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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還錢、、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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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金玉鼓著臉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看到林嵐都沒吭聲,只拿眼瞅韓青松。可韓青松是你不叫嫂子給我媳婦兒甩臉色,我就不拿你當妹子,他甚至還加快了速度。

柳浩哲:“三哥、三嫂!好巧啊。”他高興得很,也加快速度追上,“嫂子,有日子沒見啦。”

韓金玉嫁給柳浩哲以後,一開始天天賴在柳浩哲縣城宿舍,兩個月後柳浩哲就讓她隔段時間回城郊大隊和公婆過日子。韓金玉一開始兩個月回娘家一次,後來一個月回來兩次住一宿再走。

柳浩哲上班沒那麽自由,但是只要正規回娘家的日子,他也規規矩矩陪全場,在外人看來他對韓金玉那是非常疼愛的。

韓金玉的虛榮心得到滿足,每次回家自然都要精心打扮的,定然要比林嵐光鮮亮麗才行。

只可惜,不管正月還是六月六的,甚至老太太老韓頭的生日林嵐都不上湊。所以韓金玉就算回山咀村,只要林嵐不想見她,也沒那麽容易碰上,除非她主動上門。

林嵐尋思今兒也趕巧,居然碰到他們,以前那麽多次也不見碰上。

一路上四人一起回家,韓金玉一臉的老大不樂意,韓青松照舊很少說話,只有柳浩哲和林嵐說說話。

雖然自己之前,因為寡婦母女對他有點不好印象,現在又聽孫要武的話對他更不滿,可這會兒聊起來,她居然有一種感覺:柳浩哲不是那種人!

這想法把她驚了一跳,她和柳浩哲也不熟,怎麽就有這樣的想法?畢竟之前他和那寡婦母女的事情,可是羅海成查到的呢,那可沒假。

難道因為他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他跟人聊天的時候,不管是眉梢眼角的表情還是嘴角的笑容,都給人一種非常真誠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放松信任他。

太厲害了。

林嵐不由得打量他,難道這貨會什麽催眠術?應該沒那麽玄乎吧?也不見他幹什麽,應該不是。

“嫂子,咋啦?”柳浩哲一邊騎車,不耽誤看出林嵐臉上的疑惑。

林嵐笑了笑,“沒咋,怎麽還沒到家啊。想孩子了。”

說到孩子,後座的韓金玉恨恨地在柳浩哲腰上掐了一把,讓他慢點不要和他們一起走。柳浩哲眉頭皺了皺,卻保持微笑並沒露出異樣,他不理睬韓金玉,依然和韓青松、林嵐說話。

韓金玉看他不聽自己的,氣得發脾氣:“我要下車,停下!”

柳浩哲:“別鬧,又不是小孩子。”

韓金玉卻不管,非要跳下地,用強行下車來威脅他。

柳浩哲看了一眼前面的韓青松和林嵐,只得急剎車,皺眉:“金玉,你鬧什麽?”

韓金玉氣得直跺腳,又捶自己的肚子。

柳浩哲擡眼看前面,韓青松帶著林嵐沒有停下的意思,已經走遠,聽不見他們說話。

他冷冷道:“你要鬧是吧?”

韓金玉氣得很:“你和她啥關系不知道啊!跟她說話那麽熱乎幹什麽?”

柳浩哲突然笑起來,伸手摸摸她的臉,“怎麽,還吃醋?”

韓金玉拍開他的手,“別碰我,讓我惡心!”

“喲,現在嫌我惡心,那是誰總怪我不肯睡她?”柳浩哲雖然笑著,眼裏鋒芒卻刺人。

韓金玉氣得直跺腳,“你還好意思說,你還好意思說,你們……惡心,惡心!”

