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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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Eggsy從車裏跳出來的時候,險些被自己絆倒。等他風一樣的沖進1號試衣間時,忙於量裁的老裁縫只看到了一個高級西裝留下的殘影。
昨天實在太他媽精彩,Eggsy剛剛完成人生第一次拯救世界的任務,放了無數人的煙花,幹掉了刀鋒女戰士和美國嘻哈佬,搞上了瑞典公主,回到家一看,他媽媽把門砍成了木片,妹妹嚎的直打嗝兒,最好的兄弟差點捅死對方,他腎上腺素還沒降下來,又在家修門掃地做飯煮牛奶哄了大的哄小的,哄完小的看哥們兒,結果路上他媽堵成一鍋粥,好不容易進了醫院,又瞬間就淹沒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裏。
最令人惱火的是,當天晚上他不知怎麽的就走到Harry家門口,還像是個少女一樣在門口抱著膝坐著睡著了。手機鈴聲響起時,感覺電話那頭的Merlin恨不能把手機塞進他的大腦把他喚醒。在臺階上坐著睡了整晚而手腳僵硬的Eggsy手忙腳亂的按下接聽鍵,大魔法師聽著就不像有頭發的聲音混雜在嘶嘶的電流聲裏,“Eggsy,Harry很有可能沒有死……”
還沒睡醒的Eggsy腦子裏嗡的一下,手一抖把手機摔成兩半個。就算是電影這也太他媽跌宕起伏了點,Eggsy在撒腿就跑的時候昏昏沈沈的想。
01
Kingsman地下會客室的氛圍有些奇怪。
並不是裝修的問題,——將一間會客室裝修成大氣奢華又低調的正點貴族品味只用省下Kingsman的一套西裝錢——而是Merlin,這個上任Arthur死後代理首腦職務、在Kingsman一向橫著走的、字面意義上聰明絕頂、超級技術宅的男人,此刻整個人顯而易見已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而面前沙發上坐著兩位來訪者,左邊的這位一身深灰色條紋三件套搭配深棕藍領帶,手邊放著長柄黑傘,正悠閑地品著手中的茶,比Kingsman還有貴族氣息;右邊的這位黑西裝白襯衫一副都市精英白領的模樣,先不說指節上的老繭和西裝下的肌肉,就個人氣質來講,也絕對是領導,大領導。
Eggsy沖進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幅三個人你瞪我我瞪他他瞪他的詭異場景,不由得冷靜了一點,受過的訓練讓他自發的迅速判斷這三個人的會談究竟談到了什麽烈度。Merlin被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嚇了一跳,繼而神色覆雜的看了看明顯沒搞清楚狀況的Eggsy,這才介紹道,“兩位先生,這位就是Mr. Gary ‘Eggsy’ Unwin,Eggsy,”他指向左邊這位,“這位是內政部常任秘書Sir Mycroft Holmes,”再指指右邊,“這位是MI6新任的M,Mr. Mallory。”
傻小子瞪著兩只人形哥斯拉,僵硬的和他們一一握手,腦子裏想的是花擦MI5和MI6的頭怎麽一起來了第三次大戰要開始了嗎花擦Holmes這個姓是不是有些耳熟花擦我一個人顯著地提高了本房間發際線平均水準花擦他倆都來了Harry究竟怎麽樣了HarryHarryHarry——
02
有外人在能不能別丟我們Kingsman的臉。
Eggsy在Merlin的眼刀下垂下眼睛,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枚圖章戒指,立刻認出這是Harry的。那是枚造型覆古的尾戒,還附贈小小的電擊功能,天知道Eggsy有多少次險些冒著被電翻的風險跪下親吻它。
“所以這是Harry故意留下來的?”Eggsy打斷Mallory關於MI6特工如何在教堂門口發現這枚戒指的闡述。
Merlin簡直想踢死這個混球——當然他早就該知道這小子完全不在狀態,否則怎麽會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M說話的時候打斷。Mallory領導喜怒不形於色,只是微微點頭。
Merlin在Eggsy一下子站起來的同時又把他按了回去,“先生們,”他試圖奪回掌控權,“不知二位光臨Kingsman,究竟有何指教?”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還有個Arthur,這樣至少接客這活兒就輪不到他幹了。世界上最悲慘的事,莫過於一個技術宅試圖和兩個官僚用英語進行溝通——這兩位一個除了問候就沒吭過聲,另一個從頭到尾一直打官腔。
不吭聲的那位吭聲了,“來自軍方的消息,昨天在混亂中有一架美國來的私人飛機非法入境。”
打官腔的那位說了一句明白話,“MI6會派最優秀的特工與Kingsman的紳士並肩作戰。”
這時候門又被推開了,“希望我沒有來晚,先生們?”
03
Eggsy在奔跑中掐了好幾下大腿,才使自己相信和自己並肩被一群人像攆鴨子一樣攆的滿地跑的人是James Bond。
數小時前他們趁著月黑風高夜速降到這個什麽生物電子公司的廠房附近,遵守著Merlin“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的叮囑,耳朵裏是MI6來支援的卷毛軍需官劈裏啪啦黑進該廠電力系統的鍵盤聲。
“Kingsman居然有這麽正宗的伯爵茶,”Q工作聊天兩不誤,“我想我該針對待遇問題向M提出抗議。”
Merlin也在一心二用,一邊做背景調查一邊接應其他騎士的任務,聽到新認識的同行開口便一心三用起來,“那MI6給你喝什麽?”
“速溶咖啡,簡直是虐待。況且有了這貨我什麽都喝不下去,”Q糟心的指指耳機,“買了好茶也是貢獻給了屏幕和地板。007,請你給你的年輕同行做一個好榜樣,不僅因為那位年輕人是你的忠實粉絲,還因為那打火機真的會爆炸!放下那個打火機!我再說一遍,放下那個打火機!”
“Q,他們都做爆炸打火機啊鋼筆什麽的,你也做一個唄!”
“在你把戰損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下之前,你想都不要想。”
“Q,可是……”
“有人來了!從1號門進去,50米後左拐,快!”
04
Q放下耳麥,“話說為什麽Kingsman還在用爆炸打火機?”
Merlin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因為你的上一任在退休之後曾經作為科技顧問為Kingsman服務數年。”
Q神色覆雜。
“正好我也有個疑問,”Merlin舉起馬克杯,“MI6特工平均戰損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二點七五,真是高的離譜,怪不得Q支部的經費總是捉襟見肘。”
Merlin神色覆雜。
05
五分鐘前,Eggsy接到Merlin“我發現Galahad的信號了!Eggsy你向十點鐘方向的那棟樓再靠一靠”的命令發瘋一般的解救親愛的騎士去了,只剩下007毫無風度的以幾個集裝箱為掩體,蹲在倉庫的旁邊向前方開槍。
“Q,你知道你剛剛把我領到那裏去了嗎?廢液池!那是他媽的廢液池!我對你的公報私仇表示強烈抗議。”現在007先生的高級定制西裝上沾著各種試劑、混合著酸性物質的顯色劑和一堆粘糊糊的膠體,氣味十分芬芳,基本可以起到定位作用。
“少廢話,如果要公報私仇我現在就鎖了你的瓦爾特。限你一分鐘之內解決你現在的問題,然後馬上去核心控制區!”
