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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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餐,兩人在酒店睡到了傍晚。

為了能抽時間去海邊,祝宜清昨晚趕論文到三四點鐘,怎麽睡都沒精神,反倒是梁書繹吃了藥之後,體溫降下來了,人也睡飽了。

當然,也有情緒上的因素。

梁書繹幾乎從來沒有焦慮過,因為這種情緒很難在他身上站穩腳跟,不該焦慮的事,他不在乎,該焦慮的事,他有能力解決。唯獨過去這一個星期裏,他頭一回被這種無用的情緒困住了,只有抱到祝宜清,好好睡了一覺,整個人才算回歸平穩。

他拉開窗簾,含著顆含片,去抱床上蜷縮起來的人,親了下鼻尖。

“起來嗎?去海邊轉轉?”

他赤裸著上身,皮膚溫溫涼涼的,嗓音也有好轉。祝宜清睜開眼,不放心地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確定已經不發燒了,這才坐起來,說:“去吧,說不定還能趕上日落。”

梁書繹“嗯”了一聲,把人壓回松軟的枕頭裏,吻不夠似的。

他討厭酒店的床和所有一次性用品,卻在工作日搭乘飛機,來和祝宜清一起睡酒店,甚至舍不得離開房間。

出門前,梁書繹給他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祝宜清則偷偷摸摸從包裏拿了個東西,趁換衣服的時候藏進口袋。

從郊區前往海岸邊的環線公交上沒有幾個乘客,沿途經過繁華鬧市,但更多的是居民區。

夕陽的幕布在紅瓦小樓背後展開,每一秒都在變換色調,待公交終於駛上沿海公路時,天已經變成了靛藍色,只有靠近地平線的地方,還透著最後一絲金黃。

海邊風大,梁書繹有些咳嗽,祝宜清強制他穿上外套,把拉鏈拉到最上面。

路燈亮了,梁書繹旁若無人地牽起祝宜清的手,仿佛他們和這條路上其他牽手散步的情侶沒什麽不同。

這一片沒有海水浴場,天暗以後便只剩下退潮後沈靜的大海。空氣中彌漫著海水的腥味,偶爾能看到燈塔的點點光暈,隱在海霧中,分辨不出遠近。

他們停在沿海公路上一段少有人經過的拐角,正對著的海岸上停著一只破漁船,上面意外地亮著燈。

梁書繹背著風,拉開外套,讓祝宜清靠在自己懷裏。耳邊風聲很大,他望著漆黑的海面,雙手下意識搭在祝宜清身前,護著他,打算趁此機會說些什麽。

還在斟酌的時候,他感覺到手腕被套上了什麽東西,觸感是涼的。

“這是……?”

祝宜清吸了吸鼻子,“沅沅送我的,也是從西藏帶回來的,說是保平安的,應該和你的那個差不多。”

借著微弱的光,梁書繹仔細辨認,說:“一樣的。”

又說:“好像沒見你戴過。”

祝宜清沒答話。

他和梁書繹一樣,自從梁書沅出事後,便再也沒戴過這條“保平安”的手串。

“哥,以後你一直戴著好不好?”他輕輕握著梁書繹的手,“要平安、健康,不要生病。”

“那你戴什麽?你的平安呢?”

“如果你願意,可以把你的那串給我,我們交換。”

像那晚在黃河畔,他轉過身,把哭腔埋在梁書繹頸窩,分明是悲傷的,卻溫熱地熨帖著他,仿佛和他的那份抵消了。

他說:“這樣我們都不會難過了……”

梁書沅這個名字從來不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阻礙,不提是因為太痛,因為哪怕不提也會時時記得,淋過同一場暴風雪的人,心理應貼得很近,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彼此的悲傷。

交換手串的提議,梁書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把祝宜清抱得很緊,一遍遍吻在他的耳後。

暴風雪停了嗎?

或許還沒有,或許永遠不會停,只是他們終於對自己仁慈了一次,決定撐開傘,和另一個人一起,並肩往前走。

……

實驗室報銷的金額有限,祝宜清訂的是間普通大床房,除了一米五的雙人床之外,還有一張放在窗邊的矮沙發,只能坐下一個人。

梁書繹把早上穿過的黑色T恤墊在沙發上,脫了祝宜清的衣服,只讓他披著自己的外套。

他跪在地板上,嗅到女陰獨有的腥甜氣味,因為興奮,他的意識甚至有些迷亂,喉結滾動,低頭含住了祝宜清的穴。

陰蒂被舌頭舔過,緊接著,穴縫裏每一處都被粗魯地侵犯,舌尖鉆進穴眼,酸麻的快感激得祝宜清擡腰往上躲,被按著腿根分開,腳掌幾乎踩上了梁書繹的肩膀。

“我們為什麽……又開始做愛了?你還在生病呢,嗯……”

