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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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就急匆匆的找了直軍帶隊的將領,點頭哈腰說著是他們的上級忘記了通知他們,這都是一場誤會,他們可以馬上離開的。車站的工作人員覺得得罪了兵大爺,一臉的懊惱一臉的歉疚,很是誠心誠意。直軍的人雖然是不滿,可是也不便發作,因為他們還得讓車站的人把車掛好才能走。

這下,連車站的人都犯難了。

因為技術工只有兩個。雖然那兩個技術工昨夜熬了半宿,但是也被抓出來幹活。兩個人一臉的苦相,說著這些連接處很多都被那些粗魯的賀軍給破壞了,有些螺絲滑絲,有些軸都扭曲變形了,根本沒法用原件連接上,只能換件,可是他們這裏是車站,不是火車修理廠,根本沒有很齊備的配件。

局勢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最近的修理廠在哪兒,去換件需要多久?”直軍的將領氣得跺腳,也只能耐著心問。

“濟南有個機修廠,那邊的配件齊全。不過,要是從濟南拿了件回來,這路上也得是七八個小時了吧。真是換好了,得明天早上了……”

技術工算著時間。

直軍的人臉都氣得白了。

直軍的人連忙聯系彭慶哲,詢問著是不是再從山東換一列車去青島,或者再從宛平派車到青島。

彭慶哲卻是算計著時間,兩日之後船只抵港,他們總也是比貨船先到的,應該是不會耽誤。

所以,他讓延誤在山東境內的車就地換部件,然後繼續赴青島。

賀定濤電話裏,誠意的對出現的混亂對彭慶哲連聲道歉,表示只是誤會,彭慶哲也只好大度。賀定濤雖然是直軍的嫡系,但是,他早年就在山東經營,個人的勢力是很強大的,直軍對他是拉攏居多。而且,他本人也很活絡的連接四方,跟章林峰接了姻親,現在這種情況下,去得罪他肯定是得不償失。

賀定濤的低調讓彭慶哲沒有更多的懷疑。

然而,從東北軍入山東境內,所有的事情,都是在賀定濤和賀軍的配合下完成的。

在直軍還在德州境內的小城耽擱的時候,接近晌午,淩寒及東北軍的列車已經到了青島。

他們低調行事,最初,只是裝作運貨車,在火車站暫停,士兵們都沒有下車。

火車站被告知了是免於查運的列車,是以沒有人註意那停靠在一角落的列車。

淩寒安排邵陽去打探船只的信息,根據許遠征最後通知的時間,應該在次日的上午。

淩晨四點鐘,淩寒與車站聯系,安排士兵分別乘坐賀定濤安排的三十輛貨車抵達港口。

淩寒一身軍裝,從容的告知港口,有軍火抵港,免於檢查。他拿的是國府簽發的特別通行證,那是一套陸軍總部的手續。港口對此屢見不鮮,放行。

淩晨六點,天未明時分,船只抵港。

船只停泊穩當,淩寒出示提單,順利的卸貨,裝車,並沒有遇到意外。淩寒始終大氣沈著,就如這批軍火是本該他們的一樣。

港口上,風很大,淩寒站在岸邊,看著士兵們卸貨,提示著他們小心。安排邵陽跟隨著車去火車站,親眼看著貨物裝入火車車廂。

價值一千萬的軍火,卸了六個小時才全部卸完。

看著最後一箱子貨運上卡車,淩寒與眾人告別。

一個穿西服的男子突然追上了淩寒,用日語說著一連串的話。

淩寒不解,望向跟隨而來的東北軍的翻譯。

翻譯對男子的問題有些疑惑,卻還是照舊翻譯了。

“他說,綠子小姐在哪兒?”

淩寒一楞,不曉得竟然還有此事,只是搖搖頭:

“什麽綠子小姐?你問他,是說的什麽事情?”

淩寒心裏很嘀咕,不要最後了,出亂子。不過,貨已經到了火車上,只要直軍還沒有到火車站,他們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看到淩寒逗留了,車上的幾個士兵也走下來。

西服男子有些愕然,旋即又解釋。

“綠子小姐,她的中文名字是綠蘿,是橫山田君的朋友。我們受橫山先生的委托,接她同船回日本。”

翻譯一無所知,只是一字一句的翻譯。

然而,淩寒已經神色大變。

綠蘿要去日本?

淩寒腦袋嗡了一下,飛快的轉著。船只從日本出發是三天前,那個時候橫山田會知道綠蘿要去日本,還拜托人接她?

綠蘿當時在自己的身邊,不可能被脅迫。可是,她在怎麽可能自願去日本?這其中有什麽事情,淩寒是肯定想不明白的。

風很冷,淩寒的思緒都要被凍住了。

日本男子看著淩寒楞楞的樣子,有些疑惑。

“先生,是有什麽問題嗎?綠子君有什麽變故嗎?”

