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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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了。

- 去學校接你?

梁書繹發微信一向簡潔明了,不帶情緒,只精準傳達信息。

粉色兔子表情包出了2.0版,祝宜清挑了一只趴在桌上獨自郁悶的,給梁書繹發過去,然後編輯文字。

- 哥先回去吧。

- 我還要等一會兒才能走呢,今晚開組會,我得給師弟師妹們講寫論文的技巧[衰]。

沒等幾分鐘,梁書繹回覆道:

- 我能聽聽嗎?

- 我也得寫論文,評職稱有硬性要求。

這麽一來一回地發消息,好像在戀愛。祝宜清趴在桌子上傻笑,跟那只郁悶的粉色兔子呈鮮明對比。

他想了想,讓梁書繹一起聽組會也不是沒有辦法。王老師評上博導後,師門越來越壯大,基本上每周都有同門在外出差做項目,王老師也時常出差,所以每次開組會都會提前建一個線上會議鏈接。

祝宜清把鏈接轉發給梁書繹。

- 哥,你偷偷進來聽,不要開麥克風哦[噓]。

- 好。

有十來個人線上參會,不會有人註意到混進來一個編外人員。祝宜清共享PPT時,看到那個頂著默認頭像的“lsy”準時加入了會議,他講了這麽多次組會,頭一回心裏打鼓,連喝了好幾口水才壓下去。

四十分鐘的組會準時結束。

祝宜清剛想給梁書繹發消息,問問他是真的聽了還是在故意逗自己,梁書繹的消息就進來了。

- 結束了?

- 出來吧,車停在東門。

祝宜清手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了,小師妹問他去不去吃夜宵,他楞了好一會兒才擺擺手說不了。

他從來沒想過梁書繹會一直等他。

電腦都忘了關,他急急忙忙收拾好東西,順手把桌上的一只醜橘揣進兜裏,今天剛買的,可甜了,想給哥哥嘗嘗。

從實驗室到東門需要路過一片人造湖。

劇烈跑動間,祝宜清的耳機自動切換成環境聲模式,只一秒,周圍的風聲人聲就蓋過了周傑倫含糊的歌詞。

這個時間點,校園裏隨處可見牽手散步的情侶,白薔薇開得正盛,花香四溢,隨風傳達至整個校園,樹旁的水坑裏浮著一團一團的楊柳絮,乍一看像散落的花瓣。

祝宜清路過獨屬於春夜的一切,終點是獨屬於他的春夜。

跑到東門,他遠遠看到,梁書繹脫了外套,搭在臂彎,正倚靠著車門抽煙。

他周圍停著好幾輛常在大學城拉活的出租,下晚課後去吃夜宵的同學紛紛走出校園,說笑著從他身旁經過。人潮流動,所有的喧鬧都是大學校園的常規情境,只有梁書繹,和這些格格不入。可他是在等自己,想到這一點,祝宜清又覺得他和自己一起融入了這人潮。

他放慢步子,氣息微喘,聽到耳機裏唱道:“喜歡在人潮中你只屬於我的那畫面*。”

如果沒有人來打攪的話,這個晚上或許能稱得上完美。

曲雁舟朝他走來,高大的身形很輕易地帶來壓迫感,又或許是源自於一種本能的抗拒,祝宜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好巧啊。”

他說著晃了晃手裏的酸奶瓶,“喝嗎?”

“你以前不是特別喜歡黃桃味的xx酸奶嗎?好幾年沒賣了,剛才我去買水,看到黃桃味的又上架了。”

祝宜清相信他只是恰好經過。他穿著運動服,戴著一條祝宜清以前就見過的止汗帶,看樣子是剛結束夜跑,臉上汗涔涔的。

但這不妨礙他因為這個人的出現而感到無所適從,尤其是現在,梁書繹就在不遠處。

“謝謝,不過不用了。”

祝宜清禮貌地拒絕,餘光裏,梁書繹離開了車子,朝他這邊走來。

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祝宜清已經註意不到曲雁舟在講什麽,也錯過了他招牌式的笑容。好在梁書繹似乎只是想找地方熄了煙,往前走了幾步便停下了。

“拿著吧,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剛好買了。”

趁著祝宜清走神,曲雁舟將那瓶酸奶插進了他的右口袋裏,而後揮手道別:“我先走了,再跑一段。”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越界,祝宜清不可能無端去和他爭辯、對峙,只是感覺兜裏一沈,等回過神時已經還不回去了。

隔著一盞路燈的距離,梁書繹抽完了最後兩口煙。

他聽不到兩人的對話,只能看到路燈下,祝宜清穿著一件寬寬大大的外套,顯得肩背薄薄一片,正微微仰起臉,和他對面的人說話。由此便可以推算出,從那個人的角度,是可以看到祝宜清鼻尖靠下處的小痣的。

前男友。

他默念著,掐了煙,看微弱的火星在指間閃動。

回公寓的路上,祝宜清問他剛才是不是真的聽了組會,小心翼翼,又帶著不加掩飾的期待。

梁書繹答:“只聽了你講的。”

他確實聽了,原本還打算說些好聽的,誇小祝博士聰明又用功,但現在不想說了。

剛好被紅燈攔住,祝宜清還想繼續問下去,梁書繹偏過頭,視線往下瞥,“兜裏是什麽,這麽鼓。”

“啊,”順著他的視線,祝宜清先想到的自然是左兜裏的那只醜橘,拿出來,捧到梁書繹眼前,“是給你帶的,很甜……”

梁書繹楞了楞,不動聲色地斂了斂眼神。

“嗯。”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祝宜清想解釋什麽,又覺得多說多錯,索性不再做聲了。

