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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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這是早就決定好的結果。

我在灰色的海洋裏不知道停留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一艘大船,四周陰雲密布,到處都是黑暗,黑壓壓的天幾乎就懸在頭頂,只有那艘船是亮的。

我走到了那艘船上,盡管甲板上全部都是刀尖,銳利的刀尖,輕而易舉的戳穿了我的腳底,筆直的從腳面上穿透過來,在陰暗的空間裏閃爍著幽幽白光。

鮮艷的血,像是一條蜿蜒在地,冰冷的毫無溫度的蛇,歪歪扭扭的朝前蔓延。

我疼得直打顫,卻還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我得去前面看看,走到光裏去看看。

那光對我就像是有著魔力一般,讓我毫無抵抗之力。

我終於到了。

我雙腳只剩下一副枯骨,而我的手上更是滿是鮮血,我有些惶恐,我不知道為什麽手上會有那麽多的鮮血。

我把雙手背在身後,朝房子裏看去。

我看到了一個人。

綠發綠眼宛若魔咒。

他正靠在椅子裏看書,柔軟的綠發,貼著他的脖頸,線條很美。

但那個人忽然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微笑來,我的臉上,就開始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好開心。

好滿足。

如果,這個人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想到。

頭發忽然被人揉了揉,我一擡頭,就看見那個綠眼睛的人坐在我身邊,他穿著一件黃色的襯衣,卻顯得格外的英氣。

我閃電般的,下意識的把手藏在身後,卻發現,這裏是一片草坪。

藍天白雲,風淡雲輕,哪裏還有半分陰暗的樣子,別說是海,連一絲水都沒有了。

我猛地從草地上坐起。

綠眼睛的人問我:“默默怎麽了?”

“……”突然很心安理得,我重新躺回草地上,悠閑的看著天空中的白雲。

綠發的人有點羅嗦的在我耳邊說:“默默在學校裏過得好不好?”

“默默你想不想去玩過山車?”

“默默你想不想……”

我閉著眼睛,睡著了。

卻是從來未有過的安心。

夢裏我走過一條又長又亮的通道,我來到一個走廊的盡頭,哪裏連接著一扇木質的,吊著古樸的歐式風格花紋的大門,我忽然有點害怕,我想洗自己的手,因為有好多的血。

我知道那扇門後死了很多跟我一般大的孩子,很多,我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老師,學生,混在一起廝殺,誰能記得呢?

我本來就算數不好。

我站在走廊的盡頭發抖。

綠頭發的人又出現啦,他說:“默默,那不是你的錯哦。”

“默默,你是難得一見的幹凈,哪裏臟了?”

一句話,就像是光一樣,撒了進來。

很溫暖。

很舒服。

我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綠頭發的人給我買了一只甜筒,笑盈盈的說:“默默,好不容易我帶你來游樂園,你真的不去玩?”

我瞇著眼睛看四周,看見來來往往的人群,熱鬧非常的廣場,賣氣球的老人,奔跑的孩子,還有正在緩緩旋轉的摩天輪,一點也沒覺得心動,只覺得無聊。

綠頭發的人嘆了口氣,皺著眉說:“你什麽時候才能過正常人的日子呢?”

我閉上眼睛,繼續曬太陽,不想理他。

綠頭發的人,最羅嗦了,我想到。

但我一點都不想殺了他。

“默默,這是不對的哦。”綠發少年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樓頂,夜色濃重,也頂不過綠發少年的怒意。

“你不可以跟大家玩這種危險游戲,知道嗎?”

什麽危險游戲?

我有點困惑,我張開嘴說:“我只是告訴他們,這樣,走過來之後,你就不會怕大人了,你就會覺得世界不一樣了,你就是成功者。”

這都是老師們教我們的東西,我試過了,每次都很成功,而且很好玩。

說著,我踮起腳尖,走上了樓檐最邊上的一條護沿,輕輕松松的走了兩步,就被綠發少年猛地拉了回去。

“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有不止一個孩子玩這個游戲被活活摔死。”他告訴我,“這是不對的,對,你不會出事,但是萬一呢?萬一你出事,對你來說是萬一,但你的那個萬分之一,對於我來說就是全部,你要知道,有人一直關心你,等著你,期待你健康活潑的成長。”

我忽然有些觸動,我問:“你叫什麽?”

