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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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無意中提到的詞匯讓我的頭也跟著痛了起來。

意識一時間變得沈浮,等我完全緩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了出去,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猶如生了一場大病,渾身無力,衣物被血水打濕,黏黏的貼在皮膚上,冷冰冰的很不舒服。

我身上的傷口已經恢覆好了。

這是一個空曠的地域,封閉式,空氣偏冷,是正常的洛杉磯的氣溫,這裏沒有開空調。

天花板,地板,墻壁,除了綁住我的鐵鏈和手環是金屬色,椅子是黑色的,無一例外,全都是純白色的,地上的血液已經幹涸,顏色卻依舊是紅色的,鮮艷的紅,在白色地板的襯托下格外的刺眼。

燈光雪白的從大頂灑落,沒有任何的溫度。

我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韓暹不是想要殺了我嗎?

為什麽……我沒死?

我原本想找回自己的過去,卻沒想到中了這麽大的圈套,這還是一個完全針對我的圈套。

什麽是血盒子?

回想之前的場景,大概是一個寒鴉這一類人集中吸血的地方。

我晃動了一下鐵鏈,想確定我最大的移動空間是多少。

最大的空間,只有不到五厘米。

而這個鐵鏈和手腳環是沒有鎖痕,也就是,是一體式,電子鎖,如果沒有遙控,根本就沒可能打開。

對方是個非常專業的人,在控制這一方便,做的比之前的人專業得多。

我正在想,巨大的對開門忽然被拉開了,一行三人領著水桶進來,他們的穿著統一是黑色的,在制服的邊上,用以紅色花紋的搭配,領帶上有著一個標志,一只金屬的鏤空的蝴蝶。

也就是那個叫teixs什麽的人,臉上的圖案。

“餵,你們知道什麽是死亡嗎?”我瞇著眼睛,笑意盎然的問道。

我邊笑,邊看著他們把桶裏的抹布拿出來,清理我腳下的血漬,完了又把我擡起來,清理我身上沾上的血跡,再然後才是板凳。

艹,他們眼裏只有自己的份內工作,做完了立刻就出去了。

我輕飄飄的說了一句:“總有一天會讓你們知道的。”

什麽是死亡。

如今你們對我的,我沈墨必將一分一毫的還給你們。

空白的空間,是非常枯燥的,更何況我連動權利都沒有,只能坐在椅子上,轉動脖子觀察四周,能看的在之前都看了,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我應該怎麽逃離,這是個問題。

想了很久,想不出所以然。

我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意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不知道病因就當然不能對癥下藥。

長期的枯燥,讓我想起了寒鴉。我身體裏有定位素,寒鴉這一次又會花多久找到我呢?如果找到我,看到的是這樣的我,他又會怎麽想?

我從他的身邊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怎麽可能得到原諒?

不過我原本就不想得到原諒,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門再一次的被打開了。

“嗨,八個小時沒見,餓了嗎?我可愛的寵物。”這個腔調,只能是那個變態的。

我譏諷的道,“孫子,爺爺我好得很。”

Teixs不以為意,就是笑,笑得我非常惱火。

他說:“身為寵物,第一條就是不許頂嘴,難道沒有人教你嗎?”

“啊,忘了介紹自己,我叫沈墨,沈陽的沈,墨水的墨。”我語調輕松的笑道。

“寵物的第二條,不許質疑。” Teixs自顧自的說道,邊說便朝我走過來,從腰側抽出一把巴掌大的刀來,刀刃順著燈光劃過,刃光慘白。

我瞇起眼睛,“你也不是人類吧,你想得到什麽?”

“好吧,今天就只教你兩條。”

Teixs一邊說,一邊踱著步子繞道我的身後,聲音開始充滿興奮,就像是即將得到糖果的孩子,有一種無法抑制的喜悅,“你叫什麽?”

看不見背後,這種情況讓我緊繃,我無法預料這個人想要做什麽。

“你叫什麽?”他又問。

“沈……啊!”後背冷不防的傳來痛感,讓我叫了一聲,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都向那塊地方湧流。

這種感覺很快。就像是你不小心用刀切了一下手指,切下了一塊肉。

我低了下頭,果然看見地上有一塊指甲大小的皮肉,在雪白的地面上,很顯眼。

“你叫什麽?” teixs的聲音現在聽起來讓我如此頭皮發麻。

我笑了一下,“沈……”停頓了一下,心裏數:2。然後答:“墨。”

“你叫什麽?”

