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淩寒一直握著綠蘿的手，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綠蘿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她的呼吸很虛弱，很輕，眉頭緊皺，似乎是在忍受著痛苦。

良久，綠蘿悠悠醒轉。

她艱難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淩寒，仔細辨認著。

“淩寒，我是在做夢麽……”

綠蘿喃喃的說道，聲音有些含糊。

淩寒心頭一痛：“是我，你不是做夢……”

淩寒湊到綠蘿的枕邊，說道。

綠蘿伸手去撫摸淩寒的臉頰，似乎是確認眼前的淩寒是真實的。

“淩寒……淩寒是你，我在哪兒……”

綠蘿又努力辨認著周圍。

“醫院，你喝了太多的酒吃了太多的安眠藥一直醒不過來……”淩寒嘆氣道。

綠蘿目光一黯：“哦，我不是自殺，我，我只是睡不著，頭疼，喝了很多酒還是睡不著，吃了幾片安眠藥還是不行，我就又吃了就幾片，不記得吃了幾次……”

綠蘿解釋道。

她的聲音很弱。

淩寒給綠蘿遞了杯水，又扶著她坐起喝下。

“我知道你不是自殺，可是，你也得好好的愛護自己啊……”淩寒道。

綠蘿眼圈一紅：“淩寒，我以為你不會再來看我了……你一定是生我氣了，你在北平這麽久也不找我……”

綠蘿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望著淩寒，眼中有閃閃的淚珠。

“胡說。別胡思亂想，我沒有……我只是有些忙……你什麽都不要多想，綠蘿，我一直都在的。”

淩寒拂了綠蘿的發絲，望著綠蘿，滿眼的深情。

綠蘿點點頭，她似乎很疲憊，又閉上眼睛。

“你累就休息一會兒……”

淩寒道。

“你要走嗎？”綠蘿抓住淩寒的手。

淩寒搖頭：“我不走，我在這陪著你，我等你輸液，送你回家……”

“對了，剛剛護士說你胃裏空了，讓你喝點粥，我讓小婉買了粥回來，你先吃點……”

淩寒道。

綠蘿看了一眼手上的，手上還紮著針輸液。

“我餵你……”淩寒道。一邊說著，一邊把綠蘿扶起來，靠在枕邊。他打開餐盒，用勺子餵綠蘿。

“吃不下……”綠蘿吃了兩口，胃裏不舒服，皺眉。

“再多吃兩口，你得吃點東西……”淩寒鼓勵著。

綠蘿皺眉，還是點了點頭。

門“啪”的一聲被推開，陸曼卿抱著病歷本，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屋裏。

淩寒和陸曼卿都是一驚。

“陸醫生……”淩寒道。

“我問病人一些信息，寫病歷……”陸曼卿不看他。

就在剛才，陸曼卿站在門前聽著兩個人的互訴衷腸。她實在是沒有想到，淩寒竟然對這樣一個女人如此的溫柔，那份小心翼翼和溫存愛護，都是澆向她的冰水一樣，陸曼卿從頭冷到腳。

如果他的戀人是一個優秀的女子，也許，她沒有這樣痛苦的感受。

可是，他竟然愛的是一個舞女。

綠蘿看著陸曼卿，上下打量她，卻不說話。

“姓名……”陸曼卿的聲音很是生硬。

“綠蘿。”綠蘿的聲音不大。

“職業……”陸曼卿面無表情。

綠蘿的神色有些變化，她看了看淩寒。

“無業。”淩寒接口。

陸曼卿毫不猶疑的瞪向淩寒：“我問的是病人，不是你。”

淩寒被陸曼卿的敵意給震了一下，無奈的笑笑。

“無業。”綠蘿接口。今天這個女醫生確實脾氣心情都不大好呢。

“年齡……哪裏人氏，住哪裏？有沒有什麽親屬，什麽病癥，感覺如何……”

陸曼卿耐心不夠，語速很快的說了一通。

綠蘿昏昏沈沈的，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看著綠蘿。

“我問你年齡，哪裏人，住哪裏？你還是沒有清醒嗎？”陸曼卿的語氣很不善。

淩寒看著陸曼卿明顯不友善的表情，也是氣結。

“陸醫生，你這是怎麽了？”

“我沒事兒，你是病人什麽人？”陸曼卿挑眉看淩寒。

“朋友。”淩寒道。

“她還有沒有別的什麽親人，或者你要是知道情況，你過來到診室跟我說……”陸曼卿道，一臉的不耐煩。

“好。”淩寒道。

淩寒剛一站起來，綠蘿就順手握住他的手。

淩寒耐心的俯下身子，另一手握了握她的手：“你等我一下就好，小婉去打水也快回來了，啊……”

綠蘿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綠蘿是北平人，住東城。她沒有親人了。病因就不用說了吧，她已經清醒了，就是沒什麽力氣，應該問題不大了。”

診室內，淩寒主動友好的說道。

陸曼卿隨手在病歷上畫了幾筆：

“你們怎麽認識的？”

