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金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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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三旺準備參加100米蛙泳決賽。幾個日本游泳隊的運動員走過來,松田小島看了三旺一眼。他是100米蛙泳目前的積分第一名,而三旺是第五,他不覺得三旺有實力和自己拼第一,所以並不擔心。

卞教練怕他被對手壓過氣勢,安慰他:“三旺,別緊張。”

三旺:“我沒緊張,教練你別緊張。”

卞教練舒了口氣:我還真有點緊張。

他估計三旺的優勢在短池,下午的50米短池蛙泳預賽,明天上午的50米蛙泳短池決賽,他篤定三旺至少可以拿個銀牌。

100米自由泳目前來看可以放棄,日本隊太強,三旺還小沒有優勢。

接下來的100米蛙泳在長池,三旺的優勢也不大,因為日本蛙泳健將松田小島……

“100米蛙泳決賽在二號游泳館短池舉行,長池接下裏舉行1500米自由泳……”

廣播裏突然傳來更換賽池的聲音。

卞教練楞了一下,立刻撫掌大笑,“機會來了!三旺,一百米短池,咱還是可以拼一下的,真是馬克思保佑!”

三旺:……馬克思你確定?

他淡定道:“教練,我每一次都很拼的。”

25米池是三旺最熟悉的,除了超過200米他就有點蒙圈以外全是優點,他熟悉短池,他轉體有優勢,他憋氣有優勢,25米短池……

卞教練感覺比自己升職國家教練的時候還開心。

“接下裏請100米蛙泳決賽運動員準備!”

三旺站在跳水臺上,腳蹬著壓力器,彎腰、擡頭,盯著水面。

他是第五名,所以賽道在第二條。

圈內有個不算科學的說法,中間兩個賽道的肯定是冠亞軍,因為預賽他們成績最好,而且中間賽道會把浪花往兩邊湧,對兩邊賽道的選手形成水波壓制。

三旺卻無所謂,如果自己足夠快,劃到前面去,就可以對別人形成壓制。

畢竟水流是向運動員兩邊去的,不會所有水流都來壓制自己,所以這種說法他根本不信。

如果慢,那也不需要別人壓制自己啦。

隨著開賽哨音響起,三旺如同一條劍魚似的“咻”一下子插入水中,整個人被無形的大手額外施加了力道一樣,在水裏一直前沖。

四周看臺上圍觀的觀眾們,沒有一個坐著的,全都站起來,捏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泳池。

他們在50米泳池已經見識過三旺的絕技,他在水中比別人承受的阻力更小,所以沖得更遠、憋得時間更長!

別的運動員已經躍出水面開始不斷劃水蛙跳,每一下蹬腿劃水,都是體力的消耗。

三旺最後一個躍出水面,結果卻和別人劃過一次不相上下,甚至超過第一賽道的那位選手。

只見他嘩啦躍出水面,並不直上而是朝著前方,落下的時候蹬腿劃水,比別人的距離要更大更輕松一些。

最特別的是他每一下劃水都能發揮最大功率,手臂在水下一劃身體就往前沖出好大一段距離,這時候水似乎給他雙手施加更大力道。

“轉身了,轉身了!”

“剛出水面就要轉身了!太快了!”

一個轉身他又像條劍魚一樣咻得沖出去。

“旺入水像劍雨一樣,太快了!他已經追上第四名……哎呀,太快了!一下子超過去……”

……

“又一次轉身,旺旺又超過第三名……”

……

“最後一次轉身,中國旺已經和小島不相上下,到底誰會是……哎呀落後了……終究還是孩子,力氣消耗的太大……小島占有身高優勢,力量大,手臂修長,會提前觸……中國旺旺!!!太棒啦!”

“中國旺旺,最後一個沖刺,如有神助,一下子追上小島率先觸壁!”