“Q,你夠狠。”又兩槍撂倒兩個敵人。
“我狠?007,任務結束之後,你就回廢液池把掉進去的那個彈夾給我撈出來,否則你今天別想進你家門。”
“……□□全家!”
007先生一個前滾翻加一個點射,然後爬起來向目的地狂奔起來。這時他的耳機裏傳來了另一個聲音,說著標準的女王口音,“Mr. Bond,鄙人本該為舍弟的孩子氣道歉,然而由於你不妥當的言辭冒犯了整個Holmes家族,請允許我短暫的鎖住你的瓦爾特。鑒於你的前方六百米處還有十幾個敵人,你可以使用MI6配發的軍用匕首。”
“!!!臥槽你們居然是一家子!!!!”
06
Eggsy此時心跳如鼓,當然這與他剛用肉搏幹掉了一個排的敵人,又闖入了對方的大本營,在對方拎出RPG7轟掉他所藏身的地方之前率先用他的黑傘裏裝填的便攜導彈幹掉了一個加強連只有一小部分關系。
他正在堆滿大型器材的大樓裏小心翼翼的行進。Harry那沾滿血和腦漿的眼鏡被扔在了美國,這使得Kingsman之前的搜索走了些彎路。但裝在手表裏還浸入了血的定位器正在艱難的工作,Merlin正在Eggsy的耳邊指揮他對這棟明顯是用來實驗的大樓進行搜索。
“這真的是個生物電子工廠嗎?這真的不是什麽國際雇傭兵的老巢嗎?”Eggsy想想剛才的火箭筒都還心有餘悸。
“你說對了。James Backer,”Merlin在那邊敲擊鍵盤的聲音顯得格外響,“曾是知名的雇傭兵頭目,曾與北愛爾蘭共和軍有所關聯,一直在MI5的名單上。”Merlin的口氣突然有點嘲笑,“恐怕Sir Mycroft也沒有料到,他就藏在眼皮底下,哈。”
那邊的Sir Mycroft好像在微笑,笑意令Merlin不寒而栗,“白廳早已認可了Kingsman的能力,Mr. Merlin,Sir Humphrey曾經多次向我提過你們輝煌的戰績。”
聽到這個名字Merlin像是吃到了蒼蠅。“Sir Mycroft,”他幹巴巴的說,“我們是獨立的情報系統,接受白廳的授權並在情報安全委員會占一個名額已經使Kingsman在獨立性方面進行了最大讓步。”
Eggsy聽到耳邊的對話一陣迷惑,“你們在說什麽?我已經到了實驗區的門口,然後該怎麽做?”
Merlin從文官事務中艱難的抽身,“等一等,MI6正在接手核心控制區的控制權。”劈裏啪啦一陣敲擊聲,“我篡改了指紋鎖的密碼,Eggsy,你現在可以用拇指指紋打開大門。”
“我進去了。天哪。”Eggsy喃喃,“我們猜的沒錯,他們是在用V-Day幸存者做實驗。”想到Harry也是其中一員,Eggsy一陣顫抖,“Harry!你醒著嗎?你在哪裏!”他邊跑邊喊,挨個推開兩邊的門,“Harry!”
他看見自己親愛的導師,敬愛的長輩,暗戀的中年男人金棕色的發絲垂在額頭的紗布上,正閉著眼安靜的躺在床上,環繞著他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器正發出規律的鳴叫。
Eggsy感覺自己又他媽看到了煙花。“Merlin!醫療直升機到了嗎!!!!”
07
Roxy打掉衛星之後還沒顧得上歇一口氣就被Merlin支到了貝爾法斯特拆掉了一枚該死的地鐵炸彈,緊接著又被叫回倫敦。最奇怪的是,Merlin沒有給她具體的任務,她在Kingsman總部無所事事的打了半個下午靶之後,靶場突然進來了一個人。
即使Roxy在專心打靶,也立刻註意到了她。這個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昂貴的深色定制套裝,棕褐色的長發,小腿筆直,完全是Roxy的類型。Roxy楞楞的摘下耳套,看著這位女士眼睛緊盯著手機,卻一步不錯的走到她面前。
“Ms. Lancelot,”她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Roxy,“跟我走,我會告訴你下一個任務的具體情況。”
“你叫什麽名字?我是說,”Roxy上一次這麽緊張還是在跳傘的時候,“我該怎麽稱呼你?”
這位女士的目光罕見的在Roxy臉上多停留了三秒鐘,“我是內政部常任秘書Sir Mycroft的私人秘書,你可以叫我Anthea。”
忙裏偷閑接受根管治療的內政部常任秘書若是知道他的秘書小姐一口氣說出這麽多字,估計會再吃一塊蛋糕壓壓驚。他知道這位名字隨心情而變的秘書小姐只有在三種情況下告訴對方Anthea這個名字,分別是:面對領導時;面對直系領導的家屬時;面對她十分感興趣的人時。
而同時告訴對方Anthea這個名字和她的職位只出現於一種情況:她相信對方的可靠並十分希望能和這位令她感興趣的人產生一段長期而穩定的關系。
而此時這位萬裏挑一的人選正跟在她身後,心裏小鹿亂撞。
08
Eggsy是被Merlin從Kingsman特護病房拖出來的,字面意義上的,並與顯然被軍需官修理的灰頭土臉的007先生一起打包,扔到了巴茨醫院裏。
“Merlin的意思大概是叫你來治治腦殘病,這樣你就不會再讓裝備報廢的如此奇怪了。”Q一如既往的在耳機裏,一如既往的諷刺挖苦著007。在Skyfall事件之後,不知怎麽的,本來打定主意換一個軍需官的007越來越適應Q的存在,每次打預算的時候都想把007捅死的Q也沒有下定決心動手,只好這麽你來我往的打嘴仗,當事人倒是樂在其中,可是被迫聽全程的Eggsy簡直狗耳都要聾掉了,於是愈發的想念還在昏迷中的Harry。
“所以現在英國情報系統的接頭方式都是這麽隨意了嗎?”007明顯想起了與軍需官的初遇,並大感興趣的問旁邊跑神的Eggsy,“你和Galahad是怎麽認識的?”