“這個跟病人沒什麽關系吧。”淩寒道。

“沒關系，不必說了。”陸曼卿沒有好氣。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藥：“這是你的藥，我給你取出來了，你還要不要吊水？”

陸曼卿白了他一眼。

“不了。”淩寒道。

“你不想讓她知道你有傷？”陸曼卿道。

淩寒沈默。

這個人就是這樣，一旦是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是直接不說話，推詞都不會想。

陸曼卿站起來揚手摸淩寒的額頭，淩寒一動未動。

“你今天沒有發燒，果然是好多了。”陸曼卿道。

“要多謝你的照顧。”淩寒真誠的說道。

“不想輸液就算了。你自己多保重自己！”陸曼卿拿起藥瓶，瓶子上的圈圈是剛才等淩寒時候畫的，陸曼卿心情不好，隨手拿著筆又畫了幾個圈。那個動作，孩子氣十足。

“這藥，我是不是要付錢的？”淩寒問道。

“不用，我也沒有配藥，給別人用就行了。”陸曼卿頭也不擡：“還有，你的女朋友，她也沒什麽事兒，輸完液就可以回家了，讓她多喝水，這兩天別吃什麽涼的硬了就好，還有，不要喝太多的酒，她的身體可不是很好。”

陸曼卿故意把女朋友三個字咬的很重。

“謝謝。”淩寒真誠的道謝，卻沒有一句多話，也是默認了女朋友的稱呼。

陸曼卿嘆了口氣。

“我在南苑航空大隊工作，如果你有什麽事情，也可以找我。”淩寒道。

陸曼卿沒有說話。

幾日的相處，看著陸曼卿今天這樣鬧脾氣，淩寒也約略明白。只是，他不能再接受任一一人的感情了。

看著淩寒出去，陸曼卿氣呼呼的把手裏的筆摔在了桌子上，洩氣的坐在了椅子上。

綠蘿的液輸完了已經將近淩晨，淩寒帶綠蘿走前，來向值班的陸曼卿告別，程柔出來告訴淩寒，陸曼卿已經休息了。

陸曼卿就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淩寒抱著綠蘿走出大樓，然後看他發動汽車離去……

這兩日，陸曼卿的心情是顯然的不佳，又是恢覆了那個理智淩厲幹練的女醫生狀態。她從不抱怨科室的工作太多，也樂得幫其他科室的醫生分擔工作，只是可憐程柔等一幹人也是筋疲力盡，稍有閑暇，就恨不得趴在桌子上睡過去。

“程柔，吃不吃大麻花？我從天津帶回來的啊……”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程柔不由得眼前一亮。

蘇卓越就在他的桌子前，拎著一個紙袋子，問道。

蘇卓然一身淺灰色西服，帶著金邊的眼鏡，嘴角含笑，目光溫和，從來的謙和有禮。在程柔和很多醫生護士的眼中，蘇卓然簡直是完美的男士。

“蘇醫生你回來了啊！”程柔站起來，愉悅的說道。

這是協和醫院安排的，由幾名技術骨幹的主治醫生輪流去相關的教會醫院進行出診，協助當地醫院的醫生診治疑難病癥。一名醫生去七天。陸曼卿與蘇卓然恰好是岔開。

“是啊，給你們帶了吃的，去給你們組的同事們分一下吧。”蘇卓然道。

“陸醫生在裏面診室哦……”程柔道，沖蘇卓然眨眨眼睛。

蘇卓然會意的一笑。

“等等蘇醫生……”程柔喊住蘇卓然：“我簡短的說啊，曼卿姐最近呢，心情不是很愉快，不過，她需要有人陪伴，你明白啊……”

蘇卓然楞了一下，旋即點點頭。

工作日，忙忙碌碌的還好，一到休息的時候，陸曼卿就有些心緒不寧。所以，當蘇卓然說休息日一起去逛公園，尤其是還有蘇卓然的妹妹和妹妹的朋友等幾個人一起去的時候，陸曼卿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我妹妹他們在那邊兒……”在公園，隨著蘇卓然同不遠處的人打招呼，陸曼卿幾乎是眼前一黑。

一個洋裝俏麗的女子旁邊，是淩言；在不遠處，分明是淩寒。

“陸醫生……”看到陸曼卿淩言也很是詫異。

“你們竟然認識啊？”蘇卓然和蘇之穎都大感意外，幾乎是異口同聲。

“我前幾日去揚城慈愛醫院的時候，恰遇到了兩位沐先生。”陸曼卿解釋道。

“真是有緣分呢！”蘇之穎很開心的說道：“原來北平城也不大呢……大家有緣，以後要多一起出來玩兒呢。”

“是呀，真巧……我們和淩言、淩寒在美國就認識的。”蘇卓然道。

此時，淩寒也站了過來，對陸曼卿笑笑。

“陸醫生……”

陸曼卿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綠蘿，揚眉問淩寒：“你那個美麗的女朋友呢？怎麽沒有一起來嗎？”

31.無欲才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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