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陳茵說，“她並不是吸血鬼，請不要這樣看待她。”
女孩神色覆雜地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夫人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藥方容我再想一下。”陳茵說。
他和書中靈一起回到臥室，討論了一番，斟酌著開了解毒的試劑。同時叮囑少吃糖分高的食物，然後隔幾日就準備靜脈放血。
“你到底是誰？”陳茵放下藥方，沒有任何準備，突然問。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相關病癥均為穿鑿附會，請勿深究……
☆、你能給我一朵花嗎4
“什麽？”書中靈呆呆地問，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
“我說，你不是書中靈。”陳茵回頭，直視著他，“書中靈所知道的，無非是書中的內容罷了。而這本書的文風嚴謹，絕不可能出現那種時代BUG的。你知道卟啉病，甚至還給了我一些建議，你到底是誰？”
“可是，你也是這本書的一部分呀。”書中靈說，“你所知道的所有東西，我都應該知道。”
陳茵楞住了。
這是一個悖論。自己是這本書之外的，到了這本書之中，又在這本書中加入了新的東西。
書中靈低聲笑了出來，一聲一聲，最後連成一片。他笑的酣暢淋漓，最後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陳茵，你可真有意思啊。”書中靈說。
陳茵禮貌地說：“謝謝。”
“你猜的不錯。”書中靈說。
“所以，你到底是？”陳茵問。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他說。“你是大魔王。”陳茵極為肯定地說。
“對，□□。”書中靈——不，度瑪說。
“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陳茵問。
“自然是為了能看著你。”度瑪說，“你是一個天使，一個禮物。我從來不相信什麽上帝，可上帝居然把你送到了我的手中。我真想感謝他。”
“如果你能向善，那再好不過。”陳茵說。
我沒有做過什麽惡，我還沒有你惡毒，“苦毒天使”茵陳。度瑪差點脫口而出。
“你在外面也應該能看見的吧。”陳茵說。
“外面？”度瑪說，“你知道，看電視和看現場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
“立體聲3D效果？”陳茵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問這個。
“錯。”度瑪露出一個荒誕的笑，說，“我可以隨時跳上臺，打斷那個討厭小醜的鼻子！”
陳茵皺眉：“這麽暴力不好。”
“我只是玩笑而已。”度瑪說。
陳茵一直以為，度瑪是一個很高冷的人，在巧克力他們的口中，度瑪就是一個很高冷的人。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個瘋子。高冷只是他的偽裝，他不能讓人看到他瘋狂的一面。
滴滴滴滴……
一個突兀的鈴聲響起，有點像劣質五塊電子表的鬧鈴聲。
度瑪擡起了手腕，看來一眼說：“時間到了，我該走了。我會讓書中靈回來看著你的。”
說完，度瑪憑空消失了。窗戶邊，書中靈站在那兒，尷尬地看著他。
陳茵什麽都沒說。
此刻，身在第七地獄萬魔殿的度瑪，終於轉了轉眼珠。
“你剛才是在發呆？”默菲斯托菲裏斯湊過來，驚訝地說。
剛從書中出來的度瑪，緩了一會兒，給了默菲斯托菲裏斯一個輕蔑的眼神，然後合上膝蓋上的書：“魔王大人來了。”
默菲斯托菲裏斯朝著萬魔殿中央的主座上看去，地獄之王墮天使路西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座了。
度瑪心不在焉地用手指點著書的封皮，想著這會兒，陳茵在做什麽。
陳茵沒在做什麽，他眼睜睜看著度瑪跑掉之後，腦袋突然一片空白。
沒有驚嚇，也沒有憤怒，就是一片空白，腦子裏什麽也不想。