上次在蘭州也是,吹完河邊的風,回來就急吼吼地上了床,難道因為這次吹的是海風,所以更容易昏頭了?祝宜清胡思亂想著。

梁書繹擡起臉,鼻尖上沾了點晶亮的液體,很坦然地看著他:“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脫了衣服,一絲不掛地重新跪到沙發前,握著陰莖,抵在穴縫裏滑動,說:“因為我想做了,你也想。”

祝宜清捏著他的耳朵,讚同地笑:“好吧。”

一個星期沒做,對於在一起時每天都能嘗到葷腥的伴侶來說,已經足夠折磨。

祝宜清低頭就能看到那根勃發的性器是如何進入自己的,粗黑的陰毛磨在肉阜上,和他那處稀疏細軟的毛發黏在一塊,畫面色情非常。他被插出了尿意,忍不住咬著手指,一下下縮著逼,身下梁書繹的衣服很快被交合處淌下來的體液弄濕了。

習慣性地,他伸手去摸梁書繹的胸口,仿佛那兩顆棕褐色的乳頭是他的玩具。

然而梁書繹卻沒讓他碰幾下,很快箍住了他的手腕,“今天不能摸。”

祝宜清不解:“為什麽?不舒服嗎?”

梁書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嗓音粗糲低啞:“……會想射。”

感冒讓他體力不濟,控制力也大打折扣,祝宜清也是第一次聽他在剛開始不久就說自己想射。他有點害羞,又有點喜歡,輕輕碰了一下乳頭,乖乖地縮回來,挽上梁書繹的脖子。

做到後面,他幾乎只有小半臀部挨著沙發,整個人都攀在梁書繹身上,雙腿纏上他的腰,被他撈著屁股操,穴裏夾不住的水都淌在梁書繹的大腿,還有他跪著的地板上。還有緊貼的胸口,梁書繹的乳頭好像戳進了他的乳暈裏,讓他有種這裏也在被侵犯的錯覺。

他對酒店隔音沒有信心,畢竟前天晚上還聽到隔壁的情侶在親熱,於是只敢咬著梁書繹的肩膀,用氣聲叫。

“好舒服,哥,插到那裏……”

他纏緊梁書繹的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臀的每一次發力,這股力量又幾乎沒有延時地反映在女穴裏,讓快感加倍地湧上來。

“要到了,怎麽辦……”

在家和在酒店不一樣,梁書繹不喜歡在外頭留下做愛的痕跡,祝宜清大概明白為什麽,他自己主動扯著墊在屁股底下的衣服,想噴在這上面。

梁書繹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了一聲,挺腰重重插了幾下,感覺到穴肉在劇烈緊縮,抽出來,等他高潮完。

雖然祝宜清沒弄好,噴了他一身,但他還是滿意地摟過他,喘道:“乖,今天噴得好快。”

因為嗓子不舒服,梁書繹喘氣的聲音很粗,鼻息也比平常要熱,像虛弱但仍保留著攻擊性的野獸。而他在床上每個微小的不同尋常都能變成祝宜清情動的緣由,他臉頰潮紅,親了親梁書繹的下巴:“因為……你太熱了。”

梁書繹用鼻尖蹭他,陰莖重新埋進去,緩緩頂送,“哪裏熱?”

“嗯……”祝宜清說不出話了,閉著眼睛感受穴裏被一點點撐滿,尿眼哆嗦著,又噴出一點潮液來,陰莖早就丟了,龜頭上糊滿了斷續流出的精液。

性愛既是他們誰也抵抗不了的吸引力,也是他們之間的一種溝通方式。

用這樣的親密去表達,不會詞不達意。

祝宜清披著的外套不知什麽時候掉在了一邊,梁書繹插在他穴裏高潮,很深地射進去,一邊噴精,一邊還在發狠地抽插,快要把他射得再次潮吹。祝宜清纏緊小腿,像在將他往自己更深處壓,不知道饑飽似的。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抽空了,他什麽也想不起來。

這場性愛結束得很狼狽,沙發和床之間的地板上全是潮吹和精液,梁書繹身上也是,好在沙發是皮面的,又墊了衣服,能收拾。

祝宜清渾身發軟,還在享受兩人之間默契的安靜,忽然聽到梁書繹說:“結婚吧。”

“為、為什麽又說這個?”

祝宜清理解不了這奇特的腦回路,但同時也意識到,梁書繹多次提到“結婚”,似乎不是因為醉酒和高燒。

“我想和你結婚。”梁書繹還埋在他身體裏,陰莖熱熱地填滿他,卻像個孩子一樣,固執地提出無理要求。

“可是,哥……”

祝宜清看著他的眼睛,頭一次在他面前占上風,比他更沈著地說:“我們能不能在國內結婚先不提,你都沒有喜歡我,我們也沒有談戀愛,怎麽結婚?”