“……傻孩子,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直到你平安長大。”

“你叫什麽?”我執著的問道。

“我在的哦,默默。”

我有些不耐煩了,我想驅散這個人。

卻突然,被人一棍子敲在後腦勺上,眼前一花,就什麽聲音都沒有了,眼前一片漆黑。

“醒了!醒了!沈少醒了!”

這聲音無比高亢。

我視線模糊的什麽都看不清,只有光影在不停的晃動。

有些……晃眼。

我伸手抓向空中,竟然抓住了一個人的手,那手掌有點涼意,摸起來卻很熟悉。

熟悉到,我突然像針紮一樣的放了手。

手指稍微停頓了一下,抓住了另外一個人的胳膊,我問他:“為什麽我看不見了?”

有力的手掌按住我的肩膀,“沈少,請稍安勿躁,您昏迷了半個月,可能是不長久不見光,出現了視力退化。”

這聲音我認出來了是周淮。

我笑了兩聲。

又有點茫然無措,我現在,就算是要下床都辦不到。

而我剛剛,似乎走了一條漫長而黑暗的隧道,路上看了什麽,我全忘記了,也許是長時間沒見到陽光,我真的是瞎了。

片刻後,我靠著墊子坐在床頭。

姜輝醫生坐在我邊上,我能感覺到是他。

“沈少有什麽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嗎?”他問我。

這應該算是例行檢查吧。

我順從的回答:“覺得四肢無力。”

“這是正常的,沈少您長時間臥床,肌肉得不到鍛煉,產生乏力感,只要您日後多走動就會好起來。”醫生答道。

多少時間不運動才會讓肌肉松懈成這樣呢?

一個月恐怕完整做不到吧。

但是耳邊還是傳來刷刷的寫字聲,醫生又問:“您還有什麽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呢?”

我笑了笑,抿著嘴唇,惡劣的指了指胯間:“這裏不舒服,漲得厲害,醫生,這正常嗎?”

“……沈少是成年人……正常的。”回答的吞吞吐吐,就算看不見我都能感受到醫生的窘迫。

我咧開嘴,越玩越起興,摸到醫生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的胯間,“嗯,幫忙解決一下吧。”

房間裏,忽然,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隨後有一個人,推開椅子氣勢洶洶的,決然的站了起來,周身的氣息,甚至能讓一切凝結成冰,包括空氣。

我以為那個人會走過來。

不過聽見震天響的關門聲,我無所畏憚的笑了。

理所應當的,在下一秒,房間裏的人消失的幹幹凈凈。

我眼睛看不清。

不知道為什麽,全身真的一絲力氣都沒有。

我不信醫生說的話。

信了,我就是傻逼,經歷過這麽多,我還信寒鴉的人說的話,我不是傻,就是獰了。

2020年三月,為什麽會和我知道的時間差了那麽多呢?

是誰偷走了我的時間?

我到底昏迷了多長時間呢?

有明明才剛剛清醒,卻覺得很疲憊。

不行,這樣下去,我又要睡著了……

我用手覆蓋住胯間柔軟的東西,企圖找到一絲快感,來刺激中樞神經,證明自己還活著,一切都還好。

於是我退掉了所以的衣物,靠在病床上,在明亮的燈光底下,自己來了一發。

我下手極重,痛並著極致的快感,竟然也很提神。

但發洩過後,我嗅了嗅指尖的血腥味道,疲憊到無以加覆,一個中年男人,就算是腎虛,一次之後也不可能虧到連眼睛都睜不開,我覺得很有問題,非常有問題,我為什麽會這麽累?難道,又有人給我吃了藥?

是誰呢?

好累呢,我還是不掙紮了,睡一會吧。

我趴在被子裏。

思維越來越沈。

忽然感覺到有人撫摸上我的背脊,冰冷的手指順著刺裸的肌膚,一寸一寸的撫摸過脊椎骨,那是一種絕對的危險感,但還是沒能讓我清醒過來。

我是真的累了。

冗長的夢境之後,思維又一點點的上浮,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傾身溫和的貼了過來,親吻,索取,雙手交合,身體貼合得嚴絲合縫。

帶著潮意的長發,貼在熱汗淋漓的身體上,隨著抽動,輕輕的摩挲著背部的肌膚。

很熱。

卻又找不到出口。

我扭動著想要擺脫熱源,卻沒辦法掙開。

內心生出一股本能的抗拒。

是誰?

