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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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渾渾噩噩中醒來,入目是一常年失修的破廟,他躺在一堆枯草上面對著一尊滿是蛛網的佛像。

這是哪裏莫不是死後幻境。

祁進扶額,只覺得身上綿軟無力,似是大病未愈。然而更是讓他驚訝的是,那雙手並非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少年的手,纖細有力,莫不是他借屍還魂了?

以前在純陽閱讀典籍時倒是曾看過此類志怪之談,當時以為不過是些無稽之談,難不成到真讓自己遇上了。

寺中有一清池,雖然未有人打理其中水尚是清澈。借著水色祁進看清那張少年的臉竟然是幼時的自己,他竟是回到了舞勺之年,一時間自己也不知是否該欣喜。

“只是也不知如今是何年歲,純陽此時又是何種近況。”

於附近找了戶獵戶才知如今乃是景龍二年,知道此事時祁進甚是驚愕,他本事於景雲元年所生,如今卻是早了這些年,讓自己恍惚異常。他本為孤兒不知父母自然也不能去證實些什麽,不過想想也是釋然,如今偷活一世再思慮此些卻也不過是浪費心神罷了。

如今他已然的上天眷顧,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轍再去神策。他無親無故為今之計便是上純陽,若他記得不錯,再過幾年便是謝雲流重傷師傅之時。

他有愧於謝雲流,當年誤殺洛風,之後重傷時又蒙他不計前嫌照顧,只願今生一切尚來得及。

祁進略微休息了會便拖著尚有些酸軟的身子上路,如今他身上並無兵刃身子尚虛,這山林中亦常有野獸盜匪出沒,還需要先行尋得村鎮修養才好。

下山後方知此處乃是風雨鎮,向北便是洛陽,離純陽還有段距離卻也不遠,若是能顧得馬車也花費不了幾日光景。可惜了他如今囊中羞澀若是顧馬車卻是付不起這車錢,只能在鎮上多呆些時日籌集盤纏才是。

風雨鎮雖只是一處城鎮卻因臨近東都洛陽,倒也是一派繁榮景象,甚至遠比些偏遠大城來的繁華的多。祁進剛去當鋪典當了些身上飾物也湊了些銀兩,也算能應付一陣子。

本想著先去尋一處住處,卻在路過一處鐵鋪時停下了腳步。他若記得不錯他出道之時武林兵器基本被蜀中唐家,霸刀柳家與藏劍葉家占據了,其中以藏劍葉家鑄劍之術為最。自己之後所用之畫影劍為藏劍山莊葉大莊主所贈,乃昔日顓頊高陽氏雙劍畫影劍、騰空劍之一。只是此劍由生之劍入修羅之道,殺孽越多越容易反噬劍主,故而葉莊主用玄鐵所鑄劍鞘以鎮其中兇煞之氣,配合純陽道法倒也未有何異常之處,故而常佩於身側也借由純陽道法化解煞氣。

而如今這店中存有一劍,竟然是自己未有畫影前之的佩劍。

“公子好眼光,這劍可非一般貨色。”店主見祁進雖然一身粗布麻衣卻器宇不凡也不敢輕視。他們風雨鎮中來的人,雖有不顯但不少背後身份顯赫之人,若是一步小心得罪了他人這店也不見得能開的如此長久。

取下墻上之劍於手中輕撫,他似乎能感受到此劍劍鳴之聲。“止水。”

“呦,公子竟是識得此劍,看來也是有緣於公子便算公子七十兩如何。”

止水之價究竟幾何他並不清楚,這把劍前身如何到他手中也不清楚,他只記得當年初入純陽之時自己所持便是此劍,後來也是此劍誤殺洛風被他棄於坐忘峰,為白雪所埋。

七十兩於他現在而言不是個小數目,確切的說,他現在家當不過百兩。最終他未選止水而是買了柄普通鐵劍花費不過八兩,畢竟如止水這般寶劍於他現在也是無意,反倒會引起他人覬覦之心。

在洛陽多方打聽,得知現今朝廷表面還算太平,謝雲流依然是純陽大師兄,李崇茂尚為溫王且任右衛大將軍兼遙領並州大都督。祁進總算松了口氣,他最怕來時一切既定,回天無力。

如今見此他便也不急著上純陽,他重病未愈還需靜養些時日。

祁進在洛陽郊區住下後也接了些夥計,只是自己半生純陽修道如今入世多有不自在。何況自己在純陽輩分之高並無錢財之憂,即使在入神策之前也未曾做過這些茶館跑堂之事,最開始倒是被老板娘好生教育了幾次。

最終過了一月有餘,祁進的病情大好,因為期間出手幫了一富家公子的小忙倒也得到了一筆豐厚的回報。之後他再去鐵匠鋪,止水仍在,多翻思慮後還是將其買下。

皚皚白雪,綿延萬裏。純陽還如往昔一般,想起那滿地血色遍地屍骸,不,他不願再想起那些事情,如今的自己怎會讓純陽染上血色,舊事重演。

祁進尚在回憶便聽得身後一童子清脆之聲。“你是何人,緣何來此?”