柳浩哲也不氣,反而把自行車一支,不走了,“來吧,你又想鬧什麽,先把話說清楚,別到時候去娘家丟人。”他睨著韓金玉,聲音愈發冷淡,“現在不說,到時候說什麽不好聽的,我可真生氣。”

他真生氣的時候韓金玉當然害怕,她氣不過又去捶自己肚子,這是她的武器,以此要挾他。

柳浩哲臉色陰沈,一把抓住她兩只手腕,“你鬧夠了沒有”他跟韓金玉嚴肅的時候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力,跟他和別人說話換完全不一樣。

韓金玉流下淚來,“我鬧?你混蛋!你混蛋!”她捶他,手腕被捏著動不了,就用頭撞他。

柳浩哲雖然看著瘦,力氣卻不小,任由她撞,一步不退。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又笑,聲音也溫柔起來,“你是懷念小樹林?那就再等會兒,天還沒黑透呢,不能耍流氓。”

“你混蛋!混蛋!”韓金玉氣得掙開他,轉身往回走,“我恨死你了!”

柳浩哲也不追她,就靠在自行車上,掏出煙來叼在嘴裏,劃了一根火柴攏著點燃煙卷,深吸一口慢慢地吐出一個煙圈,淡淡道:“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說過,我對你三哥三嫂有興趣?我以為你記住了呢。”

韓金玉從路邊撿石頭砸他,他就站在那裏抽煙也不躲,大塊的接住丟一邊,小塊的要麽歪頭躲開,要麽任由砸在身上,最後反而把韓金玉累夠嗆。

此時天色暗下來,路上已經沒什麽人。

柳浩哲抽完煙丟在腳底下碾碎,瞇了瞇眼睛,朝她勾勾手指,“走了。”

韓金玉竟然又乖乖地上前,坐上自行車,委屈地癟著嘴開始哭。

柳浩哲伸手揉揉她的頭發,柔聲道:“你看你,動不動就發脾氣,這樣可不好。”

韓金玉一把抱住他,眼淚蹭他一身,委屈萬分:“你找誰都行,你不要找她,不要……”

“不找不找。就找你。”他低頭親親她,“走了。”

等走到某地,柳浩哲速度慢下來,用腳支地,“就是這裏。”

他下地停車。

韓金玉沒明白過來,“幹嘛?我不要尿尿。”

他把車子支下,拉著韓金玉就往路邊樹林走。

韓金玉立刻掙紮起來,“不要,不要!我不要去!”

柳浩哲聲音溫軟,卻冷冷得沒有一絲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我還說你不要鬧呢。你聽了嗎?”

韓金玉立刻哭起來,“我不鬧,我保證不鬧。我這麽愛你,你幹嘛要這麽對我?嗚嗚~~”

柳浩哲給她擦擦眼淚,把她抵在樹幹上,低笑:“我怎麽對你了?嗯?”他順手扯開她的腰帶,“放心,這一次沒人來,天也不冷,讓你舒服。”

“流氓,你下流……你混蛋!”

“你不是就喜歡我對你流氓嗎?還是你想我去對別人流氓”柳浩哲不管她說什麽,只按照自己的計劃來,擺弄幾下就把她翻過去……

韓金玉又軟了,伸手抓他的手,“你……你以後別……別那樣……”

“別哪樣?”他聲音冷靜得很,沒有半絲異樣,力道卻不小。

“我是你、的媳婦兒!”韓金玉尖聲喘息。

“我知道啊,你是我媳婦兒,我就娶你一個,我把你當自己人。”

“你不要、不要再讓他們……”她說不出話來。

柳浩哲彎腰親了親她,“你要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是我媳婦兒不是衣服,媳婦兒和女人是不一樣的,不會隨意丟棄,記住了嗎?”

韓金玉又開始低聲嗚咽,“那、那……”她說不出來。

柳浩哲卻懂,笑了笑,摸摸他的頭,“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要再發脾氣,否則我會生氣的。”

等柳浩哲和韓金玉進了山咀村,他道:“要跟三哥家緩和關系,不要總是一副人家欠你的樣子,這次不允許弄砸。”雖然他聲音溫軟,裏面透出來的寒意卻讓韓金玉害怕。

韓金玉還想嘴硬:“他就是欠我的……好。”

林嵐和韓青松回家,孩子們已經做好飯在家等他們呢,一聽見他們回來,都開心地迎出來。

林嵐聞著飯菜香,“今天誰做的,這麽香呢。”

麥穗笑道:“今天多半都是大哥做的。”

“哇,真的啊?”林嵐不敢置信,大旺還能主動做飯?