提到Harry,Eggsy就像突然覆活一樣,眼睛裏冒出的桃心都快要實體化了,“十六年前他來我家宣布我父親的死訊,半年前他從警察局把我保釋出來。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的生活就像一坨屎,是Harry就像天使降臨一樣把我全家都救了出來,雖然他說他是在幫我父親照顧我,但是我……”
007饒有興趣的打斷這個楞頭青,“但是我估計你父親是不會希望他把你照顧到床上去的。”
純情少男大囧,“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跟Harry——”
007理都沒理他,轉頭又跟Q聊上了,“對了Q,你有沒有興趣——”
“Hi,”剛一推開,就看見一個穿著實驗服的女孩兒擡起頭, “是Mr. Bond和Mr. Unwin嗎?我是Molly,Molly Hooper,” 顯然是因為面前二人的容貌氣質指數臉龐微微泛紅,“你們請進,Sherlock就在裏面。”
兩位紳士向Molly點頭致謝,進門後,看見實驗臺邊坐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目光銳利,手裏拿著移液槍。他打量了一下兩位客人,“Mr. Unwin,他會好起來的,不要太過於擔心。至於Mr. Bond,”他假笑了一下,“以你的年齡來說,昨夜進行的運動可是有些過火。”
“What?你怎麽——”007惱火的盯著這個人,心裏想著MI5為什麽會招進來這種人那個禿子怎麽還不裁掉他。年輕特工愉悅的看著兒時偶像惱羞成怒的樣子,就聽耳機那邊的Q輕嘆一聲,“雖然這麽說有點失禮,但他就是我們兄弟三個裏最難搞的那個。”
“!!!你們居然還有一個!!!”
09
集端莊美艷於一身的Roxy身著晚禮服,手拿香檳,款動蓮步,搖曳生姿,沒有人懷疑她不是某個名門出身的貴族少女、沒資格出席這場由一位上院勳爵舉辦的晚宴。
婉言拒絕了一位前來搭訕的年輕人後,Roxy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小口抿著杯中的美酒,輕聲詢問,“目標在現在哪裏?”
這個角落位於二樓,能夠在方便監視全場的同時增加自己的隱蔽性,是最好的觀察地點。Anthea的聲音被電磁波過濾掉了冷冽,“一分鐘後到達會場,Ms. Lancelot,請保持警惕,目標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難纏。”
Roxy希望在女神面前表現出自己能夠獨當一面並迎難而上的品質,“請相信我的能力,Anthea,我相信不論在何種情況下,我……哦,就是他嗎?”
目標任務高大英俊,有金色的頭發、銳利的眼神和迷人的笑容,結合他的資料和履歷,絕對是一個厲害人物。
“通過你公學裏歷任男友的指標推斷,這大概你的類型,Roxy?”
“哦不!我的類型明明是——”
“是什麽,Roxy?”Anthea的聲音透出一點笑意。
10
“Sebastian Moran,”Merlin掛著大大的眼袋,腦袋因為熬夜更加光亮,“陸軍上校,在喀布爾地區駐紮十餘年,退役三年,倫敦上流社會的常客。根據某位咨詢偵探的說法,與已被破獲的Moriaty組織有密切聯系。”
“準確的說,他就是二號人物,”該位被點名的咨詢偵探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還有,不是‘根據我的說法’,而應該是‘有確鑿證據表明’。我依然高看了我國情報人員的智商水準。”
“Manners,Sherlock,manners.”Sir Mycroft寵溺的糾正他的弟弟,比他小七歲的弟弟回以一個淩厲的白眼。這幅兄友弟恭的場景使Eggsy想到了半年前的Harry,“Manners,Eggsy,manners,把你的奧利奧拿出來,這可是84年的拉菲。”
“所以你是說,”Eggsy晃掉自己腦海中的奇異景象,“這位Colonel Moran,就是生物電子公司的真正老板,Valentine的合作夥伴,V-day的幕後推手。”他轉向咨詢偵探,“老對手,哈?對了,怎麽沒有見你的partner,額,我是說,助手,那位軍醫?”
咨詢偵探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冷了下來,Sir Mycroft在一旁解釋道,“由於發生了……某些事,使得舍弟不得不離開倫敦。至於這次,就是由於這次沒能及時控制住的騷亂及其與Moriaty的聯系,舍弟才從某個恕我不能具名的國家飛回來。”
一貫淡定的Merlin言辭突然激烈起來,“Sir Mycroft,Kingsman一向嚴格遵守政府授權,行事從未越線一步。再者,Kingsman是一個獨立的情報系統,在現有框架下,Kingsman的行為無可指摘,恕Kingsman對您的指控不能接受。”
“這麽說來,您也認同現有框架到了該被調整的時候。”
“調整?這可真是一個文官能說出來的話呀。”Merlin挖苦道。
“紳士們,介意換個話題嗎?”007的聲音從音箱裏傳來,“比如說,該怎麽把一個特工從一個王牌狙擊手的視界裏救出來?”
11
被全副武裝的敵人團團圍住這種事按道理特工們都應該習慣了才對,尤其是在那種經典電影中,特工該臨危不懼,出入數十支槍組成的火力網如無人之境,砰砰砰一頓掃射就像子彈錢是水裏飄來的,連彈夾也不用換,耍幾個帥氣的動作敵人就不長眼的往槍口上撞,最後還能成功的完成任務抱得美人歸什麽的。可是這不是那種電影,007先生自忖他現在一條都做不到,尤其在還有個頂尖的狙擊手窺伺在側的情況下。
他的任務本來是牽制住敵人以便於Kingsman那位年輕美麗的女特工行事,然而剛一踏進這個廢棄工廠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小混混包圍。007打空了三支彈夾才知道Lancelot剛剛掙脫束縛前去尋找資料,而目標人物Colonel Moran不知所蹤。當他反應過來有狙擊手時一枚子彈已經從他左肩頭穿射,007側身滾進掩體的姿勢十分的不瀟灑卻也行之有效,喘了一口氣之後卻也不敢再露頭了。
“堅持住,007,支援很快就到!Percival距你不足50米。”Merlin的聲音先於Q從耳機傳來,“Q,有什麽發現?”
多虧了現在無處不在的CCTV和計算機控制的電力系統,Q在這種任務中一般都有大顯身手的機會,“CCTV分辨率不高,也不能覆蓋所有區域,但是根據彈道推測,對方應該是在800米外的行政樓,高度約為45米。”瞥了一眼現場環境Q又冒一陣邪火,“007!給我把你肩膀上的眼捅上,流著血好玩嗎!別告訴我你沒有配發急救包。”
“配發了,但是昨天忘在你公寓了。”007嘟噥道。
身在Kingsman主控室,受到Kingsman二號扛把子、MI5情報分析人員、MI6後勤人員和他兩個哥哥的集體參觀的Q竭力忽視所有人詭異的目光,“你還有襯衫,007.”
