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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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韓青樺,他一改往日的痞氣和囂張,笑得和氣又穩重的模樣,看起來和韓青松倒是有三分相似。

韓青樺本身長得不錯,從小嬌生慣養細皮嫩肉,還讀了書,比鄉下人看著自然要俊俏幾分。只是以前過於嬌氣油滑,痞裏痞氣的,整天穿著身軍綠色的軍裝,歪戴著軍帽,跨著輛自行車就和個混子一樣。

這會兒經過勞改農場的鍛煉,個子長高一大塊,略長的頭發剃成板寸,原本白皙的皮膚也曬成小麥色,再笑得人畜無害的樣子,整個氣質發生很大的變化,看起來也是個好青年。

大旺面色先是一沈,隨即又恢覆原樣,把桿子交給韓青樺讓他來。

韓青樺果然會粘,還讓他們小聲點,不要靠近,“樹上的知了能聽見你們動靜。”

片刻,他也粘了幾只。

二旺和三旺已經跑回家趕緊告訴林嵐,“娘,俺四達達回來了!”

林嵐正在屋裏和面呢,聽見說四達達還楞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是韓青樺。

她心裏一緊,下意識就以為韓青樺是來搗亂的。她趕緊洗手摘下圍裙跟著孩子出去看看。

恰好韓青樺和大旺過來,在大門口和林嵐碰上,他把桿子交給大旺,朝著林嵐拱手,笑得很是爽快,“三嫂,小弟來給你賠不是,以前都是我太混賬了。”

說著他就給林嵐鞠躬。

林嵐微微蹙眉,“韓青樺,你搞什麽鬼?”他要回來,怎麽韓青松也沒提前跟她說,難道他也不知道?

韓青樺直起身來,一臉委屈,“嫂子,你冤枉我,我真的是來道歉的。我已經意識到錯了,以前我太混賬,現在我知道錯。”他看到墻角立著一根細棍子,上前一把抽在手裏。

大旺面色一變,立刻就站在林嵐跟前擋著她。

韓青樺看他們緊張的模樣,哈哈笑道:“都是好孩子,長大知道護著娘了。”他苦笑,“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太混蛋,讓你們誤會。”他把棍子倒轉遞給林嵐,“嫂子,你打我一頓出出氣,且看我以後表現。”

林嵐:“你不用這樣。”

韓青樺一下子這麽客氣懂事,讓林嵐下意識地就懷疑他到底是重生還是穿了,怎麽這麽奇怪呢?一個嬌生慣養,被養廢的小子,得什麽樣的教育才能讓他改得這樣好?

幾乎看不出以前的痕跡!而且他的笑容那麽清朗,看起來倒不像是裝的。就這樣才嚇人!

林嵐因為有五個孩子,她不得不小心謹慎,不知不覺中她愛孩子已經勝過一切。

這時候韓金玉從外面跑過來,見狀氣道:“金寶,你幹嘛呢!”

韓青樺道:“姐,你也來,咱們給三嫂道歉,以前都是我們不好。”

韓金玉嗤了一聲,“你和三旺似的,腦子進水了吧。”

三旺:說我幹嘛!!!我礙著你們了?

林嵐看了他們一眼,慢慢地也放松下來,她看韓青樺不像是來報覆的,便也沒那麽緊張,“你這是回來探親?”肯定不是放回來,否則韓青松不會不告訴她。

韓青樺笑著點頭,“是啊。”他又跟大旺幾個說話,“你們別緊張,我在農場不是大家想的那麽悲慘,我平時和你們一樣勞動。”

他和趙建設那幾個盜竊犯不一樣,他是看jin書被抓的,這種就不是勞改犯,只是去勞動而已,並不會受到太大的管控。而且就算是矮子、劉春和那些盜竊犯,去了農場主要也是勞動,並不會被管控太厲害。只要不逃跑,守紀律,基本沒什麽事兒。

只是對於韓青樺來說,以前嬌生慣養,好逸惡勞,這會兒天天和大家一樣勞動,這就是很嚴重的勞動改造。

所以韓青松才堅持給他送去。

反正在家裏勞動和去農場勞動都差不多,都是為了讓他賺工分養活自己。如果他真的變成這樣,那倒是韓青松的苦心沒有白費,卓有成效。

不過林嵐也不會這麽快就相信,她道:“你三哥上班沒回來,你先回去吧,等他來家我告訴他。”

韓青樺還想說什麽,卻被韓金玉一把拉住,她氣道:“你傻啊,她擺明家門都不讓你進呢。”

韓青樺:“姐,以前是我不好,讓三嫂生氣,這樣也是應該的。”他就對林嵐道:“三嫂,那我先回去了,等我三哥回來我再過來。”

他就拉著韓金玉離開。

路上韓金玉一個勁地埋怨他,“你說你是不是幹活累傻了?剛回家,娘還沒撈著和你說兩句熱乎的話,你就來受她的白眼?你真是有毛病的。”

韓青樺:“姐,你咋沒聽見我說的呢。以前本來就是我不對嘛,我回來不得先給嫂子陪個不是?”