童子一身道袍,雖是尋常童子裝,但祁進眼尖自然是看出這衣著不同之處,這孩子只怕是兩位師兄的弟子。

“在下祁進,欲上純陽拜師。”向著童子施了一禮,童子見祁進對自己小小一個童子也如此有禮不似尋常上山的香客,也恭敬的稽首回禮。

“師祖不在,你來的不是時候呢。”童子睜大眼睛滿眼的無辜,不過心裏想的卻是,這個人要是拜入純陽是師叔還是師弟呢?若是師弟的就最好了,不過看著倒是和師叔差不多年紀,想著多個大師弟倒是沒有希望了。

“哦,不知小童尊師是?”祁進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卻不敢印證,但心中也有些期待。

聽聞問道自己師傅小童仰著頭盯著祁進滿滿的自豪之情。“我師傅是靜虛子謝雲流。”

聽聞謝雲流之名,祁進哪能不知這童子是何人。

“洛風。”

“你怎知我姓名?”洛風很是好奇,自己雖然應著師傅是純陽大弟子,但是這上純陽之人大多只知師祖,師傅和師叔。忽然有人竟知自己名諱倒是讓洛風不由得好奇起來。

祁進看著眼前洛風不由回憶當年,那時他方入純陽謝雲流已然去了東瀛。那時靜虛一脈因為謝雲流判出師門的牽扯本就多受排擠,自己入純陽後更是不待見靜虛弟子,唯獨這洛風是個例外。

洛風是純陽三代弟子中的大師兄,為人沈穩,性格內斂卻又不失君子風度。雖是師侄卻還要長他幾歲,初時的一些安排皆是他著手的,只是後來自己因謝雲流之事遷怒整個靜虛一脈兩人才漸漸疏遠了起來。

洛風小小年紀便管理起靜虛一脈,待師收徒,掌教師兄當時亦有提拔洛風繼承掌教之名。若非自己,若非自己,他之前途必然不可估量。

“你師父謝,靜虛子可在純陽?”

“師傅也下山去了。”

“和我說說你師傅吧。”

“我和你說,我師傅可厲害了。”

洛風說了不少關於謝雲流之事,雖然因為年幼加之許多事情也是借由他人之口聽說的說的很是混亂,祁進卻是聽得津津有味。昔日入純陽時只聞謝雲流欺師滅祖便對此人恨之入骨,更是不願聽旁人解釋半句,是以對謝雲流的生平並不了解。其實他也知道若是換做他人知道始末後估計已經原諒了,但是他卻無法釋懷,唯有將一切罪業歸罪於謝雲流他方能不再自我厭惡。

無錯,祁進一直是厭惡著自己的。他入神策幾年所做之事多是殺人滅門,後為師尊點化拜入純陽,只是自己卻無法遺忘當年所做之事。於是在知道謝雲流實際是打傷師傅叛出純陽一事便將對自己的厭惡之情都至於謝雲流身上,也真因此才有了後來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唐朝的歷史還是挺覆雜的,李崇茂在原本的正史中其實早就掛了,不過估計編劇為了謝雲流的劇情硬是讓人活到安史之亂又出來給別人添堵了,就編劇的尿性估摸著蛋總也是不會死的,指不定最後不行就是個歸隱山林或者也學著人家流亡東瀛,給那群倭寇弄點事情。

止水和畫影均為純陽武器,不過不要問小玉外觀和究竟是劍純還是氣純的武器,因為小玉也不知道,小玉是個萌萌的二少。

這裏讓祁進重生並且和李忘生的年紀相當,所以後面的事情自然也都會提前一點,祁進的輩分也會上升。其實讓祁進和他們歲數相差不大的原因就是每次人家和我說實際上洛風比祁進還要大的時候都有點小崩潰。

另外一個小插曲,老洛陽風雨鎮上的劇情還是很值得一做的,若有願意玩小號或者剛開始玩的小夥伴不妨選擇洛陽或者長安作為第一站,個人感覺比揚州的劇情來的好。裏面有提到陶然亭,楚小妹的悲劇人生,長安則是祁進谷之嵐還有姬別情三角戀,紅衣教種種和後面的劇情也是掛鉤的。當然這短文裏是不會提及那麽多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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