“5000鎊一件呢。”007聲音委委屈屈的。Q捏捏太陽穴,已經放棄和這種人說話了,只想著該怎麽向大家解釋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前一天007只是去他家單純的偷了一瓶酒之後被他的貓抓傷了才落下了急救包的事情。
Sir Mycroft不愧是大領導,第一個從詭異的氣氛以及弟弟大了要嫁人的失落感中清醒過來,“Anthea和特勤分隊已經到達工廠後門。Mr. Bond,根據背景資料可以推斷,你面前的狙擊手就是我們的目標人物。你需要做的就是牽制住Colonel Moran,其他的事情Ms. Lancelot和MI5可以幫助你控制現場。Sherlock,”高級文官手裏拿著不離身的長柄黑傘,“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
12
Harry醒了。
這時的Eggsy正看著這位把死神再一次打趴下的老特工,安靜的躺在Kingsman的加護病床上。在Harry回來之後,Eggsy除了被Merlin強行拖出去出任務以外,其餘時間都賴在這位可敬的老紳士床邊不肯離開。然而他又閑不下來,他說Harry喜歡幹凈就日日幫老紳士剃須潔面,他說Harry不喜歡單調沈悶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搞來一束漂亮的假花擺在床頭。他出完任務回來就跟Harry喋喋不休,說白廳那個也拎著傘的官僚多麽裝腔作勢,那個黑發的咨詢偵探外表看著還不錯一張嘴分分鐘想讓人捅死他,MI6那個軍需官雖然毒舌了點但是工作能力還是相當過硬,這三個居然是一家子好佩服他們的媽媽,還有他的童年偶像007真人沒想到那麽吐艷就屬他撩撥咨詢偵探撩撥的最多,結果被咨詢偵探吐槽的直喊媽媽哈哈哈哈哈。
Eggsy說累了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的看著Harry的臉。這位老紳士躺在床上的景象絕難讓你聯想起他在戰場上是如何殺伐覺厲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柔化了臉龐的棱角。Eggsy呆呆的看著陽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躍,突然很想讚美一下上帝或者別的什麽把Harry送到他身邊的神。他甚至有時候會害怕Harry靠在警察局門口望向他的那一眼要把他這輩子的好運氣全部耗盡了,以至於在那難熬的V-day之後,在他又一次找見Harry之後,他要時時看著Harry,才能確定自己不在夢中。
他只感到慶幸,為他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道歉,和他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說出口的表白。
Eggsy握著Harry的手,伴著Harry淺淺的呼吸聲漸漸要陷入安眠。這時他聽到了他的神祗從天堂降下的福音:
“我昏睡了多久,Eggsy?”
13
支線劇情也會有好的結局。
Roxy嘴角的血已經凝固,手腕上還有勒出的紅痕,額頭上青了一塊,手上一疊文件也印著斑斑血跡。然而此時她不顧疼痛展開了笑顏,“Anthea,你看,我叫你相信我的吧?”
王牌狙擊手被一個女特工悄沒聲息的摸到身後並結結實實挨了一悶棍作為整個V-day世界的結尾似乎有些荒誕,就像是一些不按套路出牌的電影。然而此時悶棍行動的實施者正在竭力引起一位全神貫註於其他事物的女士的註意力。
“Yes,Ms. Lancelot.。”秘書小姐短暫的擡起頭,然後又將目光聚焦於黑莓手機之上,在她的指尖下,MI5的情報網得以實時刷新和總結。
Roxy不滿足的湊到近前,“你看,Anthea,我在Alain Ducasse at Dorchester訂了位子,所以……?”
秘書小姐把視線從手機移到面前那張雖然青一塊紫一塊卻年輕又活力四射的少女面頰上,不期然間綻放出一個迷人的笑容,“Yes,Roxy。”
14
與此同時,Sir Mycroft正坐在第歐根尼俱樂部自己的房間內,Sherlock Holmes翹著腳坐在他的對面,手裏折磨著一把小提琴,就像是當年還在貝克街221B一樣。
可是已經不再會有一個軍醫站在一旁抱怨了。
“Sherlock,你知道這不可能,Dr. Watson不該知道這個。”
“這不是你把我非法□□在這裏的理由。”咨詢偵探把小提琴扔在一旁,探過身威脅道,“我告訴你,Mycroft,別說你只是個內政部的常任秘書,就算你競選上首相,也別想幹涉我的事。”
“否則呢,你就去告訴媽媽?”Sir Mycroft嘆了口氣,“Boy,Caring is not an advantage。你是我弟弟,Sherlock,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這樣。”
“我只是想去遠遠地看一眼。”
高級文官站起來,“飛機到了,該走了,Sherlock。”他的弟弟總覺得自己是大人,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但其實這位聰明的咨詢偵探永遠像是倔強的七歲小男孩,在陌生的路上跌跌撞撞,不會保護自己不要受傷。
15
現實為Eggsy火一般的少男心潑了一盆冷水。
他心心念念著的如何為病床上的Harry服務與覆健順便升華感情的美好幻想從第一項就落了空——三天之內,Harry就可以生活自理,前來幫忙的Eggsy別提有多礙手礙腳;不到一周就出院了,回到家又把滿是灰塵的房子打掃了一遍,把瘋長了好些天的花園修的漂漂亮亮,半個多月後,Harry就能把Eggsy狠狠撂倒在軟墊上。Kingsman的醫療部門簡直驚呆了,擔心會有副作用硬是把MI6搜剿到的生物芯片資料拿來研究了幾天幾夜,結果應該被擔心的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強。Eggsy也驚訝的下巴都要脫臼了——泡到老紳士這項任務的難度還得再加兩顆星。
就在一分鐘前,他悲哀的知道還要加三顆星——“Arthur?Merlin,你是說Harry被提名為下一任的Arthur?”