“嗯，他是關心……”書中靈的話還沒說完，陳茵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書中靈吶吶地閉了嘴。
顯然，他不會像以前那樣信任書中靈了。
關於小薇薇安的治療，有了一些小小的成效。停止使用血液之後，薇薇安的樣子顯得正常多了。她臉上厚厚的面粉已經全部卸掉，露出紫紅色的肌膚。陳茵仔細看著她的臉，她並不是疤痕性的皮膚，之前生活的磨難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
“你答應給我的花。”薇薇安說。
“很抱歉，我忘記了。”陳茵說。
他沒有辦法出自己的房門，全靠女仆薇薇安送東西過來。她也只有第一天心情好的時候才送來了一捧花，後面幾天她的心情都不怎麽好，大概是因為陳茵拒絕了她。
這些都沒有必要跟眼前的這個薇薇安說。
“言而無信！”薇薇安很生氣。
“我很抱歉。”陳茵說著，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大魔王。
“我不想原諒你。”薇薇安說，“我可以自己去看一看。”
陳茵無法告訴她，她的病變幾乎是永久性的了，要治療到康覆至少需要幾年的時間。一個女孩子，最美麗的年華，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閣樓裏度過。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薇薇安說，“再這樣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陳茵默然。
書中靈就站在他的身後，一句話也不說。從揭露身份的那一瞬間起，兩個人就在冷戰。書中靈有些後悔，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太寂寞了。
第二天，陳茵等到中午管家來送午飯，也沒有見到送早餐的女仆薇薇安。陳茵順口問了一句。管家回答：“她病了。”
病了？陳茵回想著頭天見到的女仆，活蹦亂跳，非常健康。能讓她在如此短時間內倒下的病，可不是一般的病。
“我能看看她嗎？”陳茵問，“照顧我這麽久。”
管家覺得這沒什麽，就同意了。
女仆的屋子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麽簡陋，有自己的桌子和床，還有一面大的穿衣鏡。雖然沒有主臥室那麽好看，但是還是很舒服的。
女仆薇薇安躺在床上。陳茵拎著他的藥箱走過去，薇薇安立刻睜開眼，用一根手指頂住自己的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她的動作，被陳茵的背影擋了個結結實實。
這是有什麽話要單獨對自己說？陳茵有些懷疑的想，希望不要是我喜歡你之類的。
陳茵回頭，對管家說：“我想做一個細致的檢查，你在這兒可能有些不方便。”
管家聞言，也沒多說什麽，就退了出去。
“你說這家的大小姐也叫薇薇安？”看人走了，薇薇安突然說。
陳茵搖頭：“我說了那樣的話嗎？”反正就是不同意，小姐薇薇安的身體非常覆雜，說不定真的會被當做吸血鬼丟出去。等待她的，將會是死路一條。
“我查了。”女仆薇薇安繼續說，沒有絲毫回應陳茵的意思，“真的，夫人生過這個孩子，養到五歲就死了！”
“這很正常。”陳茵說，“幼兒發病率高，死亡率也很高。我們所能做的不過是盡人事罷了。”
“可是，那個時候的下人都不見了！”薇薇安說，“我好不容易打聽到了其中一個女人，她告訴我，薇薇安的生日是6月6日，跟我一模一樣！”
“同人不同命罷了。”陳茵說。
管家看不見他的動作，但聲音多少能聽見的。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見她了。”薇薇安低聲說，“她臉漲得通紫，就像是被人勒死了似的。”
“你做噩夢了。”陳茵說，他的聲音異常冷靜，那是一種屬於說謊者特有的冷靜。
薇薇安完全沒聽出來，她嚇得都快哭了：“真的，我沒騙你。我真的看見她了……”
陳茵四下一看，就註意到了那面穿衣鏡。果然，書中靈在他的耳邊說：“那面鏡子也是單面鏡。”
難道昨晚薇薇安小姐真的出來過？她跑來嚇一個女仆做什麽？