卞教練等人興奮地跳起來,互相擁抱擊掌,如果不是中國人含蓄內斂,他們幾乎要沖入泳池把三旺給擡出來。

三旺上了岸,依然很淡定,好像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樣。

畢竟對他來說,只要能參加,就有機會嘛,最可怕的是參加都不讓。

松田小島走過來,朝著他伸手,“韓旺民你好,我是松田小島。”

立刻有翻譯幫忙。

三旺心裏勸自己,日本運動員不是老師說的日本鬼子,不一樣的,而且兩國也已經建交啦,於是他和松田小島握握手:“你好。”

松田小島沒想到這個孩子這樣淡定,得了金牌都不激動。

“得金牌,你不激動?”他忍不住問。

三旺一臉淡定,黑眼亮晶晶的,“激動啊,我老激動了,想想下一屆我要拿更多金牌,我就好激動啊。”

翻譯在一旁都驚呆了,說好的中國人謙虛呢。

松田小島聽著翻譯的話,再看看三旺的表情,也沈默了。

卞教練等人已經沖過來,把三旺給擡出去。

面對親人們三旺的淡定早被自己吃了,整個人激動得不行,啊啊啊叫著,“別扔,我是不是有點恐高?”

大家已經給他扔起來。

亨利跑過來哢嚓哢嚓拍照,他早等在那裏擺好姿勢。他這一次做中國隊專訪以及追蹤三旺的比賽,整個過程都非常成功!

……

100米蛙泳頒獎時刻。

位列前三名的運動員,亞運會為他們奏響國歌、升國旗,這是對運動員以及祖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金牌得主——來自中國的韓旺民!”

“銀牌得主——來自日本的松田小島!”

“銅牌……”

首先升中國國旗,奏響義勇軍進行曲。

全場起立!

三旺非常嚴格地遵守著趙團長說的不卑不亢原則,面帶笑容,表情淡定,小跑上領獎臺。

站定,他朝著臺下揮了揮雙臂——這是提前給他設計好的,怕他太拘謹害怕或者太奔放狂蹦噠。

等頒獎儀式完成,三旺脖子上掛著金牌跑下來。

亨利截住了他,“撒王、撒王,得金牌什麽感想?”

三旺拿著那塊金牌咬了一下,興奮道:“是真的金子嗎?”

亨利:…………逗比如他都不知道要說what,你是來爭榮譽的,不是爭一塊金子的。不過看三旺那表情就像來爭金子的是怎麽回事?

50米蛙泳,無懸念,三旺獲得銀牌,因為距離太短優勢不足以發揮,所以負於松田小島。

但是松田小島一點都不快樂,因為他看到了三旺的潛力,等下一次亞運會,自己估計就不是他的對手。

他甚至看到亞運會50米、100米自由泳的未來,只怕也是三旺的絕對領域。

因為這小子在自由泳上的天分更大,蛙泳不過是因為年紀小,退而求其次的試水。

哎,難道自己要退役了嗎?難道日本隊制霸亞運會二十年的局面要被打破了嗎?

……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聽眾朋友,這裏是德黑蘭亞運賽場,亞運會已經接近尾聲,我國體育健兒今年一共收獲35金64銀27銅……9月16日第七屆伊朗亞運會成功落下帷幕,中國隊首戰告捷,從此開啟了我國家隊角逐國際賽事的時代。我們相信,四年後我們的運動健兒們將會在第八屆亞運會上取得更加優異的成績……”

廣播裏每天都在循環播報亞運會的賽事,中國獲得的金牌項目以及那些振奮人心的賽事。

飛魚小將獲得100米蛙泳金牌和50米蛙泳銀牌。

李政也獲得男子三米跳板的金牌。

值得一提的是,中國水球隊秉承鄧副主席“兩枚金牌落袋,拿一枚還人情”的指示,在激烈的爭奪賽中,最終謙讓伊朗一分,將水球的金牌讓給了伊朗國家隊。

伊朗舉國上下對此金牌特別期待,奪冠的那一剎在場的體育官員們身著西裝躍入泳池和伊朗隊員們慶賀,並且真誠地向中國隊表達了感激之情。

中國隊返程的這天,伊朗古拉姆親王協同夫人和女兒前來送別,與中國代表團的團長以及重量級運動員們一一握手告別。

亨利擠了幾次,都被伊朗警c給攔住,急得他一個勁地喊。

他要進去拍到這個獨家照片!