Merlin推了推眼鏡,“該到選Arthur的時候了,而Harry是眾望所歸。這是明天的圓桌會議的主要議程,Eggsy,雖然你沒有參加會議的資格,但是我認為你有知道這個的權利。”
傻子都能看出來Harry的狀態有多不穩定,教堂裏的血腥殺戮依然像是霧霾一樣揮之不去。Eggsy甚至都能肯定,Harry如此快速而堅決的恢覆健康不是為了早日恢覆工作而是為了全身而退,——別問他是怎麽看出來的,他才不是那個一天24小時有20小時都黏在Harry身邊的人。
Merlin顯然知道的很清楚,“Eggsy,我知道你愛Harry,可是我們不能看著他這樣下去,你明白嗎?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擔心他。即使他恢覆得很好。我也不認為以他的心理狀態,他可以像原來那樣執行外勤任務。Arthur是個好選擇,Eggsy,”Merlin知道怎樣才能說服這個年輕人,“你並不懷疑他的忠誠,也不希望他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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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gsy從車裏跳出來的時候,險些被自己絆倒。等他風一樣的沖進1號試衣間時,忙於量裁的老裁縫只看到了一個高級西裝留下的殘影。
昨天實在太他媽精彩,Eggsy剛剛完成人生第一次拯救世界的任務,放了無數人的煙花,幹掉了刀鋒女戰士和美國嘻哈佬,搞上了瑞典公主,回到家一看,他媽媽把門砍成了木片,妹妹嚎的直打嗝兒,最好的兄弟差點捅死對方,他腎上腺素還沒降下來,又在家修門掃地做飯煮牛奶哄了大的哄小的,哄完小的看哥們兒,結果路上他媽堵成一鍋粥,好不容易進了醫院,又瞬間就淹沒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裏。
最令人惱火的是,當天晚上他不知怎麽的就走到Harry家門口,還像是個少女一樣在門口抱著膝坐著睡著了。手機鈴聲響起時,感覺電話那頭的Merlin恨不能把手機塞進他的大腦把他喚醒。在臺階上坐著睡了整晚而手腳僵硬的Eggsy手忙腳亂的按下接聽鍵,大魔法師聽著就不像有頭發的聲音混雜在嘶嘶的電流聲裏,“Eggsy,Harry很有可能沒有死……”
還沒睡醒的Eggsy腦子裏嗡的一下,手一抖把手機摔成兩半個。就算是電影這也太他媽跌宕起伏了點,Eggsy在撒腿就跑的時候昏昏沈沈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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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man地下會客室的氛圍有些奇怪。
並不是裝修的問題,——將一間會客室裝修成大氣奢華又低調的正點貴族品味只用省下Kingsman的一套西裝錢——而是Merlin,這個上任Arthur死後代理首腦職務、在Kingsman一向橫著走的、字面意義上聰明絕頂、超級技術宅的男人,此刻整個人顯而易見已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而面前沙發上坐著兩位來訪者,左邊的這位一身深灰色條紋三件套搭配深棕藍領帶,手邊放著長柄黑傘,正悠閑地品著手中的茶,比Kingsman還有貴族氣息;右邊的這位黑西裝白襯衫一副都市精英白領的模樣,先不說指節上的老繭和西裝下的肌肉,就個人氣質來講,也絕對是領導,大領導。
Eggsy沖進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幅三個人你瞪我我瞪他他瞪他的詭異場景,不由得冷靜了一點,受過的訓練讓他自發的迅速判斷這三個人的會談究竟談到了什麽烈度。Merlin被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嚇了一跳,繼而神色覆雜的看了看明顯沒搞清楚狀況的Eggsy,這才介紹道,“兩位先生,這位就是Mr. Gary ‘Eggsy’ Unwin,Eggsy,”他指向左邊這位,“這位是內政部常任秘書Sir Mycroft Holmes,”再指指右邊,“這位是MI6新任的M,Mr. Mallory。”
傻小子瞪著兩只人形哥斯拉,僵硬的和他們一一握手,腦子裏想的是花擦MI5和MI6的頭怎麽一起來了第三次大戰要開始了嗎花擦Holmes這個姓是不是有些耳熟花擦我一個人顯著地提高了本房間發際線平均水準花擦他倆都來了Harry究竟怎麽樣了HarryHarryH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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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人在能不能別丟我們Kingsman的臉。
Eggsy在Merlin的眼刀下垂下眼睛,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枚圖章戒指,立刻認出這是Harry的。那是枚造型覆古的尾戒,還附贈小小的電擊功能,天知道Eggsy有多少次險些冒著被電翻的風險跪下親吻它。
“所以這是Harry故意留下來的?”Eggsy打斷Mallory關於MI6特工如何在教堂門口發現這枚戒指的闡述。
Merlin簡直想踢死這個混球——當然他早就該知道這小子完全不在狀態,否則怎麽會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M說話的時候打斷。Mallory領導喜怒不形於色,只是微微點頭。
Merlin在Eggsy一下子站起來的同時又把他按了回去,“先生們,”他試圖奪回掌控權,“不知二位光臨Kingsman,究竟有何指教?”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還有個Arthur,這樣至少接客這活兒就輪不到他幹了。世界上最悲慘的事,莫過於一個技術宅試圖和兩個官僚用英語進行溝通——這兩位一個除了問候就沒吭過聲,另一個從頭到尾一直打官腔。
不吭聲的那位吭聲了,“來自軍方的消息,昨天在混亂中有一架美國來的私人飛機非法入境。”
打官腔的那位說了一句明白話,“MI6會派最優秀的特工與Kingsman的紳士並肩作戰。”
這時候門又被推開了,“希望我沒有來晚,先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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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gsy在奔跑中掐了好幾下大腿,才使自己相信和自己並肩被一群人像攆鴨子一樣攆的滿地跑的人是James Bond。
數小時前他們趁著月黑風高夜速降到這個什麽生物電子公司的廠房附近,遵守著Merlin“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的叮囑,耳朵裏是MI6來支援的卷毛軍需官劈裏啪啦黑進該廠電力系統的鍵盤聲。
“Kingsman居然有這麽正宗的伯爵茶,”Q工作聊天兩不誤,“我想我該針對待遇問題向M提出抗議。”
Merlin也在一心二用,一邊做背景調查一邊接應其他騎士的任務,聽到新認識的同行開口便一心三用起來,“那MI6給你喝什麽?”
“速溶咖啡,簡直是虐待。況且有了這貨我什麽都喝不下去,”Q糟心的指指耳機,“買了好茶也是貢獻給了屏幕和地板。007,請你給你的年輕同行做一個好榜樣,不僅因為那位年輕人是你的忠實粉絲,還因為那打火機真的會爆炸!放下那個打火機!我再說一遍,放下那個打火機!”
“Q,他們都做爆炸打火機啊鋼筆什麽的,你也做一個唄!”
“在你把戰損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下之前,你想都不要想。”
“Q,可是……”
“有人來了!從1號門進去,50米後左拐,快!”
04
Q放下耳麥,“話說為什麽Kingsman還在用爆炸打火機?”
Merlin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因為你的上一任在退休之後曾經作為科技顧問為Kingsman服務數年。”
Q神色覆雜。
“正好我也有個疑問,”Merlin舉起馬克杯,“MI6特工平均戰損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二點七五,真是高的離譜,怪不得Q支部的經費總是捉襟見肘。”
Merlin神色覆雜。
05
五分鐘前,Eggsy接到Merlin“我發現Galahad的信號了!Eggsy你向十點鐘方向的那棟樓再靠一靠”的命令發瘋一般的解救親愛的騎士去了,只剩下007毫無風度的以幾個集裝箱為掩體,蹲在倉庫的旁邊向前方開槍。
“Q,你知道你剛剛把我領到那裏去了嗎?廢液池!那是他媽的廢液池!我對你的公報私仇表示強烈抗議。”現在007先生的高級定制西裝上沾著各種試劑、混合著酸性物質的顯色劑和一堆粘糊糊的膠體,氣味十分芬芳,基本可以起到定位作用。
“少廢話,如果要公報私仇我現在就鎖了你的瓦爾特。限你一分鐘之內解決你現在的問題,然後馬上去核心控制區!”