韓金玉不認識一樣看著他,“金寶,你說真的呢?”

韓青樺:“難道你看我像撒謊?我打小也不愛撒謊啊。”

韓金玉急了,拔腿就往家跑,一進門沖到堂屋拉著韓老太太的手,“娘,可了不得,咱金寶被人給換了。”

韓青樺跟在後頭進了屋裏,“你們也忒奇怪,我改邪歸正不好嗎?”

韓老太太卻覺得兒子在農場不知道受了多少虐待,才把以前的性子給改成這樣,摟著他使勁摸著,哭道:“我可憐的金寶啊,這是受了多少罪啊。你看都曬得這麽黑,這麽糙……”

韓青樺摸摸自己的頭,“我覺得還挺好呢,看我現在多有男人味。”韓老太太只一個勁地哭,韓金玉也接受不了他這樣。

天井裏韓二嫂看著撇撇嘴,只顧自己洗衣裳,不理睬旁邊韓金玉堆的好幾件。

韓金玉是故意堆的,就想埋汰韓二嫂,想讓她給洗。當初她就是這樣擠兌韓大嫂,韓大嫂洗衣服她把自己的也丟過去,韓大嫂看不過就給洗了。韓二嫂自然不會慣著,你放一年放一輩子放臭掉爛掉,她也不會洗的!

韓金玉跑出來洗衣服,結果發現缸裏水不夠,就想去韓二嫂缸裏舀。

韓二嫂立刻攔著,“大熱天的,你去河裏洗不行啊。”

屋裏韓青樺聽見:“等著,我去挑。”他主動去挑水,不但把老太太屋裏的缸灌滿,還把韓二嫂的缸也灌滿。

韓二嫂驚訝地看著他,“老四,你這是……行啊。”

韓青樺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二嫂,以後幹啥就叫我。”

韓二嫂試探道:“老四,你回來住多少日子?”

韓青樺:“等秋收的時候再回去就行,到時候要收高粱棒子的,離不開人。”

韓二嫂一臉不敢置信,那勞改農場是好地方啊,她看看韓金玉,怎麽不把韓金玉也弄去勞改勞改。

韓金玉感覺韓二嫂不善的眼神,氣道:“你看我幹啥?”

韓二嫂:“我這不是尋思那農場這麽好。”

“這麽好你去唄!”韓金玉氣得甩手進了屋裏。

韓二嫂卻也不生氣,還跟韓青樺東打聽西打聽的,韓青樺也不嫌煩,笑微微地說給她聽。

韓老太太卻在屋裏心疼她寶貝兒子受苦受累,腦子都不大好了的感覺,“金玉啊,你三哥回來沒啊,讓他過來問問。”

且說林嵐也在納悶呢,等孩子們上學以後她在家裏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做點準備。她還把棍子、木叉之類的放在屋裏和院子自己拿著順手的地方,萬一韓青樺有什麽舉動,自己也好有個緩沖。

然後她就開始拆洗被褥、棉衣,家裏五六條被褥,各人的棉襖,都要輪流拆洗過曬幹重新縫。

這時候韓大嫂過來,用簸萁端著一堆新摘的西紅柿,“弟妹,你看這洋柿子結的,滴裏嘟嚕一天就熟透了,我給你拿一些。”

林嵐家菜園裏也有,不過她孩子多,小孩子都愛吃涼拌柿子,消耗得就快多少都剩不下,關系好的人家都會送她一些。

林嵐拿了個葫蘆瓢把柿子接下來,“大嫂,老四回來了。”

韓大嫂還不知道呢,“老四?他四達達?”

林嵐點點頭。

韓大嫂皺了皺眉,“原本說一年半載的他也能回來探親。你看著了,他看起來咋樣?還混不混?”