半路,他想起來右兜裏那瓶酸奶,隨手扔進包裏,沒打算去碰了。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梁書繹選了一個角落的停車位,離公寓電梯有一段距離。

很可笑,也很不對勁,他竟因為一瓶酸奶心生不快,又因為一只醜橘而心滿意足,這種情緒的變化讓他感到焦躁,拔車鑰匙時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他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握住祝宜清的手腕,將他帶進了車後座,然後利落地落鎖。

祝宜清被他壓在車窗上深吻,眼睛睜大,輕輕眨了眨,合上。

車內一片昏暗,墻角的燈發著紅光,一閃一滅,從刁鉆的角度照進車窗,讓梁書繹臉上也浮動著紅色的光影。他握上祝宜清的後頸,觸感溫熱,脈搏跳動,終於,那種焦躁感隨著吻的深入和掌心所體會到的溫馴,漸漸沈下去。

掌心松了,他將註意力放在相纏的唇舌上。

祝宜清像在哄他,摟上他的脖子,吻得投入,睫毛一下下發顫。

他想起自己高考結束,梁書沅和祝宜清升高中的那個暑假。兩個小孩跑去海邊玩,回來以後,都給他帶了禮物,並且不約而同,都是在沙灘上撿來的小玩意兒。

梁書沅在貝殼內側畫了圖案,強調自己的貝殼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祝宜清是後來私下找他,就像剛剛捧著橘子一樣,從口袋裏拿出一只紅色的海螺,說,哥哥,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和梁書繹之間的親熱從來不存在什麽點到即止。

祝宜清很難抗拒他身上那種富有侵略感的氣息,明知這樣不對,還是像饑餓到盲目的魚,主動咬鉤。沒等梁書繹開口,他已經隔著西褲,覆上了襠部頂起的弧度。

口水不斷分泌,喉結和手指共同起伏著。

欲望背後,他還嗅到一股遙遠的、濃厚的香氣,像某種放置多年,早該過時的香氛,屬於千禧年代,屬於他的童年,至今依然清晰可聞。

半晌,梁書繹攏住他的手,鼓勵般地吻了吻臉頰,“拿出來摸。”

“嗯……”祝宜清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笑著蹭了蹭他的頸窩,開始解他的皮帶扣。

又在開心什麽。梁書繹不太明白。

為了方便動作,他解開了襯衣最下邊的三顆扣子,露出精實緊韌的腰腹。

性器勃起得厲害,祝宜清也不費力氣往下擼動,只捉著他的龜頭摸,感受到掌心被前液濡濕,便更加賣力,虎口攥起來,像一只小小的飛機杯,只套在龜頭上,專心取悅這一處。

他想自己今天應該表現得不錯,梁書繹在他手中濕得很快,深色的肉莖愈發猙獰,龜頭怒張,裂口處不斷淌出清液。

然而今天的梁書繹似乎耐心不足,很快下命令道:“用嘴吃。”

這種時候的梁書繹又變得和發微信消息時一樣,言簡意賅,不帶感情色彩。

這不是祝宜清第一回 給梁書繹口交了。幾次手淫讓他吃盡了苦頭,梁書繹的陰莖很容易興奮,但不容易抵達射精的閾值,口交的效果會比只動手要好得多。

車輪軋過減速帶的聲音反覆回響在偌大的地庫裏,好在這一角停滿了常年不挪位置的舊車,不大可能有車子靠近。

聰明又用功的小朋友伏在腿間,舌尖繞著龜頭舔舐,不時掃過馬眼,帶來令雙腿顫栗的快感。梁書繹淡色的薄唇染上欲色的紅,喉間溢出沙啞的低喘,一邊用指腹夾著祝宜清的耳垂揉,像是故意讓他註意聽似的。

口鼻都埋在男人的下體,窒息感緩緩湧上來,祝宜清開始吞咽困難,含不住的唾液順著硬燙柱身往下淌,滴在了下腹毛發中。他羞窘又迷醉,兩頰縮緊,把龜頭含得更深,松開時一片淫亮水光。

直到梁書繹上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停下吞吐。

祝宜清從車座上直起身,被動地和他對視,舔了下嘴角,“是……不舒服嗎?”

他方才吞得太賣力,嘴唇都被男人粗黑的陰毛紮紅了,還說著這樣天真的話。

梁書繹小腹發緊,笑了笑:“這麽沒自信?”

他捏著祝宜清的下巴,湊近吮了一下舌尖,似乎並不介意嘗到自己性器的味道,接著沈聲道:“舌頭很熱,含得很舒服。但我想回去再射,射在嘴裏。”

他看著祝宜清的眼睛:“可以嗎?”

……

過去和現在的經驗給了梁書繹一種錯覺:自己什麽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祝宜清全心全意的註視。這種“不勞而獲”偶爾會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當然,也可以選擇樂在其中。

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同樣是那個下午,他在得到祝宜清的紅色海螺之後,也返還給了他一些珍貴的東西。

“你這些筆記本、錯題本,沅沅也不看,要不給表弟吧,他過兩年也升高中了。”

方萍正在整理他滿滿當當的書櫃。

梁書沅是肯定要走藝術生這條路的,方萍寵他,不管他選什麽都全力支持,知道他對數理化毫無興趣,逼他學也沒用。

“給樓上的小朋友留著吧。”十八歲的梁書繹說。

“樓上?你是說乖乖?”方萍不免疑惑,走到大兒子桌前,笑道:“他爸媽,一個物理老師,一個化學老師,還需要看你的筆記啊?”

梁書繹收起筆記本,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桌角的海螺,道:“嗯,他會找我要的。”

就這樣,那幾個筆記本留在了梁書繹的書架上,並在幾天後,借給了眼巴巴跑過來找他的祝宜清。

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不勞而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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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西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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