“Q,你夠狠。”又兩槍撂倒兩個敵人。
“我狠?007,任務結束之後,你就回廢液池把掉進去的那個彈夾給我撈出來,否則你今天別想進你家門。”
“……□□全家!”
007先生一個前滾翻加一個點射,然後爬起來向目的地狂奔起來。這時他的耳機裏傳來了另一個聲音,說著標準的女王口音,“Mr. Bond,鄙人本該為舍弟的孩子氣道歉,然而由於你不妥當的言辭冒犯了整個Holmes家族,請允許我短暫的鎖住你的瓦爾特。鑒於你的前方六百米處還有十幾個敵人,你可以使用MI6配發的軍用匕首。”
“!!!臥槽你們居然是一家子!!!!”
06
Eggsy此時心跳如鼓,當然這與他剛用肉搏幹掉了一個排的敵人,又闖入了對方的大本營,在對方拎出RPG7轟掉他所藏身的地方之前率先用他的黑傘裏裝填的便攜導彈幹掉了一個加強連只有一小部分關系。
他正在堆滿大型器材的大樓裏小心翼翼的行進。Harry那沾滿血和腦漿的眼鏡被扔在了美國,這使得Kingsman之前的搜索走了些彎路。但裝在手表裏還浸入了血的定位器正在艱難的工作,Merlin正在Eggsy的耳邊指揮他對這棟明顯是用來實驗的大樓進行搜索。
“這真的是個生物電子工廠嗎?這真的不是什麽國際雇傭兵的老巢嗎?”Eggsy想想剛才的火箭筒都還心有餘悸。
“你說對了。James Backer,”Merlin在那邊敲擊鍵盤的聲音顯得格外響,“曾是知名的雇傭兵頭目,曾與北愛爾蘭共和軍有所關聯,一直在MI5的名單上。”Merlin的口氣突然有點嘲笑,“恐怕Sir Mycroft也沒有料到,他就藏在眼皮底下,哈。”
那邊的Sir Mycroft好像在微笑,笑意令Merlin不寒而栗,“白廳早已認可了Kingsman的能力,Mr. Merlin,Sir Humphrey曾經多次向我提過你們輝煌的戰績。”
聽到這個名字Merlin像是吃到了蒼蠅。“Sir Mycroft,”他幹巴巴的說,“我們是獨立的情報系統,接受白廳的授權並在情報安全委員會占一個名額已經使Kingsman在獨立性方面進行了最大讓步。”
Eggsy聽到耳邊的對話一陣迷惑,“你們在說什麽?我已經到了實驗區的門口,然後該怎麽做?”
Merlin從文官事務中艱難的抽身,“等一等,MI6正在接手核心控制區的控制權。”劈裏啪啦一陣敲擊聲,“我篡改了指紋鎖的密碼,Eggsy,你現在可以用拇指指紋打開大門。”
“我進去了。天哪。”Eggsy喃喃,“我們猜的沒錯,他們是在用V-Day幸存者做實驗。”想到Harry也是其中一員,Eggsy一陣顫抖,“Harry!你醒著嗎?你在哪裏!”他邊跑邊喊,挨個推開兩邊的門,“Harry!”
他看見自己親愛的導師,敬愛的長輩,暗戀的中年男人金棕色的發絲垂在額頭的紗布上,正閉著眼安靜的躺在床上,環繞著他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器正發出規律的鳴叫。
Eggsy感覺自己又他媽看到了煙花。“Merlin!醫療直升機到了嗎!!!!”
07
Roxy打掉衛星之後還沒顧得上歇一口氣就被Merlin支到了貝爾法斯特拆掉了一枚該死的地鐵炸彈,緊接著又被叫回倫敦。最奇怪的是,Merlin沒有給她具體的任務,她在Kingsman總部無所事事的打了半個下午靶之後,靶場突然進來了一個人。
即使Roxy在專心打靶,也立刻註意到了她。這個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昂貴的深色定制套裝,棕褐色的長發,小腿筆直,完全是Roxy的類型。Roxy楞楞的摘下耳套,看著這位女士眼睛緊盯著手機,卻一步不錯的走到她面前。
“Ms. Lancelot,”她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Roxy,“跟我走,我會告訴你下一個任務的具體情況。”
“你叫什麽名字?我是說,”Roxy上一次這麽緊張還是在跳傘的時候,“我該怎麽稱呼你?”
這位女士的目光罕見的在Roxy臉上多停留了三秒鐘,“我是內政部常任秘書Sir Mycroft的私人秘書,你可以叫我Anthea。”
忙裏偷閑接受根管治療的內政部常任秘書若是知道他的秘書小姐一口氣說出這麽多字,估計會再吃一塊蛋糕壓壓驚。他知道這位名字隨心情而變的秘書小姐只有在三種情況下告訴對方Anthea這個名字,分別是:面對領導時;面對直系領導的家屬時;面對她十分感興趣的人時。
而同時告訴對方Anthea這個名字和她的職位只出現於一種情況:她相信對方的可靠並十分希望能和這位令她感興趣的人產生一段長期而穩定的關系。
而此時這位萬裏挑一的人選正跟在她身後,心裏小鹿亂撞。
08
Eggsy是被Merlin從Kingsman特護病房拖出來的,字面意義上的,並與顯然被軍需官修理的灰頭土臉的007先生一起打包,扔到了巴茨醫院裏。
“Merlin的意思大概是叫你來治治腦殘病,這樣你就不會再讓裝備報廢的如此奇怪了。”Q一如既往的在耳機裏,一如既往的諷刺挖苦著007。在Skyfall事件之後,不知怎麽的,本來打定主意換一個軍需官的007越來越適應Q的存在,每次打預算的時候都想把007捅死的Q也沒有下定決心動手,只好這麽你來我往的打嘴仗,當事人倒是樂在其中,可是被迫聽全程的Eggsy簡直狗耳都要聾掉了,於是愈發的想念還在昏迷中的Harry。
“所以現在英國情報系統的接頭方式都是這麽隨意了嗎?”007明顯想起了與軍需官的初遇,並大感興趣的問旁邊跑神的Eggsy,“你和Galahad是怎麽認識的?”