她趕緊進屋看看,除了桌上的菜,還有有點糊的烙餅,一小盆手搟面……片

林嵐一眼就知道是大旺的傑作,二旺比她做得還好看呢。

“大哥,你還會搟面?”

她其實就想讓大旺學會做基本的飯菜,以後在外面或者一群男人的時候,不至於一個個幹瞪眼啃豬食。所以,她真的沒想到大旺還會主動學搟面……片。(原諒她實在無法違心說那是面條,但是真的很高興。)

大旺臉上閃過一絲赧然,瞬間又恢覆如常,他道:“二弟教的,二弟說上車餃子下車面。”

林嵐歡喜道:“我的孩子們可太棒啦,謝謝你們給我接風,讓我覺得家裏好幸福好溫暖。”

她剛想把小兒子拉過來親親抱抱舉高高,回頭發現小旺已經端了臉盆過來,“娘,洗洗手。”

這待遇!

林嵐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捧著小旺的臉蛋親了親,原本還要使勁彎腰,這會兒低頭就能親到,哎,小孩兒也長大了呢。

小旺回親她臉頰一下,“娘,我可想你了,不過我晚上沒哭呢。”

林嵐摸摸他的頭,“真是好孩子。”

一家人坐下吃飯,一周不見,林嵐想孩子們,孩子們也想她。

小旺:“娘,你不在家,我們吃飯都沒滋味呢。”

娘不在家,爹那臉越拉越長,哎,吃飯都好緊張呢。

“娘也是呢,你們不在家,我吃食堂的肉都不香。”她吃了一大口韭菜炒蛋,“這個雞蛋炒得好,嫩嫩的。”

二旺頗為肉疼道:“娘,你不看多少油呢。”

大家笑起來。

麥穗:“我大哥炒雞蛋的時候,二弟就在一邊站著撓心撓肺的,哈哈。”

林嵐:“大哥做菜好吃,咱二哥節儉也對。以後就算家裏能頓頓吃油吃肉,咱們也得記住油還是要少吃的,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多吃蔬菜水果更健康。”

等生活不愁的時候,城裏人先得富貴病,什麽糖尿病、三高的,沒幾年農村也流行,真是好日子養出來的病呢。

“哈哈哈,娘,還頓頓隨便吃油吃肉呢?”麥穗幾個笑起來,娘去了一趟縣裏可了不得,食堂夥食那麽好呢?

林嵐點點頭:“不信啊?十年前咱都沒想到能吃飽呢,這日子是不是越來越好啦?再過十年,生活也會更好,再過十年可不就原來越好嗎。”

小旺:“二十年啊?媽呀……我都老了……”

林嵐和麥穗一起假裝捶他,當著女人的面說老,欠揍哦。

吃過飯,孩子們各做各的事情。

林嵐也把自己的稿子整理一下,之前直接寫在本子上,現在要謄抄下來。她發現自己的筆記本被人撕掉幾頁,正是她針對這次會議寫的稿子,估計誰看的時候偷偷給撕掉了。

真是不道德!

好在她差不多都記得,重寫一遍也沒啥。她翻了翻筆記本,發現後面有一頁上不知道誰寫了幾句話,其中一句“相見恨晚,卻無緣,來生來世,盼覆見。”

林嵐一下子就知道是誰寫的,這麽酸人!

她心虛地回頭看看韓青松在哪裏,趕緊把那一頁撕下來團吧團吧丟鍋底下去。

恰好韓青松進來,看見她往鍋底丟紙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林嵐:“……我看看要不要掏鍋底灰。”

他們家一般都是做早飯之前掏的,她突然這樣說,有點欲蓋彌彰。

韓青松哦了一聲,看了一眼竈坑沒說什麽,林嵐笑了笑也裝作若無其事,反正他不知道就當什麽也沒有,只是他看她眼神為什麽有點……沈

這時候韓大哥陪著柳浩哲、韓金玉進來,“三弟,弟媳。”

韓青松聽見轉身出去。

林嵐松了口氣,看在解圍的份上,今天不懟韓金玉。

柳浩哲笑得非常真誠,“三哥。”他看了韓金玉一眼。韓金玉:“三哥。”