“聽著。”陳茵一字一頓地說，“我是一個醫生，我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麽鬼魂。或許現在的科學並不發達，我們尚不能解釋很多東西，但是，總有一天，我們會明白的。你生病了，出了幻覺而已。”
女仆住了嘴，她知道，多說無益，陳茵顯然不想再說這個問題。
“謝謝您能來看我，您真是個好人。”薇薇安撅著嘴，楚楚可憐地說。
陳茵絲毫不為所動，摸了摸她的額頭：“夫人花錢雇我來的，我只是順便。”
“你喜歡夫人嗎？”女仆問。
“為什麽這麽說？”陳茵皺眉，這個傳言好驚悚。
“所有人都在這麽說。”女仆說，“你天天和夫人在臥室待著……”
人的想象力真是太豐富了。“夫人她生病了。”陳茵說謊道，心裏默默地說：上帝寬恕我。
“你說，我會不會就是她的女兒？”女仆薇薇安問，“你也說，我長得很像她。”
陳茵看著她，目光帶著憐憫。這個女人，仿佛生活在自己的夢裏。她一心想著，怎麽爬到更高的地方，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欲帶皇冠，必承其重。
“你和夫人都是美人。”陳茵說，“好看的人長得都很相似，這是有依據的，眼睛的距離……”
陳茵滔滔不絕地講著，岔開了話題。
而女仆只聽到，陳茵誇她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就寫完了，結果居然忘記發了……
☆、你能給我一朵花嗎5
陳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書中靈很小心地跟在他的身邊，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想和大魔王說話，你能轉告他嗎？”陳茵突然說。書中靈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是在和自己說話，於是和度瑪一樣的臉露了出來：“你有什麽事轉告他嗎？”
“他交給我的工作，記錄關於我的事。”陳茵說，“我要在哪裏記錄？” 只有在書中才可能盡可能的保留記憶，意味著大部分的時間都要留在書中，記錄也該是在書中完成。如果他寫下的這些東西，沒有辦法傳達到大魔王那裏，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我會傳達的。”書中靈說。
度瑪已經回到了他在第七獄的別館。陳茵對書中靈的話他瞬間就能聽見。
他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一本金色的筆記本，然後丟給書中靈。
“這個，給你。”書中靈把筆記本丟給陳茵。
陳茵接過本子，看了一眼，金色的封皮和裏頁，和大魔王辦公室裏那瓶墨水的顏色有點像。
陳茵打開，自顧自地寫起來。
書中靈站在一邊，有些尷尬。他其實可以自己離開，到別的地方去的，現在卻在這裏默默忍受著陳茵無聲的怒火。
大概是因為他長得太像大魔王了。
很快，天就黑了。今天晚上，女仆生病了，沒有晚餐。
書中靈幫陳茵點燈。陳茵就著臺燈繼續寫，在快睡覺的時候，終於寫出了一段小高，潮。
起承轉合，陳茵覺得自己寫的還不錯，以後日子不好過，可以去人界做個吟游詩人，不過據說現在吟游詩人不吃香了，那也可以去做個網絡寫手。
薇薇安小姐拎著一個野餐籃子，突然出現在房間裏，無聲無息，連書中靈都差點沒發現。
陳茵渾然不覺，依舊奮筆疾書。大概寫了十幾頁，才覺得手有點酸，停了筆。
“薇薇安來了。”書中靈說。
陳茵回頭，發現自己的床上坐著一個人，她的身邊放著一個大大的野餐籃子，上面蓋著一塊布。兩條細長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啊的。
見到陳茵看過，她裂開嘴一笑。
陳茵看了一眼四周，周圍的墻壁完好，他走到盥洗室，果然，鏡子有一半是打開的。
“這裏的每個鏡子後面都有暗門？”陳茵仔細看著那面鏡子，好好研究了一下，做的真不錯，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以後自己的宿舍也可以做一個這樣的暗門。
“對啊。”薇薇安說。
陳茵走到窗邊坐下：“這麽晚了，你不休息嗎？”