林嵐就把韓青樺過來的事兒說了一下。

韓大嫂道:“這是改好了?”她的一個念頭也是懷疑。

林嵐:“不知道,再看看吧。”日久見人心,都是普通人,裝也裝不了太久,有尾巴就總會露出來的,而且他想必也待不了太久。

韓大嫂有點擔心,“你還是小心點,可別沒安著什麽好心眼子。”

妯娌兩個說了會兒話,韓大嫂看林嵐拆洗被褥,她家裏也有活兒就先走了。

下午韓青樺倒是沒再過來,林嵐就在家裏拆被子。她一直想做被罩把被子套起來,可終究沒那麽寬裕,所以還是每年夏天把棉被拆洗曬曬。

她先拆小子們的。

雖然她家裏講衛生,每天打發孩子洗腳洗臉隔幾天洗澡,就算這樣,他們的被子也更臟一些。畢竟一年就拆洗這麽一次呢,再講衛生被子也會臟的。

可想而知,別人家不那麽講衛生的,這被子從秋蓋到春,真的跟打鐵一樣臟。

除了棉被褥子,還有一家子的棉衣也必須要拆洗,棉花滾包的要換棉花、太舊的就要添新棉花,棉衣小了的要換大的,總之也有很多事情的。

棉衣倒是好一些,因為她給孩子們做了外衣和裏衣讓他們套著穿,所以棉衣不至於太臟。不像村裏大部分孩子那樣穿空心襖,一個褂子一條褲子,天熱了單著穿,天冷了絮棉花,這麽穿下來想象不出的臟。

縫的時候很辛苦,拆的時候卻很輕松。想著韓青松那時候幫她縫棉被棉衣,林嵐自己就忍不住笑起來。

因為被子棉衣太多,半天時間也拆不完,她就把拆下來的棉芯疊好,用包袱系起來放在櫃子裏,免得落灰弄臟了。

看時候差不多,她先準備晚飯。

現在孩子們放學先去割草掙工分,來了興趣還得去河裏游一圈,所以回來的都不早。

她正洗菜的時候,韓青松回來。林嵐把洗得幹幹凈凈西紅柿拿一個給他,本來韓青松不吃零嘴,林嵐有事沒事讓他吃點瓜果,他也習慣。

韓青松接過去,咬了一口,菜園裏自己種的西紅柿,看起來是粉色的,吃起來又甜又沙,飽滿多汁,口感特別清甜。

林嵐:“老四回來了,你知道不?”

聞言,韓青松停了一下又吃起來,“現在是可以回來探親,他來過?”

林嵐點點頭,“晌午那會兒和孩子們在門口粘知了,看著變了不少。”

韓青松:“勞動可以改造人。”

林嵐道:“你去看看吧。”

“吃完飯再說吧。”韓青松卻不著急,平時去山水農場辦公的時候,他都會順便看看老四,所以並沒有什麽特別要看的。

等六點多的時候,孩子們一起跑回來。除了給生產隊割草,他們還弄了一些嫩嫩的野菜拿回來餵鴨子。他們家的鴨子也格外懂事,白天去河裏吃魚蝦,卻從來不在河裏下蛋,都是晚上或者早上在窩裏下蛋的。

男孩子們剛下過水,一個個穿著泳褲,麥穗背著倆書包領著小旺。

到了家身上也幹了,他們把泳褲換下來,穿上背心褲頭出來幫忙。

林嵐端著盆,一人發一個西紅柿先吃了解渴。然後大旺三旺掃院子,韓青松把飯桌搬到院子裏,二旺麥穗幫著擺飯,小旺則去視察家裏的雞雞鴨鴨狗狗。

尤其是旺旺,前陣子發情出去被配了,懷了狗崽,估計這個月底就下崽。小旺很關心。

收拾好,一家人坐在院子裏說說話,一邊納涼一邊吃飯。

晚風吹過庭園,有知了耐不住熱還在叫喚,使得小院越發充滿農家的韻味。

林嵐現在覺得吃飯是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兒。

自從小旺和三旺好上以後,吃飯的時候他倆坐一邊,而林嵐因為要上菜,坐著對房門的一邊,於是韓青松和大旺一起坐在她對面。

那父子倆有一種不自知地同步,一樣的不茍言笑,吃飯的動作有時候都一樣。

再看看左邊的麥穗和二旺,兩人都屬於文氣型的,哪怕在這樣的農家小院裏,兩個孩子都有一種獨有的優雅。右邊的三旺和小旺,一個呆萌安靜,白白嫩嫩,一個虎頭虎腦,黑若包公,可若是三旺起個頭,小旺也會跟他哈哈大笑,哥倆一樣地張大嘴巴笑彎了眼睛。

小旺再也看不出自閉的影子了呢,真好。

林嵐就不由自主地笑。

這時候滿桌子家人都看她。

三旺:“娘你偷笑啥?”