韓青松讓他們在院子裏坐。

孩子們出來招呼一聲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現在上初中學習忙,他們找知了龜的時間也少起來。

柳浩哲笑道:“三嫂,還沒恭喜你去公社上班呢。”

林嵐:“半脫產的不是正式職工,沒啥好恭喜的。你們坐吧,我出去一趟兒。”

“哎,嫂子,今兒有點事兒,怕是你也得聽聽呢。”柳浩哲看了韓金玉一眼。

韓金玉死死地咬著嘴唇就是不說,氣鼓鼓的,林嵐真怕她氣死。

韓大哥看他們那樣,就道:“是這樣,妹妹和妹夫想還你們的錢,就是那個欠條。妹夫是明事理的,非常有誠意。”

韓青松面上沒什麽波瀾,林嵐卻詫異得很,“還錢?真的?”

柳浩哲笑微微地看著她,人畜無害的表情,“當然啊,嫂子你不會懷疑我們的誠意吧。以前我不知道,前陣子聽金玉說,我就覺得這麽拖著不是個事兒。”

他搓搓手,一臉的抱歉,誠意十足。

林嵐一聽樂了,拿個板凳出來坐在韓青松旁邊,“來,我聽聽你們要怎麽還。”

韓金玉臉上委屈、憤懣、悲傷、絕望,各種情緒交織一起,那表情就份外難言,“我們、我們也沒多少錢,不能一下子還你,慢慢還。”

林嵐笑:“當然啊,我也不是那不講理的。說吧。”

韓金玉瞪了柳浩哲一眼,讓他說。

柳浩哲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我現在剛升了5級工,以後一個月差不多64塊錢。我們想著節儉一些,每個月還哥嫂二十塊,這樣差不多兩年能還清。”

韓金玉不幹了,“一個月還那麽多,咱們……咋過日子啊。”

她拿眼瞅林嵐和韓青松,想讓他們主動說算了不用還了,哪怕讓她少還點也行啊,柳浩哲上班那麽辛苦,賺錢多不容易啊。

韓青松卻沒什麽表示,家裏的事兒他不管,都是女人做主的。

林嵐更不會說算了你們不用還,她又不傻,也不是錢多的沒地方花。她還得攢錢呢,孩子們都要上學,老大今年15,說不定過幾年要娶媳婦兒。

哪哪兒都得花錢呢。

不管他們要利息就夠給面子的。

柳浩哲朝她笑了笑,眼神卻帶著刺,“金玉,你看哥嫂這麽寬容,咱們也不能得寸進尺不是?現在才還已經夠不好意思的。要是有錢,我倒是想一下就還呢。”

他從兜裏掏出五十塊錢遞給林嵐:“嫂子,這是我們的積蓄,先還點是點,也算表示一下我們的誠意。金玉她……她真的想和哥哥嫂子冰釋前嫌。以前是不懂事,可現在……這不是結婚成家了嗎,我既然是她男人就得為她多擔著點。親戚們也不能總冷著不走動吧,不好看。”

林嵐看了柳浩哲一眼,他表情帶著幾分歉意,眼神真誠又含蓄,看起來是真的想為韓金玉負責。她心道韓金玉作歸作,運氣倒是不錯,找了個包容她為她負責的男人。

她接過錢,“沒想到你是個這麽有擔當的男人,那好吧,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別鬧騰有的沒的。”

她看了柳浩哲一眼。

柳浩哲跟她笑了笑,又跟韓青松笑笑,說說紡織廠的事兒。一般鄉下人都對城裏的事情好奇,尤其是工廠裏面,只要打開這個話匣子,基本都感興趣不會冷場。

有韓大哥捧場,聊得氣氛不錯。

林嵐心裏也有點佩服,柳浩哲這個人也厲害。按說他既然總和別的婦女眉來眼去的,那言談間肯定見輕浮,可她暗中留心觀察半天,居然一點看不出來。難道誤會他了?

