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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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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進一路回返純陽尚算順利,只是到了山門口看著那原本的巡山弟子換做一隊隊軍士祁進便知道怕是不好。

果然入山門時便被攔下,通報姓名後那幾個神策軍二話不說直接用麻繩捆了壓至大殿。此時大殿中師父呂洞賓與師兄李忘生尚有不少高層弟子也在場,四周均是士兵手拿刀劍嚴正而待,主位上一個男生女相頭戴高冠的人坐在那兒。

祁進乍一看並不認識此人,但看那樣貌卻有七分相熟,良久才記起這人便是聖人身邊紅人宦官高力士,只是如今高力士樣貌不似他認知時那般,陰柔的臉上卻不失朝氣。

初時自己還在不齒此人身為宦官卻得聖寵,只是帶到後時才知,這人也不能只看表面。也是那時便對這功名利祿再無想法,後得入純陽更是感念師父的再造之恩。人人都向往那浮華之地,可又誰能看清那大明宮看似莊嚴肅穆,卻是人世間最骯臟的地方。

高力士為皇帝近侍若是尋常也不必他出宮,只是這事情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倒是麻煩,雖說便是武林人士也大多避著朝廷,可如今新皇登位朝中不穩若是武林中再有異動怕是麻煩。高力士於朝中多年自然懂得事情輕重思量一番看著殿中下跪之人只是微微挑眉:“你就是祁進?”

“貧道正是。”祁進被縛只得低頭稱是,見高力士語氣極為平淡,一時不明其意。

聽祁進語氣中並無膽怯,入殿時神色坦然,人又長的俊俏,加之其純陽子親傳紫虛子的名號,高力士便是閱人無數也在心中嘆了一句到真是人中龍鳳,只是可惜了。收斂心神高力士差人解了祁進身上繩索覆而說道:“你可知道你所犯何罪?”

祁進依舊跪在大殿,他知道如今說什麽都是錯不如不說聽聽他們倒要給自己按個什麽罪名來。

高力士見其不語觀其神色一片清明似是了然於胸,暗暗嘖舌此子倒是聰慧,只恐慧極必傷,心中將人暗自記下。

雖說眾人已知朝廷對祁進早有定罪,不過這公式的流程還是要走下來的。“你暗中幫助逆賊謝雲流,此事你可認。”

聽到此處祁進卻是放下心來,這裏只說自己幫助大師兄卻未提廢帝李重茂,那麽自己所犯之罪便是再重卻也罪不至死。畢竟他下山時朝廷並未正式對謝雲流進行通緝,他與謝雲流師兄弟情誼,在不知道謝雲流犯事的情況下幫助一二,若是輕了更可說是無罪。若直言是助了廢帝怕是直接押送刑部也不用在這純陽大殿內會審了,一時祁進心下稍定。

這次朝廷是本就是準備給整個純陽乃至武林一個下馬威,祁進不過是他們殺雞儆猴的例子,不論他下山是否有助謝雲流這罪名卻是必須擔上的,高力士見人服罪便宣了旨意。祁進也知其故而不做辯駁,去了外袍準備受刑。

私放謝雲流一事純陽不論如何也當給朝廷一個交代,介於當時祁進剛出關不明情況,加上朝中一些事也不能見光,雖然包庇並助其潛逃,但顧念祁進本人不知情也就罰了受刑百丈在純陽思過三年不得下山。原本這百杖本是沒有的,可聽聞有人與皇帝諫言只思過不足以平民憤故而才有了這刑罰一事。

純陽山下對此恨的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民憤,說的好聽,事實上李重茂逃亡東瀛一事與平民百姓絲毫無影響。百姓哪管皇帝誰來做,只求豐衣足食便可,只是這話卻是不可說的,呂洞賓也明了新皇之意只是差了徒兒速速去請在純陽做客的醫聖孫思邈前來以防萬一。

這一百杖都是下了死手的,尋常人看不出瞧著並無皮外傷以為無事,其實內傷更為恐怖。才二十杖下去祁進便頭冒虛汗只感覺這背脊似是斷裂一般,待到五十多杖時人已經暈死過去,那人本還欲繼續卻被難得強勢的李忘生請了出去,這位不光是武林中人還有皇室血統。

那行刑之人不知其身份原是不耐,可見公公神色不對只得退下,心中暗嘆吾命休矣。他本是受人威脅奉命將其杖斃,本想著事情處理了自己一死了之那人能護著家小,只是如今任務未成又讓高公公起了疑心怕是這條命拖不到下山了,妻女也不知那人如何處置。

高力士從宮中出來見過不少私刑,自然也是看出了,只是他卻是不好說的,見有人阻止倒也未說什麽。只是思量一番後與呂洞賓告了罪,拿了兩個上好白玉做的瓶子。裏面都是宮中秘藥有生機活絡之用,便帶人離去了,只說這事會與聖人回稟若有責難自有他來周旋。