林嵐笑彎了眼睛:“娘開心啊,每天都覺得有你們在一起的日子真開心。”

小旺大聲道:“娘,我也是!”

他說完還用胳膊拐拐三旺,三旺立刻道:“那是當然啊,這樣的好日子,給個媳婦兒都不換。”

現在又有人逗他說給他找媳婦兒,小孩子不懂,自然不稀罕媳婦兒的。

大家就笑起來。

只有韓青松和大旺,兩個人表情柔和一些,卻也沒說什麽。

小旺好奇地看著旁邊的爹,“爹,你熱不熱?”

他們天天鳧水,穿著褲頭背心還覺得熱乎乎的,爹一直都穿著制服,制服是長褲短袖,沒有短褲。這會兒吃飯喝粥更熱,他和三哥臉上身上不斷地流汗,可爹好像沒那麽熱,只有鼻子上有汗珠。

小旺覺得他爹一定很熱很辛苦,累得汗都不流!

韓青松:“還行。”

小旺立刻爬下凳子,蹬蹬跑去屋裏從竈臺上拿著蒲扇來,體貼地給韓青松扇扇風,“爹辛苦,熱得汗都不流了。”

“哈哈哈……”林嵐幾個忍俊不禁,三旺笑得更是誇張,把粥碗放下,“小旺哥,熱得汗不流那是發燒。”

小旺一聽爹發燒,更了不得,趕緊道:“娘,快給爹吃片安乃近!”

大家都把碗放下,免得笑噴了。

韓青松大手摸摸小旺的頭,“吃飯吧,爹沒發燒,就是不愛出汗。”

林嵐笑道:“你們爹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熱,這叫身體好,都好好鍛煉學著點。”

吃過飯三旺還要張羅著去找知了龜,大旺表示今天不去。

三旺:“大哥,為什麽不去啊?”

大旺:“今天累了,明天再去。”

三旺誇張道:“大哥,你還累呢?我以為你永遠都不知道累呢。”他很奇怪自己和小旺都不累,怎麽大哥還累了呢?不過大旺說不去就不去,三旺也沒辦法,他就想讓二旺領著他們去。

林嵐道:“天天去找也累,早上還得早起都睡不醒。我看這天別是要下雨,你們都別去了。”白天那會兒還清朗得很,這會兒就陰上來,黑壓壓的,天邊的濃雲裏隱約可見電光閃爍。

三旺見娘也這麽說就算了,“小旺,那咱倆擱門口找吧。”

小旺就把平時拿的空酒瓶子抱著,“走。”

這時候韓青松就說去嫲嫲家,林嵐給他收拾幾個桃子帶著,那是董槐花送來的。

沒等他過去呢,韓青樺來了。

“四哥!”韓青樺一進門就高興地招呼,手裏還拿著幾個西紅柿,他放在桌上,瞅著林嵐:“嫂子,娘給你的,可甜了。”

林嵐笑了笑,“多謝,吃了嗎?”

韓青樺:“吃了。”

孩子們都問四達達好。

他看三旺要去找知了龜,他也興奮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林嵐忙道:“你坐著說話吧,他們就在門口找找。”麥穗和二旺把碗筷都收走,擦擦桌子,然後又把茶壺茶碗端來。

韓青松讓四弟坐,給他倒水喝,裏面是林嵐自制的果茶,酸甜解渴。

韓青樺喝了一口,誇道:“真好喝!”