提到Harry,Eggsy就像突然覆活一樣,眼睛裏冒出的桃心都快要實體化了,“十六年前他來我家宣布我父親的死訊,半年前他從警察局把我保釋出來。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的生活就像一坨屎,是Harry就像天使降臨一樣把我全家都救了出來,雖然他說他是在幫我父親照顧我,但是我……”
007饒有興趣的打斷這個楞頭青,“但是我估計你父親是不會希望他把你照顧到床上去的。”
純情少男大囧,“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跟Harry——”
007理都沒理他,轉頭又跟Q聊上了,“對了Q,你有沒有興趣——”
“Hi,”剛一推開,就看見一個穿著實驗服的女孩兒擡起頭, “是Mr. Bond和Mr. Unwin嗎?我是Molly,Molly Hooper,” 顯然是因為面前二人的容貌氣質指數臉龐微微泛紅,“你們請進,Sherlock就在裏面。”
兩位紳士向Molly點頭致謝,進門後,看見實驗臺邊坐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目光銳利,手裏拿著移液槍。他打量了一下兩位客人,“Mr. Unwin,他會好起來的,不要太過於擔心。至於Mr. Bond,”他假笑了一下,“以你的年齡來說,昨夜進行的運動可是有些過火。”
“What?你怎麽——”007惱火的盯著這個人,心裏想著MI5為什麽會招進來這種人那個禿子怎麽還不裁掉他。年輕特工愉悅的看著兒時偶像惱羞成怒的樣子,就聽耳機那邊的Q輕嘆一聲,“雖然這麽說有點失禮,但他就是我們兄弟三個裏最難搞的那個。”
“!!!你們居然還有一個!!!”
09
集端莊美艷於一身的Roxy身著晚禮服,手拿香檳,款動蓮步,搖曳生姿,沒有人懷疑她不是某個名門出身的貴族少女、沒資格出席這場由一位上院勳爵舉辦的晚宴。
婉言拒絕了一位前來搭訕的年輕人後,Roxy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小口抿著杯中的美酒,輕聲詢問,“目標在現在哪裏?”
這個角落位於二樓,能夠在方便監視全場的同時增加自己的隱蔽性,是最好的觀察地點。Anthea的聲音被電磁波過濾掉了冷冽,“一分鐘後到達會場,Ms. Lancelot,請保持警惕,目標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難纏。”
Roxy希望在女神面前表現出自己能夠獨當一面並迎難而上的品質,“請相信我的能力,Anthea,我相信不論在何種情況下,我……哦,就是他嗎?”
目標任務高大英俊,有金色的頭發、銳利的眼神和迷人的笑容,結合他的資料和履歷,絕對是一個厲害人物。
“通過你公學裏歷任男友的指標推斷,這大概你的類型,Roxy?”
“哦不!我的類型明明是——”
“是什麽,Roxy?”Anthea的聲音透出一點笑意。
10
“Sebastian Moran,”Merlin掛著大大的眼袋,腦袋因為熬夜更加光亮,“陸軍上校,在喀布爾地區駐紮十餘年,退役三年,倫敦上流社會的常客。根據某位咨詢偵探的說法,與已被破獲的Moriaty組織有密切聯系。”
“準確的說,他就是二號人物,”該位被點名的咨詢偵探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還有,不是‘根據我的說法’,而應該是‘有確鑿證據表明’。我依然高看了我國情報人員的智商水準。”
“Manners,Sherlock,manners.”Sir Mycroft寵溺的糾正他的弟弟,比他小七歲的弟弟回以一個淩厲的白眼。這幅兄友弟恭的場景使Eggsy想到了半年前的Harry,“Manners,Eggsy,manners,把你的奧利奧拿出來,這可是84年的拉菲。”
“所以你是說,”Eggsy晃掉自己腦海中的奇異景象,“這位Colonel Moran,就是生物電子公司的真正老板,Valentine的合作夥伴,V-day的幕後推手。”他轉向咨詢偵探,“老對手,哈?對了,怎麽沒有見你的partner,額,我是說,助手,那位軍醫?”
咨詢偵探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冷了下來,Sir Mycroft在一旁解釋道,“由於發生了……某些事,使得舍弟不得不離開倫敦。至於這次,就是由於這次沒能及時控制住的騷亂及其與Moriaty的聯系,舍弟才從某個恕我不能具名的國家飛回來。”
一貫淡定的Merlin言辭突然激烈起來,“Sir Mycroft,Kingsman一向嚴格遵守政府授權,行事從未越線一步。再者,Kingsman是一個獨立的情報系統,在現有框架下,Kingsman的行為無可指摘,恕Kingsman對您的指控不能接受。”
“這麽說來,您也認同現有框架到了該被調整的時候。”
“調整?這可真是一個文官能說出來的話呀。”Merlin挖苦道。
“紳士們,介意換個話題嗎?”007的聲音從音箱裏傳來,“比如說,該怎麽把一個特工從一個王牌狙擊手的視界裏救出來?”
11
被全副武裝的敵人團團圍住這種事按道理特工們都應該習慣了才對,尤其是在那種經典電影中,特工該臨危不懼,出入數十支槍組成的火力網如無人之境,砰砰砰一頓掃射就像子彈錢是水裏飄來的,連彈夾也不用換,耍幾個帥氣的動作敵人就不長眼的往槍口上撞,最後還能成功的完成任務抱得美人歸什麽的。可是這不是那種電影,007先生自忖他現在一條都做不到,尤其在還有個頂尖的狙擊手窺伺在側的情況下。
他的任務本來是牽制住敵人以便於Kingsman那位年輕美麗的女特工行事,然而剛一踏進這個廢棄工廠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小混混包圍。007打空了三支彈夾才知道Lancelot剛剛掙脫束縛前去尋找資料,而目標人物Colonel Moran不知所蹤。當他反應過來有狙擊手時一枚子彈已經從他左肩頭穿射,007側身滾進掩體的姿勢十分的不瀟灑卻也行之有效,喘了一口氣之後卻也不敢再露頭了。
“堅持住,007,支援很快就到!Percival距你不足50米。”Merlin的聲音先於Q從耳機傳來,“Q,有什麽發現?”
多虧了現在無處不在的CCTV和計算機控制的電力系統,Q在這種任務中一般都有大顯身手的機會,“CCTV分辨率不高,也不能覆蓋所有區域,但是根據彈道推測,對方應該是在800米外的行政樓,高度約為45米。”瞥了一眼現場環境Q又冒一陣邪火,“007!給我把你肩膀上的眼捅上,流著血好玩嗎!別告訴我你沒有配發急救包。”
“配發了,但是昨天忘在你公寓了。”007嘟噥道。
身在Kingsman主控室,受到Kingsman二號扛把子、MI5情報分析人員、MI6後勤人員和他兩個哥哥的集體參觀的Q竭力忽視所有人詭異的目光,“你還有襯衫,007.”