是誰在他媽的碰我?

我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膽子大的人碎屍萬段。

卻忽然想到一個人。

除了他,大概也沒人敢這樣壓著我作(呵呵)愛吧。

紛雜的記憶接踵而至,那些我甘心和不甘心的,臣服在他人身下的畫面,急劇侮辱性質的姓愛,還有無法抑制的高朝,身體和心理上的嚴重反差,燈光彌漫,美好的,陰暗的,像是閃光燈一樣的切換,讓人迷惘的找不到方向。

但我睜不開眼睛。

身體敏銳,卻無力,無力到我連睜開雙眼都做不到。

好痛苦……

又無法呼吸。

在我幾乎再度昏迷的時候,壓在我身上的人,忽然喊了一句:“沈墨?!”然後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四周雜亂起來,很多人的腳步聲,我似乎被擡起來,那些動作很輕,輕到可以忽略不計。

沒多久,我又什麽都不清楚了。

這是一個布置的簡潔但非常溫馨的房間,白色的窗紗,藍色的地毯,幾乎所有的顏色都用得很明快,但,這僅僅只是一個病房,住著一位生病已經的病人。

寒鴉抿著嘴唇,瞳色幽暗的看著那位病人在早夏的光芒裏自(呵呵)慰,最後疲倦的陷入睡眠,明明知道對方的身體並不允許,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起了反應。

作(呵呵)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誰都無法阻止他的意志。

姜輝擰著眉,橫在寒鴉的面前,眼裏閃著憤恨的光芒:“寒鴉先生,您想進去做什麽?”

僅僅為了裏面那個人已經奄奄一息,這裏站著八個人,是全球最頂級的醫療組,費盡周折也只能盡量延長他的生命,而根本無法治愈他。

姜輝不知道,這個終年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人,進去之後,會對沈墨做什麽。

但是他直覺——不應該讓他進去!

寒鴉輕笑了一下,“醫生,你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

姜輝聽到這句話,僵持片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寒鴉走進了病房,手指撫摸上沈墨光裸的背部。

寒鴉是絕對的王者,如果不是沈墨,自己根本無法站在這個地方。

寒鴉的動作很輕,明明知道對方只是一個祭品而已,動作還是放到了最輕,就連進入的時候,也等待了足夠長的時間,甚至在被完全容納的時候,那個地方,一絲血都沒出。

之後的動作也是那麽不緊不慢。

被做的人睡著了。雙腿被朝兩邊分開,趴在在床上,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但寒鴉卻還是無法遏制自己越來越飽脹的晴欲。

直到,被做的人忽然動彈了一下,似乎是要醒來,鮮艷的紅色卻先一步從即將要蘇醒的人的口裏,眼睛裏,耳朵裏,爭先恐後的冒了出來。

那麽多,那麽刺眼。

一下子把見慣了血腥的寒鴉都嚇到了。

“沈墨?!”

而睡著的人,全身因為姓愛泛出淡淡的粉色,大片大片的血,呼啦啦的暢快的從各個地方湧流出來,好像再也止不住了,他流了一輩子的血,就要在這一刻流血而死了。

寒鴉,頭一次慌了。

忽然想起來,沈墨,此刻睡著的人,其實僅僅只是一個人類而已。

寒鴉陰霾的看著進來的所有人,根本不介意此刻身上絲毫未掛,他的聲音更是硬成了冰塊,他對所有人說:“救活他,不然要你們死。”

周淮看著主人,安安靜靜的給主人披上了一條薄毯。

寒鴉披著毯子看著那些白衣人來來回回忙碌的樣子,眉頭緊鎖的看著被那群人圍繞在中間,靜止不動的人。

他忽然開口問周淮:“你說,他會醒來麽?”

那句話問的很輕,輕到就像是自言自語。

周淮沒回答。

寒鴉又說:“白,我應該拿什麽救回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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