韓青松:“你嫂子做的。”

林嵐家平時不備茶葉,這時候當地茶葉質量不好,韓青松又是個沒有多少口腹之欲的男人,煙酒糖茶沒吃慣基本都不好,所以林嵐也懶得弄。不過她平時會曬點山楂幹之類的,用山楂和紅棗煮水,倒在湯罐裏晾著喝一天。

韓青樺看大旺坐在一邊的水臺上把玩手裏的彈弓,笑道:“大旺,你長高了啊。”

大旺嗯一聲,“四達達也長高了。”

韓青樺就開始說以前帶著大旺的時候,“你小子也厲害的,那麽點就敢在縣裏亂鉆。”

大旺臉上沒什麽表情,挨鞭子的事兒他當然不提。

聊了一會兒,韓青樺意猶未盡,“三哥,咱們去找大哥二哥說話吧。”

韓青松看林嵐。

林嵐道:“你去吧,家裏沒事。”她也就是再拆拆棉被棉衣的,沒什麽大活兒。

韓青松就和韓青樺出去,大旺猶豫一下也跟上。

林嵐:“大兒子,你沒寫作業呢。”

大旺:“學校裏寫了。”然後就跟著出去。

很快家裏就剩下林嵐、麥穗還有二旺。

麥穗小聲道:“娘,你覺得俺四達達是真的改好了?”

林嵐:“這也說不好。”畢竟人心隔肚皮,但是也不能一口否定,也許人家真的改好。

二旺道:“娘,不知道為啥,俺四達達笑得我有點心慌。”

林嵐拍拍他肩膀,笑道:“你心慌啥,有你爹在呢。”

二旺不好意思地道:“我也不知道為啥,就是有點不信任他,娘你說我是不是太多疑啊。”

“兒子,你這樣小心點沒錯,畢竟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不讓他看出來咱懷疑他就行。”

三人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三旺和小旺回來,兩人意猶未盡呢,因為家門口沒找多少,但是就倆小子也不敢去遠處,怕爹娘擔心。

林嵐安慰他倆:“明天你大哥領你們去找。”

孩子們也就不說什麽,聽聽收音機,沒一會兒大旺也回來,說爹跟大爺他們說話呢。

林嵐怕下半夜會下雨,就領著孩子們把院子收拾一下,該存起來的草就收在南屋,該放好的家什兒也都收起來,用來接雨水的缸也都放在房檐下,還有陽溝都要通一下免得有雜物堵住。

很多人家房子低矮,陽溝堵塞,沒提前收拾利索,半夜下大雨的時候雨水會往屋裏倒灌。林嵐家是新房子,而且房基高出兩階就不用擔心這個。

收拾好,她就讓孩子們洗漱早點上炕,早上還要早起出早操。等孩子們都歇下,林嵐就上炕一邊寫點東西等韓青松。差不多快十點他才回來,眼尾掃著一抹紅暈,應該是喝了點酒。

“跟老四喝酒了?”韓青松不是貪杯之人,日常也就喝半茶碗,看不出醉意。這會兒眼尾都紅了,倒像是被灌了至少一茶碗呢。林嵐心裏略有點不舒服。

韓青松:“嗯,還有支書他們。”

林嵐也就沒再問,反正如果有事他會說的。

韓青松脫衣服去沖涼,很快回來,擦幹凈上炕,“老四可以待到秋收,他會本本分分的,你不用擔心。”

林嵐笑道:“有你呢,我擔心什麽啊。”

她自然不會隨意說相信韓青樺的話,當然也不會貶低,畢竟他一母同胞兄弟,她只說相信他。

韓青松躺在她腿上,“頭有點暈。”

林嵐就給他揉揉太陽穴,“喝多少啊,頭都暈了。”

她手指柔韌力道適中,按得他很舒服,往她懷裏又靠了靠,“才暈的。”他喝了酒,手就不那麽正經。

林嵐按住他亂動的手,拿了個枕頭給他墊著,“我給你做碗醒酒湯去。”她剛要離開卻被他攬著腰壓在胸前,她嗔了他一眼,“不暈啦。”

“這樣看你更暈。”他眼裏洋溢著濃濃的情意,眼尾的紅暈讓他原本清冷堅毅的表情多了幾分風流感覺。

林嵐不由得心中一蕩,低頭親了他一下。

他一翻身將她壓在下面,開始吻她,“……這樣解酒……”

喝了酒,他平日的克制和隱忍就丟開,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和強悍,讓林嵐招架不住,連連求饒。

……

很久以後,月上中天,他才饜足地放開她。

林嵐已經累得不行。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現在酒醒了。”然後意猶未盡地咬咬她的耳垂,她已經沈入夢鄉。

下半夜下了一場雷暴雨,空氣裏充滿豐富的水汽,涼爽不少,林嵐累得絲毫不聞,窩在他懷裏睡得舒爽。

作者有話要說:

二旺:我暗中觀察,我不動聲色,我不輕易動情。【家人是我的軟肋】

小旺:二哥,你流眼淚了。

二旺:傻弟弟,我那是熱得眼睛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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