“我白天休息夠啦。下午睡了一大覺。”薇薇安小姐說，“對了，我現在在跟你生氣，決定不理你了。”
“為什麽呢？”陳茵好奇地問。
“你好好想想今天幹了什麽~哼╭(╯^╰)╮~”薇薇安說，陳茵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桃金娘。
“今天，今天……”陳茵假裝想了很久，“我去給一個女仆看病……”
“你今天和她說的很開心嘛。”薇薇安小姐突然出現在房間裏，很不開心地說。
“她？”陳茵繼續逗她，問。
“那個冒牌貨。”薇薇安小姐說。
“你看到了？”陳茵心思一動，“那個時候你也在那個房間裏。”
“沒，不過那個女人不是一直這樣嗎？”薇薇安小姐說，“我覺得你們好惡心，就先走了。”
“可是她照顧我那麽久，我應該感謝她。”陳茵說。
薇薇安小姐想了一下：“這次我原諒你，下次可不要和她隨便說話了。”
陳茵點頭：“好。”
“我就知道沒人給你送飯。”薇薇安說，“給你。”說完，把野餐籃子推了過去。牛奶、面包，還有一瓶紅色的——
“草莓醬？”陳茵揭開瓶子，聞了一下。
“對的。”薇薇安小姐說，“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陳茵很是懷疑。做這東西要點火吧，她是怎麽做到不被人發現的？
“這座城堡很大的，母親都不一定了解呢，不過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薇薇安說，“好多地方都沒有人。”
陳茵吃著草莓醬和面包，和薇薇安小姐很開心地說話。
書外，度瑪透過書中靈的眼睛，看著這一切。他的眼神十分晦暗不明，透露出一種非常不悅的情緒。
“路西法陛下打算擴建新的領地。”坐在他身邊的默菲斯托菲裏斯說，“所羅門門柱又添新的了，據說這次打算添滿七十二個，原有的領地不夠分了。”
“你打算自請去開辟新領土？”度瑪轉頭，問。
“怎麽可能。”默菲斯托菲裏斯說，“在沒追到陳茵之前，我打算長期駐紮在你的圖書館。”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度瑪說。
“死亡□□度瑪。”默菲斯托菲裏斯說，“你很厲害，但我不怕你。沒人能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我一定會報覆回去的。”
“是麽？”度瑪輕輕地反問。
“是！”默菲斯托菲裏斯明顯被刺激到了。
書中，陳茵吃飽之後，送走了薇薇安小姐。將記事本交給書中靈，讓他傳送給大魔王。
書中靈收下之後就消失了，等到陳茵躺到床上之後，他又出現在房間裏。
陳茵猛然以為，大魔王來了。
心快速跳動了幾下，隨後發現，氣場完全不一樣，陳茵隨即鎮定下來。
“大魔王是個怎樣的人？”黑暗中，陳茵問書中靈。
書中靈搖搖頭，他不知道，也無法評說度瑪。
“他和薇薇安小姐有些像。”陳茵說，“你覺得呢？”
書中靈說：“大魔王不是吸血鬼。”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比喻。”陳茵說，“他一直在我身邊嗎？”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有天夜裏我看到他在你床頭坐了一夜，然後就接管了我。”書中靈說。
“他想幹什麽？”陳茵皺眉，他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這種整夜在人床前面的橋段，他只能想到恐怖片。
“他是一個好人。”書中靈說，“你太任性了。你們應該很好，肯定很登對的一對。”
其實陳茵有些被說動了，但是他還是要咬牙，看看書中靈到底會說出什麽話來。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書中靈說，“不知道該不該說。”
知道不該說就不要說。陳茵想，但身為一個溫柔的天使，他還是說：“你問吧。”
“你是一個天使，為什麽不用神跡治好她？”書中靈問。
這並不是什麽難事，用神跡更能彰顯出神的光輝，很多傳教的人都喜歡“運用”“神跡”，但是，陳茵絕對是一個意外。
“因為我不是神，我無法代替神做任何決定。”陳茵說，“人類自己的事，讓他們用自己的努力會更好。”
書中靈無法反駁，雖然他不同意。手握力量的感覺太好了，書中靈反正是不會拒絕的。