“5000鎊一件呢。”007聲音委委屈屈的。Q捏捏太陽穴,已經放棄和這種人說話了,只想著該怎麽向大家解釋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前一天007只是去他家單純的偷了一瓶酒之後被他的貓抓傷了才落下了急救包的事情。
Sir Mycroft不愧是大領導,第一個從詭異的氣氛以及弟弟大了要嫁人的失落感中清醒過來,“Anthea和特勤分隊已經到達工廠後門。Mr. Bond,根據背景資料可以推斷,你面前的狙擊手就是我們的目標人物。你需要做的就是牽制住Colonel Moran,其他的事情Ms. Lancelot和MI5可以幫助你控制現場。Sherlock,”高級文官手裏拿著不離身的長柄黑傘,“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
12
Harry醒了。
這時的Eggsy正看著這位把死神再一次打趴下的老特工,安靜的躺在Kingsman的加護病床上。在Harry回來之後,Eggsy除了被Merlin強行拖出去出任務以外,其餘時間都賴在這位可敬的老紳士床邊不肯離開。然而他又閑不下來,他說Harry喜歡幹凈就日日幫老紳士剃須潔面,他說Harry不喜歡單調沈悶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搞來一束漂亮的假花擺在床頭。他出完任務回來就跟Harry喋喋不休,說白廳那個也拎著傘的官僚多麽裝腔作勢,那個黑發的咨詢偵探外表看著還不錯一張嘴分分鐘想讓人捅死他,MI6那個軍需官雖然毒舌了點但是工作能力還是相當過硬,這三個居然是一家子好佩服他們的媽媽,還有他的童年偶像007真人沒想到那麽吐艷就屬他撩撥咨詢偵探撩撥的最多,結果被咨詢偵探吐槽的直喊媽媽哈哈哈哈哈。
Eggsy說累了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的看著Harry的臉。這位老紳士躺在床上的景象絕難讓你聯想起他在戰場上是如何殺伐覺厲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柔化了臉龐的棱角。Eggsy呆呆的看著陽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躍,突然很想讚美一下上帝或者別的什麽把Harry送到他身邊的神。他甚至有時候會害怕Harry靠在警察局門口望向他的那一眼要把他這輩子的好運氣全部耗盡了,以至於在那難熬的V-day之後,在他又一次找見Harry之後,他要時時看著Harry,才能確定自己不在夢中。
他只感到慶幸,為他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道歉,和他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說出口的表白。
Eggsy握著Harry的手,伴著Harry淺淺的呼吸聲漸漸要陷入安眠。這時他聽到了他的神祗從天堂降下的福音:
“我昏睡了多久,Eggsy?”
13
支線劇情也會有好的結局。
Roxy嘴角的血已經凝固,手腕上還有勒出的紅痕,額頭上青了一塊,手上一疊文件也印著斑斑血跡。然而此時她不顧疼痛展開了笑顏,“Anthea,你看,我叫你相信我的吧?”
王牌狙擊手被一個女特工悄沒聲息的摸到身後並結結實實挨了一悶棍作為整個V-day世界的結尾似乎有些荒誕,就像是一些不按套路出牌的電影。然而此時悶棍行動的實施者正在竭力引起一位全神貫註於其他事物的女士的註意力。
“Yes,Ms. Lancelot.。”秘書小姐短暫的擡起頭,然後又將目光聚焦於黑莓手機之上,在她的指尖下,MI5的情報網得以實時刷新和總結。
Roxy不滿足的湊到近前,“你看,Anthea,我在Alain Ducasse at Dorchester訂了位子,所以……?”
秘書小姐把視線從手機移到面前那張雖然青一塊紫一塊卻年輕又活力四射的少女面頰上,不期然間綻放出一個迷人的笑容,“Yes,Roxy。”
14
與此同時,Sir Mycroft正坐在第歐根尼俱樂部自己的房間內,Sherlock Holmes翹著腳坐在他的對面,手裏折磨著一把小提琴,就像是當年還在貝克街221B一樣。
可是已經不再會有一個軍醫站在一旁抱怨了。
“Sherlock,你知道這不可能,Dr. Watson不該知道這個。”
“這不是你把我非法□□在這裏的理由。”咨詢偵探把小提琴扔在一旁,探過身威脅道,“我告訴你,Mycroft,別說你只是個內政部的常任秘書,就算你競選上首相,也別想幹涉我的事。”
“否則呢,你就去告訴媽媽?”Sir Mycroft嘆了口氣,“Boy,Caring is not an advantage。你是我弟弟,Sherlock,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這樣。”
“我只是想去遠遠地看一眼。”
高級文官站起來,“飛機到了,該走了,Sherlock。”他的弟弟總覺得自己是大人,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但其實這位聰明的咨詢偵探永遠像是倔強的七歲小男孩,在陌生的路上跌跌撞撞,不會保護自己不要受傷。
15
現實為Eggsy火一般的少男心潑了一盆冷水。
他心心念念著的如何為病床上的Harry服務與覆健順便升華感情的美好幻想從第一項就落了空——三天之內,Harry就可以生活自理,前來幫忙的Eggsy別提有多礙手礙腳;不到一周就出院了,回到家又把滿是灰塵的房子打掃了一遍,把瘋長了好些天的花園修的漂漂亮亮,半個多月後,Harry就能把Eggsy狠狠撂倒在軟墊上。Kingsman的醫療部門簡直驚呆了,擔心會有副作用硬是把MI6搜剿到的生物芯片資料拿來研究了幾天幾夜,結果應該被擔心的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強。Eggsy也驚訝的下巴都要脫臼了——泡到老紳士這項任務的難度還得再加兩顆星。
就在一分鐘前,他悲哀的知道還要加三顆星——“Arthur?Merlin,你是說Harry被提名為下一任的Arthur?”
Merlin推了推眼鏡,“該到選Arthur的時候了,而Harry是眾望所歸。這是明天的圓桌會議的主要議程,Eggsy,雖然你沒有參加會議的資格,但是我認為你有知道這個的權利。”
傻子都能看出來Harry的狀態有多不穩定,教堂裏的血腥殺戮依然像是霧霾一樣揮之不去。Eggsy甚至都能肯定,Harry如此快速而堅決的恢覆健康不是為了早日恢覆工作而是為了全身而退,——別問他是怎麽看出來的,他才不是那個一天24小時有20小時都黏在Harry身邊的人。
Merlin顯然知道的很清楚,“Eggsy,我知道你愛Harry,可是我們不能看著他這樣下去,你明白嗎?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擔心他。即使他恢覆得很好。我也不認為以他的心理狀態,他可以像原來那樣執行外勤任務。Arthur是個好選擇,Eggsy,”Merlin知道怎樣才能說服這個年輕人,“你並不懷疑他的忠誠,也不希望他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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