聊了一會兒,柳浩哲主動告辭,順勢牽住韓金玉的手。

“三哥,嫂子,那我們先過去。”

韓青松點點頭和林嵐起身,送他們出去。

走到大門口,林嵐似笑非笑地道:“我看你們感情挺好,有些閑言碎語就不攻自破啦。”她想試探一下柳浩哲,看他什麽反應。

柳浩哲疑惑地看著她,“三嫂,啥閑言碎語?”

韓金玉比他反應大,立刻不滿地道:“你們聽見啥了?不要理睬,都是些紅眼病。以前老想和他處對象,結婚了還做夢呢。”

聽她這樣說那就是知道的,林嵐自然不管。她本來也不是為了韓金玉,而是對柳浩哲有些好奇,覺得這個人挺厲害,出言試探一下。

離開林嵐家以後,三個人就往家走,路上柳浩哲松開韓金玉的手,她卻緊緊抓著他不許放開。

柳浩哲對韓大哥道:“大哥,我們去大嫂家走趟兒,問個好。”

韓大哥一楞,“還去?”

韓金玉也尖聲道:“去幹什麽!她有什麽好問的?”

柳浩哲不悅道:“你什麽態度,那是大嫂,是大哥的媳婦兒,你怎麽這麽不懂事,這樣可不對。”

韓大哥聽柳浩哲這樣說,心裏五味雜陳的,對柳浩哲的感覺就更好。他道:“不用了。”

柳浩哲攬著他的肩膀,“大哥,不是我當妹夫的多管閑事,我覺得吧,你這樣不是個辦法。你說年紀越來越大,總不能這樣分開過日子吧?還是早點去給大嫂陪個不是……”

“你幹嘛?”韓金玉怒了,“我大哥哪裏錯了?明明是她不對,大過年掀桌子……”

“你閉嘴,男人說話沒有女人插嘴的份兒。”柳浩哲甩開韓金玉,繼續跟韓大哥說話。

韓金玉氣得一跺腳就家去了。

柳浩哲和韓大哥聊了一會兒,韓大哥已經對他死心塌地的,覺得這個妹夫真好真好真好,家裏這麽多人沒一個惦記他和大嫂的事兒。

他就在柳浩哲的陪同下去了韓大嫂家。

韓金玉自己氣鼓鼓地回家,老韓頭已經在炕上打呼嚕,韓老太太在院子裏搖蒲扇納涼。韓二哥一家子年初已經搬出去賃了別人的一個小院住著,所以這會兒院子裏安靜得很。

“金玉,這是咋了氣成這樣?你大哥和女婿呢?”韓老太太盤著腿坐在一個蒲團上,一邊搖蒲扇一邊搓小腳上的泥兒。裹過的小腳除了大拇指頭其他都朝下臥斷,容易藏汙納垢。

韓金玉走過去,在蒲團上坐下,嫌惡道:“娘,你別搓了,臭烘烘的沒聞到啊?”

韓老太太笑了笑,把指頭放在鼻端聞了聞,“哪裏臭?我聞著還挺好聞。”

韓金玉立刻扭頭嘔起來。

韓老太太趕緊爬起來,“哎呀,我去洗腳,洗腳,別熏著你和外孫孫。”

她一邊洗腳一邊問林嵐和韓青松幹嘛呢,聽閨女說女婿給錢林嵐居然就接過去,氣得她立刻罵起來,“這個貪心沒夠的破爛貨,你三哥那麽多工資,她自己又上班,一分錢也不舍的多給老的,都讓她倒騰娘家去了。你三哥那個白眼狼,不許我說她一句不好,我要是說他扭頭就走,真是給我氣得頭天天一鼓一鼓的疼。我就說那時候結婚必須得大利月,不能……”

“煩死了,我回房了。”

過了好長一會兒,韓大哥和柳浩哲才說笑著一起回來,韓大哥聽著比以前都開朗許多。

韓老太太覺得大兒子的說笑聲特別刺耳,這兩年老大在家裏跟隱形人差不多,除了幹活兒也不多話,今晚上這是不正常啊。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們幹啥去了?”

柳浩哲笑道:“娘,去三哥家走一趟,又去大嫂家聊了聊。”

“和她有什麽好聊的?”