最終是卞教練示意,警c將他放了進來,他甩開大步就朝著眾人奔跑過而來。

結果腳下一絆,“啪嘰”摔在地上——

這一突變把正握手依依送別的眾人們嚇了一跳。

亨利立刻喊道:“cheers!”然後對著正握手的瑪蒂和三旺按下了快門。

幸虧他已經摔習慣,哪怕摔倒也會出於本能地保護相機,所以除了膝蓋很疼,相機安然無恙。

三旺和瑪蒂哈哈大笑,“亨利,你太機智了。”

明明是摔倒了,竟然假裝要臥倒拍照。哈哈。

亨利一瘸一拐地跑過去,“我為你們的友誼傾倒。”

瑪蒂從自己頸上摘下一根鑲嵌著紅石頭的鏈子,“韓旺民,你送我友誼的藍石頭,我送你友誼的紅石頭。”

亨利發現瑪蒂脖子上還掛著一塊鑲嵌好墜在金色鏈子下的藍石頭,嗯成色還不錯。當然,她送給三旺的紅石頭成色更好,用銀鏈子拴著,在陽光裏閃閃發光。

三旺低下頭讓她給自己戴上,真誠道:“謝謝你瑪蒂,歡迎你有機會來中國玩兒。”

瑪蒂掩口笑起來,“知道我不叫馬蹄啦。”

三旺不好意思地撓撓板寸頭,嘿嘿一笑。

之前三旺終究沒忍住,悄悄問亨利和李政,一個漂亮的小姑娘為什麽要叫馬蹄,亨利倒是沒啥,知道三旺肯定是英語不行沒聽明白。

可把李政雷得不輕!

怎麽會有人給閨女起名叫馬蹄子,用腳後跟想也不可能啊。

“人家叫瑪蒂,咱們音譯過來的。怎麽說你也不能把人家想成馬蹄。”

於是三旺學到了一招,凡是音譯名就給人家想一個美好的字眼。

當然,隨著他年紀增長,出國機會越來越多,英語越來越好,這些小車禍再也不會出現的。

三旺真誠地對瑪蒂小姐表達自己的歉意。

瑪蒂大度地笑了笑,“我沒那麽小氣啦。我可以叫你三旺嗎?”

三旺撓撓頭,三旺是小名哎,我都這麽大了,總不能全世界人都叫我小名。不過他對上瑪蒂那雙比別人都大的黑眼睛說不出拒絕的話,點點頭,“朋友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啦。”

“那……我們可以通信嗎?”瑪蒂期待地看著他。

三旺一下子懵了。

通信!!!為什麽你們都這麽愛寫信?

難道交朋友就意味要多寫信?他這麽愛交朋友,可他最不喜歡寫信啊。

為什麽不能用那個話筒還是什麽的呢?既然能轉播也應該可以通信啊,對,電話,有國際電話。不過好像國際電話沒那麽容易打呢。

瑪蒂看他面帶糾結,以為他擔心政治問題,笑道:“我們是友好睦鄰,不會有麻煩的。”

三旺哈哈笑起來,明朗的笑容在藍天裏帶著少年特有的幹凈清透,“好啊,我最……喜歡收到朋友的信啦。”

就是不喜歡寫而已。

告別,登機,揮手,祝福。

瑪蒂和亨利站在藍天下,目送著飛機沖入雲霄,如同一支利箭破開虛空,撕開一個屬於中國人的新時代。

亨利喃喃道:“期待重逢,我的朋友。”

瑪蒂握住了自己友誼的石頭,笑了笑,“亨利先生,也希望你多多宣傳我的祖國。”

亨利和她握手,“當然,這是我們新聞人的職責,歡迎你以後去美國,瑪蒂小姐。”

瑪蒂點點頭:“我會去美國留學的。”

此時的她並不知道三年以後,她的國家開始進入一種新的狀態,而她一年後亦開始了自己的海外流亡。

飛機上,三旺靠在窗邊,望著窗外,一開始還能看著機場的人越來越小最後變成螞蟻,現在什麽也看不見,周圍只有雲彩、陽光。

雖然剛和朋友們分別的時候有點傷感,但是一飛上藍天,想著要回家,他就激動得有點坐不住,想飛,想蹦噠!

他把自己的金牌拿出來和李政的比比,“是不是一樣大的?真的只是金黃色不是金子的啊?”

李政:……你都有那麽大一塊紅寶石了,你對金子執著什麽啊?