“所以，雖然你長得很像大魔王，但你不是。”陳茵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大魔王比任何人都懂得，在正確的時機做正確的事。”
書中靈明不明白不要緊，在書外做觀眾的大魔王明白就可以了。
陳茵真希望自己是一個比較討人喜歡的演員，免得大魔王一拳打到自己的鼻子上。
過了好幾天，又看到了女仆薇薇安，這一次，她完全恢覆了健康，又帶了一大捧花，和陳茵撒嬌：“醫生，你之後都沒來看過我。”
因為你只是受了驚嚇，身體好的和頭牛似的。陳茵在心中吐槽，當然，這句話是沒有和女仆說的。
“這個給你，當做慶祝我治愈的禮物。”
陳茵客氣地說：“那應該是我謝你啊。”
女仆想了想，說：“那醫生把你的鋼筆給我吧。”
鋼筆這種東西，在這個時代是非常昂貴的，而且平時日常，這種東西也根本用不到，完全就是地位的象征。
陳茵汗：我就這麽一說，你就不能當聽過就算了？我和你還沒閣樓上的那位小姐熟，你要如此貴重的東西合適嗎？
但是陳茵沒說這句話。他將自己的鋼筆給了薇薇安。
薇薇安開心地咬了咬，這筆是黃金的，在筆帽上面還鑲了一棵鉆石。
她要收好了，日後這就是自己的一片嫁妝，積少成多也不錯。
陳茵在自己的書裏過了一年多，但是在外面，對於度瑪來說，不過是短短的幾天。
陳茵寫了大概幾萬字的回憶錄。都是他當年剛進入學校的事。那個時候，校長是天國的副君，晨星路西法大人。
陳茵在自己的回憶中，毫不掩飾對路西法的崇敬。度瑪看了，牙都發酸了。
度瑪看著坐在萬魔殿中央的路西法，心想：等到你看到他現在坐在這兒，不知道心中會怎麽想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情人節，大家有沒有出去玩呢？
☆、你能給我一朵花嗎·終章
薇薇安小姐穿著一身厚厚的鬥篷，出現在了城堡裏。雖然現在是冬天，這裏的冬天幾乎都是陰天，陽光很微弱，但是，紫外線還是有的，對於薇薇安來說，依舊是致命的。
整個莊園都轟動了，仆人們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孩，警惕而又好奇。管家驅趕了看熱鬧的仆人們，轉身對薇薇安小姐行了個禮：“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幫我拿一把傘，謝謝。”她說，“我要去庭院裏看看。”
然後她開心地去找陳茵，這是她第一次行走在密道以外的地方，還差點迷了路。
“一起到庭院裏喝下午茶吧。”她推開門，迫不及待地說。
“恭喜。”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陳茵，擡頭看了她一眼，說。
薇薇安小姐行了一個標準的淑女禮：“謝謝。”
陳茵很開心。他用自己的努力，拯救了眼前這個人。
庭院裏有個暖房，裏面還有很多玫瑰。這些玫瑰，開在真金白銀之上，發出逼人的香氣。
“原來是這個樣子。”薇薇安看著這些花，對著陳茵說，“你不給我摘，我一樣能看到。”
陳茵有些不好意思，他承諾給薇薇安帶花，卻一直沒能完成諾言。
女仆薇薇安端著紅茶和點心來了。薇薇安小姐已經不再看她了，對於這個名字和她一樣的健康姑娘，她已經沒有那麽在意了。
“謝謝。”陳茵微笑著說。
這個笑容，在女仆的眼中，充滿了諷刺。
這兩個人是可以在暖房裏喝下午茶的，就像這些玫瑰一樣，比院子其他地方的玫瑰，貴上一百倍。
在兩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中，露出了可怕的光芒。
“今天的草莓醬也是你自己做的？”陳茵吃著蘸醬的小餅幹說。
“是啊——啊，不小心沾到了。”薇薇安有些懊惱。這件衣服是母親為了慶祝，特意為她做的，今天她第一天走在庭院裏，這麽值得紀念的日子，她特地拿出來穿一穿。
“讓她們洗洗不久行了。”陳茵說，“反正你的衣服也不是你洗。”
“話是這麽說，但還是不開心。”薇薇安說，“草莓醬不好洗的。”
“說說讓你開心的事吧。”陳茵說，“你以後想去哪？”
“到海的對面去”薇薇安說，“我媽媽是這裏最著名的設計師，但海的那邊，據說還有更多了不起的人，我想和她們一起學習。”
“好志向。”陳茵鼓勵她說。
兩個人很開心地聊了一個下午，夫人也說，她要從大都市趕回來看看女兒。