這五十杖即便是有內力的人也是受不住,更別說祁進當時染了風寒又重傷未愈,一時間面無人色氣息微弱將純陽一眾嚇得夠嗆,只怕真有個三長兩短。

原來孫思邈早先在呂洞賓為謝雲流所傷之時便被請來醫治呂洞賓傷勢,之後於宮中見得不少煉丹秘法,雖看藥性也有那延年益壽之用卻也因其太過剛猛,不如普通藥物來的溫和便起了心思研究欲尋一折中之法,遂在純陽一處偏院內住下,加之李忘生早早就將他請來一番簡單救治倒也穩住了祁進的狀況。

孫思邈仔細探了脈後眉頭緊皺,這年輕人當真不會照顧自己,身上便是風寒就已拖了許久又有內傷在身,加上長途奔波和這一頓杖刑下來算是去了半條命,這外傷倒是好處理不過幾幅藥,只是風寒入骨卻是難以除根。

提筆便寫了方子讓人煎煮,以銀針刺穴,又用了適才高力士留下的藥物敷在祁進身上青紫處,幾番折騰下祁進微有轉醒之象,只是不過沒一會又沈沈睡去。孫思邈囑咐一旁立著的李忘生,祁進身子太虛需靜養,切記操勞,且受不得寒,又囑咐了些飲食上的事已及自己的擔憂便回返住處。

祁進是第二天夜裏才醒的,身子火辣辣的疼,身邊洛風就趴在床頭守著,見他一動趕忙攙扶著坐起又記起醫聖的囑咐拿了件皮襖子給人裹得嚴嚴實實。

“到叫你們擔心了,無礙,師叔沒事。”看著洛風眼下青色,向來定然是照顧了很久祁進心中感動,伸出手來摸了摸洛風的腦袋。

洛風自祁進昏厥便每夜在床邊守著困了便在床邊趴一會。本來這守夜倒也輪不到他個小孩子,但李忘生拗不過他,若不讓他去便去門口守著,純陽夜裏風大雪急,他衣孩童哪裏受的了便是默認了。

很快祁進醒來的消息便傳遍了純陽,不少弟子前來探望,至於李忘生與呂洞賓則因事物繁忙時至黃昏得了空閑。

祁進這身子約麽修養了三個月才恢覆了些元氣,只是剛恢覆了些又不得不去禁地思過。說是思過其實也不過是表面上做做樣子,這武林中人若是修煉功法閉關少不得也需一兩年。

這幾年間祁進雖不出純陽,卻耳目甚廣,高力士自那次之後便派人常送些補品前來,也算是彌補那日之事。後來才知那人是鎮國太平公主府上門生所做,為的不過是創造一個時機。之後太平公主叛變,只是可惜了她雖是天之嬌女終究無法效仿則天皇帝,被毒酒賜死。祁進在這裏倒也出了分力提醒過高力士,高力士本又就欣賞此人,以來二去倒也算的上是熟識。

兩人常以書信往來,高力士曾欲舉薦但都被祁進拒絕了,他知道如今尚不是時候。朝中之事高力士雖不會透露太多,但祁進雖為上過學堂有些大事還是記得的,故而憑借著高力士的只言片語也能猜出一二。

另外憑借著姬別情的人脈關系倒是和天策與蒼雲軍搭上線。這裏倒是不得不提下姬別情,當日姬別情辦事不利回返時閣主不在被刑堂堂主好一頓冷嘲熱諷,他性子尚是少年心性頗為急躁便接了任務就走,卻不想任務目標頗為棘手,自己雖然是跑了出來缺內傷頗重,哪知淩雪閣內亦有人預置自己於死地,一明一暗兩方人馬追殺,雖然憑借自己在淩雪閣內一些人脈躲過幾次但他知道自己怕是撐不了幾日了。本已有死志卻為祁進所救,心下感激,只是不知脫離了淩雪閣應往何處去。

祁進見姬別情似是真起了心思脫離淩雪閣便告知雁門關外有蒼雲玄甲軍或可一試,幾年光景後倒也真給姬別情混到了個校尉的職位。

這麽一晃便是十年,這十年裏洛風已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少年英豪,穆笙也顯出了那如花似玉的容貌。

純陽雪依舊似乎什麽都沒變,只是又誰知道那間小廳內人的思慮正一步步扭轉著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 萬分抱歉,最近一直在忙工作和幾個號練級三篇已經都停更很久了。

後續更新時間我仍然不能保證,這裏只能說下流雲這篇短篇預計也就最多三十章的樣子,可能我人物會有些走形,因為只是我片面的理解和一些網上搜集的資料。

接下來兩,三張內謝雲流則將回返中原開啟祁進人生遺憾之一,近戰最郁結的七十年代本劇情,盡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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