三旺:“教練,教練,是不是可以放假啦?”

他想回家啦。

卞教練早就和他講過的,亞運會回來就給他放假,讓他回家住段時間的,自然算數。

“回去參加了慶功宴,就給你放假。”

慶功宴什麽的三旺倒是不感興趣,不過既然是組織安排,那還是要聽的。

當大家都睡覺的時候,三旺拿著那塊紅色石頭看了看,晶瑩剔透的石頭,看起來跟紅玻璃一樣呢。

他尋思,娘一定會喜歡的,覺得自己沒虧本。

三旺他財迷娘正在縣研究室一邊聽收音機一邊忙活呢。

地區特殊材料研究室最終在縣裏成立,並不和革委會一起,因為需要動機械有噪音,而且還需要保密,所以就辦在縣城略偏的地方。

這裏本來是城中某大戶的家宅,建國後打擊土豪劣紳、資產階級,房子就被收歸公有。

院子一共有三進,還帶著倆小跨院,請來的工匠和技術員住在前院,兩個跨院就當研究室和加工室,中庭當接待室和展覽室,後院則是重要資料室,閑雜人等非請莫入。

兩位技術員是方主任從五七幹校請來的,一個姓李,一個姓吳,兩人都曾是技術學院的老師,還在礦山工作過,對地質和開礦有獨到見解。

下午四點多,林嵐準備下班回家。

她的戶口還在公社,但是工作關系從公社借調到縣裏,負責山水公社、青石公社等四個公社的宣傳工作,另外就是研究室的工作。

她的工作比較自由,下鄉、宣傳、坐辦公室,純粹根據工作內容自己安排。

她跟兩位技術員打招呼,“李工、吳工,我先走啦。”

兩人朝她擺擺手,“這裏沒事,你只管回去。”

林嵐把自己的小收音機別在腰上,騎著自行車去革委會跟韓青松會合。

在公安局大院裏,正好碰上苗紅英。

林嵐看了她一眼,並沒有主動說話,自從那次打架以後,雖然老局長幫忙調解過,林嵐私下裏還是不愛搭理她。

苗紅英癟著嘴,酸氣直沖鼻子,“哎呀我說林幹事,你這工作態度不行啊,你怎麽還隨時隨地都拿個收音機?”

林嵐:“我這叫敬業,你這種閑得長蛆的人是不會懂的。”

我要聽我兒子的消息,還得搞宣傳,還得時刻留心國家大事,我哪裏有功夫搭理你啊?

你長得又不好看!

苗紅英也很憋屈,現在她感覺越來越無能為力,似乎批鬥、扣帽子這種辦法,已經失效了。

原本她覺得區司令員是自己父親的拜把子兄弟,那是自己家的鐵關系。哪裏知道,韓青松和林嵐回頭就和陳司令搭上關系。後來陳司令還特意打電話給她父親,連聲誇韓青松和林嵐是好同志,工作努力認真,能力突出,是黨和政府需要的人才。

言下之意誰能不懂啊?分明就是讓老爺子多關照著點別讓人找麻煩嘛。

可是能關照嗎?他和自己男人是競爭對手,這個局長必須要讓自己男人當才行。

苗紅英真是酸死林嵐這個女人了,怎麽就那麽拽啊,你拽什麽啊你拽。

尤其林嵐還不搭理她!

苗紅英受不了林嵐那冷漠的眼神,分明就在說“你算個屁啊”“沒事你一邊去”,簡直是侮辱革命家屬。

她追著林嵐進了辦公樓,“我說林幹事,你這是什麽態度,見了同志怎麽也得打個招呼。你可不能升了職就把眼珠子升到頭頂上去,你要保持勞動者的謙虛和……”

“你閉嘴!”林嵐不耐煩。

苗紅英楞了一下,更急了,“你、你讓我閉嘴?不說你是機關幹事,我是工廠幹部,就說我是革命家屬勞動人民……”

“把你的刀給我收起來!”林嵐推門要進辦公室。

苗紅英一步搶過去擋著她的去路,“刀?什麽刀?你汙蔑我,哪裏有刀?”

林嵐蹙眉,凝視著她,指了指她的嘴,緩緩道:“叨逼叨,叨逼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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