女仆薇薇安請了幾天假，她跑到村子裏，找到之前那個被莊園辭退的女仆。她面帶急切地問：“你說，之前那個小姐，得了什麽病？”
“不知道，只是，不能見到陽光。”
“那就對了！”女仆薇薇安一拍手，“我又見到她了！”
“不可能，她活不了多久的。那個時候就是一直在輸血……”女仆說到這，慌張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真的，她現在還在城堡裏，躲在不知名的角落中，一直偷看我們。”薇薇安說，“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活下來的，可難伺候了，前幾天我洗了她的衣服，領口上有紅色的印記，怎麽都洗不掉。”
“紅色的印記，莫不是血？”那女人慌張地問。
女仆薇薇安卻只是搖搖頭，不說話。
流言的種子已經播下，只等待時間讓它長大了。
度瑪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所謂惡魔，就是能將人心中的惡意無限放大。即使聖潔如陳茵，也不免在心中種下魔鬼的種子。
有些事物，實在是太可怕了。
度瑪享受著罪惡的種子開花，最後結出最完美的果實。想一想那腐敗的味道，度瑪覺得，這世界就完美了。
春天很快就要到來了。然而夫人依舊沒有回來，每個月往莊園送的錢倒是變多了。
陳茵打算回到城裏了。每年春天都會有傳染病肆虐，他是個醫生，更是要註意這些問題，到時候城裏一定會很忙很忙的。
莊園為周圍的農戶們，配了一些藥劑，可是很多人都沒有喝。
連著死了兩頭牛，放牧人開始緊張起來，這些牲口是他們的命，現在這些牲口死了，他們的日子將會變得無比難過。
接著，是一個人。
這個人是被發瘋的牛頂死的。
陳茵也沒有想到，得病的會是牲口。
幾個月以來的流言終於結果了。
“莊園裏住著吸血鬼，”有人說，“是她散播了瘟疫。”
“燒死她。”立刻有人說。
“萬一她是個人怎麽辦？”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這好辦，吸血鬼不是怕陽光麽？拖到太陽底下曬曬不就知道了。”先前的人給了答案。
眾人浩浩蕩蕩地往莊園趕。
管家接到了通知，趕緊帶著小姐往外躲。中世紀的恐怖陰雲至今還籠罩在這個國家上空，一旦被認為是惡魔，薇薇安必死無疑。
“你們打算到哪裏去？”女仆薇薇安帶著四五個人攔在路中間。
“小姐要去外面，你憑什麽擋著。”管家質問。
“外面都說她是吸血鬼呢。”女仆說，“我們也不信，但是，還是想看看小姐走到陽光底下。”
“你！”
薇薇安走上前，給了女仆一巴掌，響亮極了
“把她拖到太陽底下！”女仆尖叫著，身後的人一擁而上。
管家向外追去，半路上碰見了陳茵：“他們要把小姐帶到太陽底下！”
“不！”陳茵說，轉身，向外跑去，“必須阻止他們！”薇薇安不能見到陽光，她的病只能抑制，並不能治好。
花園中，無數玫瑰，盛開地熱烈而又奔放，遠遠看去，只見的一片紅色，幾乎看不到任何綠葉了。
幾個男人，用木棍推搡著一個女孩，將她趕到花園最中央，那裏沒有任何遮蔽物，陽光最為耀眼。
幾個女仆，在幾十米外看著，好像這一切都和她們無關一樣。
“花，真的很漂亮。”女孩子在陽光下說，身上開始泛紅，恐怖而又猙獰。
她笑的很漂亮，就和她手中的花兒一樣。
“薇薇安!”陳茵跑過去。
“別過去！”有人拽住了陳茵，“她是吸血鬼！”
陳茵掙開那個人的手，堅定地沖了過去，抱住了她，為她遮擋住陽光。
另一道身影飛撲過來。
“抓住她！惡魔的母親一定也是惡魔！”女仆薇薇安吼道。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她按在地上。
“求求你，救救她……”夫人掙紮著，努力向前拱。
她終於來了，卻是在這樣的時候。一個母親，發出了最微弱的哀嚎。
“死亡，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開始。”薇薇安躺在陳茵的懷裏，微弱地說。
“他也是！”女仆薇薇安指著陳茵說，“他要放走那個吸血鬼，他也是同夥，你們快殺了他！”
陳茵看著這個女人，他第一次這樣清晰地認識她。她身上最後一絲可愛也消失了。
管家趕來了馬車，讓陳茵上去，自己卻拿著手杖，擋在眾人前面。