淩寒醒過來,微微的點頭:“她行程有變,會在晚一班的車到達的。你們不是要從青島港再裝貨,明天晚上返航嗎?她明晚之前一定會到的。”

淩寒謹慎的措辭,找了一個貌似合理的解釋。

男子似乎也是被這個理由說服了,應下。

淩寒與他道別,跟隨貨車回到火車站。軍火被裝入了火車,裝了十七節車廂。吩咐了邵陽清點,安排士兵在車廂連接處值守。

顧不得其他,淩寒跑到了火車站的值班室,要電話接北平雲清的公寓。

電話是淩言接起的。

“二哥,我是淩寒,一切順利。”淩寒道。

“好的。你們什麽時候返程?”淩言問道。

“馬上。二哥,綠蘿在哪兒呢?”淩寒問道。

這幾日休息都在火車上,不能沈沈的入睡;因為一直的用力,傷口開裂,他微微一動都疼痛不已,可是人前他必須裝作無事的樣子,在日本人前更是大氣莊重,風輕雲淡,連表情都是疏朗平和的;雖然一直在服藥他也一直都有些低燒,其實精神很差……

饒是如此,他都沒有此刻的恐懼。

“綠蘿?吃過午飯之後,綠蘿說去給雲清的夫人孩子買些禮物,雲清也說備些禮物回家,嗯,雲清開車,他們一起去街上了。”

淩言道。

“好的。”淩寒放下心來,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一早,北平到秦皇島有列車,雲清要了一節車廂。他應該比你們早些到,說在秦皇島等你們。”淩言道。

“好的。二哥請放心。到秦皇島之後,我會跟您聯系的!二哥保重!也轉告雲清和綠蘿,一路順風,秦皇島再見!”

淩寒道。

“好。”淩言應著。

電話掛斷,淩寒再不遲疑,大步跑向火車。

淩寒上車,車站人員指揮著車開出。淩寒回到車廂,再也撐不住了,倒在了車廂裏鋪位上。

邵陽拉了淩寒一把,淩寒只是揮揮手:“累了,我休息一會兒。給我杯水……還有,貨物和人員安排的怎麽樣了?”

邵陽倒了杯水遞給了淩寒,又向淩寒匯報著貨物的裝箱清點情況,以及對士兵按車廂分配,值守的情況。

淩寒點頭應著,囑咐他們多小心些,喝了兩口水,便沈沈的睡去。

雲清的公寓。

淩言放下電話的那一刻,與雲清久久對視著,一聲長嘆。

他們是綠蘿離開的那天晚上就發現綠蘿失蹤了。

綠蘿是說去自己的公寓收拾東西,想到她那裏傭人不在,好久不住,爐火肯定是沒有燒,當天晚上,雲清親自去接綠蘿。

然而,綠蘿不在,黑燈瞎火。

大門是虛掩著,沒有鎖。

雲清推門進去。因為幾日的收拾,綠蘿的屋子裏很空蕩蕩的了。往時奢靡的陳設變賣了。明顯,綠蘿晚上是不可能住在這裏。

雲清返回公寓,綠蘿還沒有回來,但是,卻有信差送信過來了。

厚厚的信封,裏面有兩個封信。一封信給淩言,一封信是給淩寒的。

綠蘿向淩言及雲清表示,會隨彭慶哲的車去青島,之後隨橫山田的貨輪去日本。“種種事由,皆系綠蘿私人事宜,與諸君之大業無妨礙,綠蘿也自當保重自己,無需掛礙。然而,慮淩寒種種癡心牽念,唯恐有不智危險舉動,請將此事待淩寒於安全之地再行告知,並將綠蘿之信轉交淩寒。淩寒自當明白君之善意。綠蘿叩謝……”

她告知了事情,卻並不做任何的解釋。淩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按照綠蘿所說的,不再探究。

他不信任不喜歡綠蘿,但是,心中的聲音告訴他,綠蘿無意害淩寒的。

倒是雲清有些糾結:“淩寒對綠蘿一往情深。若是他知道我們隱瞞了綠蘿的行蹤,怕是會難以諒解。而且,我雖然不知道綠蘿為什麽會棄淩寒而去日本,但是,失去了綠蘿,淩寒必定萬分傷心……若是能夠訪回綠蘿,也是不辜負淩寒的囑托。”

因為綠蘿,淩寒誤了很多事情,幾次的失態,情緒失控。就是因此,雲清知道,這個妖嬈萬分的女子,在淩寒的心中站著舉足輕重的位置。

淩言嘆了口氣,搖頭:

“她是早上離開的,現在已經晚上了。這一天時間,她可以安排很多事情的,綠蘿很聰明,既然要走,不會輕易讓我們找到的。而且她言明隨彭慶哲的車去青島,很可能在彭慶哲那裏,我們接觸不到人。而且,貿然去找她,還會讓淩寒陷入危險。她說的很對,我們能做到的是像她說的那樣,讓淩寒安心的回到秦皇島。不然,淩寒一旦知情,肯定是拼死去找回她的,到時候,真不可收拾了。”

淩言道。

綠蘿的分析,說服了淩言。

雲清悵然。

兩日之後,當電話響起,淩言接起了電話,說的是最合理的理由。

哪怕是你會怨恨我,讓你安全回來,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淩言自顧自的喝著茶水,目光蒼茫。

青島。

淩寒的車剛剛出站不太久,與一輛專列在一個小站錯車。

淩寒已經陷入了半昏迷半沈睡的狀態,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意識不清出。

東北軍不知道,錯車的是彭慶哲的直軍;淩寒也不知道,錯車的時候,綠蘿一直在念著心經,為他祈禱。

93.永失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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