“娘,那不也是你大孫子?長子長孫,怎麽能怠慢呢?以後也得靠他傳遞香火,上墳祭祖不是?”柳浩哲笑微微地道。

韓老太太愛屋及烏,加上柳浩哲會作人,在她面前對韓金玉也好得很,她對這個女婿倒是越來越滿意。

“反正她別想回來。”韓老太太哼了一聲。

柳浩哲笑了笑,拍拍大哥的肩膀,沒說什麽。

韓金玉讓他早點睡覺。

柳浩哲道:“我去河裏洗洗,熱一身汗。”

韓大哥趕緊道:“我陪你吧。一個人黑咕隆咚的。”

柳浩哲沒拒絕,兩人就去了,等回來的時候韓老太太早睡下,韓金玉已經等得不耐煩。

如今廂房收拾出來,韓金玉回娘家就住這裏,不去小耳房睡。

她趴在柳浩哲身上,摟著他,卻被他推開。她一生氣就死死地摟著他,湊過去親他,又被推開。

“你幹什麽?”韓金玉聲音略大。

柳浩哲:“睡覺。”手指在她嘴唇上摁了摁,示意她低聲。

韓金玉氣得要命,又羞恥又不甘,小聲嘟囔:“你幹嘛不……”

“今天不是才睡過了?”他生音沒一絲溫度。

“那……那是……”韓金玉氣得用腳踢他,夫妻倆哪有不在炕上睡的?

柳浩哲卻不耐煩,低聲呵斥:“你不睡你出去,我要睡覺。”

韓金玉卻非要跟他較勁,非得讓他睡自己。

柳浩哲:“你懷孕了,不能亂來。”

韓金玉就開始無聲抽搭,什麽叫不能亂來?你不是亂來?你們全都亂來!她委屈得要命,氣得要命,偏生又不敢說出來,因為她不敢面對真生氣的柳浩哲。

“你睡吧,我去跳河了,我不要這個孩子。”韓金玉又開始扯吧自己的肚子。

柳浩哲翻身背對她,“行,你去吧,沒了孩子我就休了你。”

“你就不怕我給你四處宣揚你們那些破事?”韓金玉怒極,卻還是壓著嗓子,倒是不敢大聲。

柳浩哲沒理睬她。

她卻不舍棄,非得逼著他跟自己有來有往地懟。

柳浩哲不耐煩:“你宣揚你捏著嗓子?你去找你三哥報案不是更好?去吧,讓他來抓我。”

韓金玉又啞巴了。

柳浩哲:“他用什麽罪名抓我?我犯什麽罪了?你倒是說說?”

“你……你耍流氓,你、你……”韓金玉卻說不出來。

柳浩哲一翻身就將她撲倒在炕上,雙腿夾著她的腿,雙手撐在她體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屋子裏燈光昏暗,他的眼睛幽幽的裏面仿佛藏著魔鬼。

他咧開唇角微微一笑,“我們兄弟一切皆可分享,爹娘、錢糧、女人、子女、性命。你既然讓我娶你,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他唇角勾起來,眼神幽冷幽冷的,“你要是不想生孩子我不勉強,反正也不會缺的。所以,別想拿孩子威脅我。”

韓金玉覺得自己瘋了,可其實沒瘋,說實話他們對她也挺好。

可她是柳浩哲的媳婦兒!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她的男人,為什麽要和別的女人分享!

他為什麽一點不在乎地把她推給別的男人,男人不都是自私獨占欲強的嗎?他為什麽不在乎?是不是不愛她?

柳浩哲看她不說話,親了親她,還安撫地拍拍她,翻身下來如她所願摟著她。

韓金玉在他懷裏蹭了蹭,嗚嗚低泣,“柳浩哲,我那麽愛你,你幹麽這麽對我啊……你是不是不愛我?”

“不愛你能娶你嗎。”他隨手拍拍她,腦子裏想的卻是別的。

東間的老韓頭和韓老太太睡得沈,什麽也不知道,西間的韓大哥隱約聽見點動靜,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但是韓金玉鬧騰抽搭他卻是聽見的。

不過他覺得妹夫對妹妹好,而且妹夫這個人實誠還關心他這個大舅兄,自然想不到是柳浩哲欺負韓金玉,猜測是柳浩哲替她還錢她肉疼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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