陳茵不會趕車，他抽了馬一下，馬吃痛，開始胡亂跳躍起來。
薇薇安撞在車壁上，發出咚地一聲響。
陳茵看著人群從四面八方沖過來。
書中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坐到了趕車的位置上，架起馬車，瘋狂地跑起來。
四周的景物飛速向後退，漸漸模糊成一片，四周越來越黑，身邊的薇薇安也漸漸消失，這個世界，只餘書中靈的背影。
“雖然我很想讓你留下，但你必須走了。”書中靈沒有回頭，陳茵覺得，他變了。他說：“外面，還有人在等你。”
一陣暈眩，陳茵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周仍是馬車車廂。
車窗外一片漆黑。
陳茵看到度瑪，以為是書中靈，張開了嘴，愕然了一分鐘，看到對方那種久居高位者的眼神，知道了，他是度瑪。
陳茵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安靜得有些尷尬。
“後來的結果呢？”度瑪問。書中沒有這一段的記錄。
“夫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這麽餓死了。”陳茵說。
“你難過嗎？”度瑪問。
陳茵搖頭：“嚴格來說，她並不是一個好人。”她串通了好幾位醫生，買了大量的鮮血，供自己的女兒飲用。這也是薇薇安死亡的原因之一。
“我是說薇薇安。”度瑪說。
陳茵沈默了，很久之後才說：“由因到果。”
“我以為神愛世人。”度瑪說。
“神不救無可救藥的人。”陳茵回答說。
“你們天使不是總說‘愛’嗎？”度瑪問。
“那是小愛。”
“那麽瑪利亞呢？”度瑪問。
陳茵說：“瑪利亞愛耶穌，是為了其他人……”
“圖書館到了。”度瑪並不想聽他說話，打斷了他，率先跨下了馬車，邁進了館長辦公室。
陳茵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生氣。度瑪居然敢把他一個人丟下，之前都沒有的。陳茵擡起腿，跟了上去，進到辦公室中。
☆、寶石碎片
度瑪把帽子丟給兔子伊西斯，伊西斯顛顛兒去為他掛帽子去了。他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巧克力，坐到了辦公桌後面，像是才看到陳茵似的，問：“你要喝杯茶嗎？”
陳茵尷尬地在辦公室的中央站了一會兒，他剛才就應該走的，省的看度瑪的臉色。他隨便找了個借口：“謝謝，不用了，我只是想問你一下，我能看看剛出來的這本書嗎？”
“我要先登記，再打上圖書館標簽。”度瑪說，“你明天去前臺借吧。”
“那我先走了。”陳茵說。
度瑪沒有說話。
陳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只覺得一身疲憊。他準備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脫衣服的時候，一個東西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茵撿起來看 ，是一枚戒指，出其的重，大概是鉑金，鑲嵌一塊好像是碎片的紅寶石，發出神秘的幽光。
陳茵對這枚戒指沒有任何印象。但是，進入上一本書之前，他是絕對沒有帶任何東西進去的。
這枚戒指，是那本書裏帶出來的。
那本書還要明天才能借到。陳茵瞇起眼，突然想到什麽，一陣翻找，最後，從抽屜裏找出一塊，綠色玻璃一樣的碎塊。
他仔細對比了兩塊碎塊，卻沒有任何相似點。
第二天，陳茵穿匆匆出門，來到借書的前臺，把那本《你能給我一朵花嗎》借了出來，翻到了最後，果然，上面寫著一句話：“薇薇安如同往常千百次一樣的想：這一次，真的要永遠離開了。她看了一眼，靠著的這個男人，她不想就這樣消失，她想要留下點什麽。她努力地脫下了自己的戒指，塞到陳茵的口袋裏。”
陳茵突然洩了氣，本來還以為有什麽特別的，現在一看，不過是一個小女孩臨終前最後的願望而已。
從那之後，好幾天，陳茵在自己的房間裏，誰都不見。本來他也不是圖書館的在編員工，不出來就不出來吧。
檸檬汁稍微煩惱了一下。表面上，大魔王把陳茵交給巧克力負責，可是最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