梁書繹沈默著,把外套披回他肩上,半晌,俯身抱住了他,好像避開他的眼睛才能順利開口。

“祝老師對我很不滿意,但是我能改。”

“姜老師應該還好,她沒教過我。”

“下半年,我打算帶爸媽搬到家屬院新區,換個環境,或許能讓我媽早點走出來。”

“我會在兩年內從主治醫師晉升副高,這一點我很確定。”

“我平時花銷不多,但是這幾年買了車和房,每個月要還房貸,所以手裏沒什麽大錢。”

說到這他猶豫了一下,畢竟祝宜清還是個學生,無理財經驗。但他還是繼續按照印象中的標準答案,往下說了:“我的工資卡可以給你管。”

祝宜清楞住了,一時無法分揀這過於龐大的信息量。

然而梁書繹交代完這些,緊接著又做了一件讓他緊張到屏住呼吸的事,他在祝宜清頸間嗅了嗅,像確認了什麽似的,說:“喜歡。”

又重覆了一遍:“喜歡。”

他終於願意說出口,所有的在意和需要,都是因為這個再簡單不過的詞匯,建立關系仍然是個難題,但他覺得祝宜清能幫忙解決。

他要睡得好,前提是毛絨兔子必須乖乖待在他的公寓裏。

心臟在狂跳,祝宜清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在梁書繹肩上咬了一下。

“哥,你好奇怪。”

他說梁書繹奇怪,但是梁書繹松開他,看向他的眼睛,那裏還是全心全意地只裝著他——他知道他懂了自己的奇怪。

“要答應嗎?”方才連續說了太多話,梁書繹的嗓子又變得很啞。

祝宜清舔了舔嘴唇,汗濕的鼻尖蹭了蹭他的,然後往下,輕輕含住他的唇,顫抖著呼吸,把那裏一點點潤濕。

“我喜歡你好多年,哥。”

從羨慕別人有哥哥,到生出青澀的愛戀,到現在已經過了太多年。他不知道最好的結局是什麽,好像是被牽引著,又好像是自己一步步走著,一晃就到了現在。

“喜歡……”他仿佛適應了梁書繹的邏輯,停頓片刻,像他剛才那樣,一本正經地說,“當然要結婚了。”

梁書繹在酒店留了兩個晚上,走的時候,精神已經比來時好了太多。

他取下戴了兩天的手串,把它交還給原主人,“先戴好,回來再找我交換。”

祝宜清點頭答應了,拉著他的手,有些遲疑地問:“哥,端午節……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沅沅嗎?”

“嗯,一起。”

“帶蜜棗粽子去,沅沅會很開心的。”

然後他們在酒店房間裏接吻,快要趕不上飛機才停,梁書繹在他耳邊略帶不滿地低聲說:“早點回家。”

三天後,祝宜清結束了出差。

梁書繹的感冒完全好了,回歸工作狀態,剛做完一臺手術。他站在兩棟住院樓的連接通道裏,拉下口罩,給祝宜清打電話,讓祝宜清在家等他,還說給他買了新的睡衣,夏天穿的。

掛斷電話,他回過頭。

1996年的產科病房早已找不見,人群的腳步依舊匆匆,亮堂的大理石地磚上鋪滿了金燦燦的夕陽,指向前方。

通話中斷,媒體音樂重新切入。

祝宜清拖著行李箱,走在樹影下,耳機裏放著他百聽不厭的專輯。

“祝宜清。”

《半島鐵盒》和《回到過去》之間的空白裏,他忽然耳鳴了一陣,似乎聽到有人叫他。回過頭,透過梧桐葉的縫隙,越過十餘年的灰塵,他看到穿著附中校服的梁書繹,跨在單車上,對他笑。

那時他不是他的哥哥,現在也不是。

但他已經不再羨慕了。

Windows系統更新換代,隨著載體的淘汰,軟盤和VCD光碟裏存儲的記憶在被遺忘的邊緣搖搖欲墜。

至於載體的載體,那個夢核一般的千禧年代,也早已遠遠離去。

爬山虎不再生長,小學後門的零食店消失不見,舊衣櫃門上,用鉛筆劃下的數條身高記錄,永遠不會再更新,被一並收進鐵盒裏,直到鑰匙孔也生銹。

背對夕陽,祝宜清走進公寓,那些眩暈而短暫的美夢時分,終於變成了美夢成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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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準備隨便寫寫就跑路的一篇文,竟然完結了,不管怎麽說,先獎勵自己梁哥燒仙草一杯。(應該會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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