“沈……墨……”第三刀。

“不對哦,你好好想想,你叫什麽?”

我偏過頭笑,想,就憑這麽幾刀就想讓我屈服,那就是放屁。

“我叫沈墨,沈陽的沈……”第四刀,“墨水的墨。”

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他很有技巧,傷口有小到大,切開速度由快到慢,先是皮膚,接著是肌肉。

他把痛苦一步一步的放大,企圖壓垮我。

這種事情,我也很清楚。

直到第232刀,他換了問題,“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叫什麽?”

聲音幽幽的從身後傳來,冷的人忍不住開始發抖。

我的頭暈暈的,四肢早就被手腳環摩開,輕輕的蹭了一下,後背就傳來尖銳的疼痛,先切的傷口又同時高速修覆,各種的麻癢,很不是滋味,teixs的聲音像是隔了很遠才穿過來。

“你叫什麽?”這個聲音一直鍥而不舍的問。

我叫沈墨。

這個名字是寒鴉從我一醒來就告訴我的。

也是我唯一我能夠確定的真名。

我擡頭,迷蒙的看著前面,鼻尖的汗珠因為我的動作流盡我的嘴唇裏,但是我想笑,我問道,“哥們,你先別急,問你個問題: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麽?”

“折磨你。”

他從後背捅了我一刀。

我咬著牙,吐了一口血。

“我深愛著所有人瀕死的絕望,樣子就像是雨後初霽的彩虹,美得讓人迷戀。”

Teixs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我的面前,我看不清,只能被動的被他擡起下巴,“你遲早也會露出那種表情。我保證會很快,我的寵物。”

我嘴巴動了動,用力的朝他吐了口血水。

Teixs強行把刀伸進我的口裏,在我的舌頭上劃了一刀,“我親愛的同類,到了我的手裏,乖乖聽話哦。”

我徹底不能說話了。

疼。

冷汗順著我的下巴一滴滴的滴落到地上的肉片中間。

雪白的地面,攤開了一大片的血色。

我看的頭暈。

意識開始越來越模糊,等我完全恢覆意識的時候,有幾個少年正在我身邊面色不改的打掃。

很丟臉,我剛剛暈過去了。

身上已經不痛了,動了動舌頭,剛剛明明被一刀劃開的舌頭,現在也已經愈合。

這個能力還是過於強悍了。

不管怎麽折騰,我都死不掉,如果只是疼,沒關系我可以忍。

突然有點信心了,現在就是時間問題,只要我死不掉,遲早我會找到缺口。

你叫什麽?

這個聲音似乎在很久之前,有人無限次的問過我。

沈墨。

沈陽的沈,墨水的墨。

這個名字不能被剝奪,決不能,我固執的想到。

徒勞的仰著頭,大頂上的燈光雪白而晃眼,餘光裏,幾個少年來來往往,我的下巴上滿是幹涸的血跡,很不舒服。

我偏了偏頭,盯著眼前的幾個身影,等目光清楚了,才咧嘴笑了,“餵,你們誰幫我擦把臉。”

沒有一個人有反應。

“艹,你們是聾子嗎?給老子擦臉!”我怒了。

真他媽窩囊,簡直就像是廢物一樣的被綁在這裏,不能動的被任人宰割。

幾個人還是沒有人理會我。

我開始罵,想把內心的火發洩出來,我罵韓暹,如果不是他,老子怎麽會在這裏受苦?還有哪個teixs,該死的虐待狂!

等我罵夠了,冷靜下來,幾個少年才靠近我,幫我清理身體。

給我清理臉頰的是一個清秀的男孩,頂多只有17歲,轉動頭,看了看周圍,這次有四個人進來,兩男兩女,看起來都很年輕,這些人看起來無限接近人類?是人類嗎?

Teixs肯定不是。

我的上衣已經破碎不堪,被處理掉了,半身赤果的坐在椅子上。

等他們清理完,才從外邊擡進來一張桌子,桌子上只放著一個裝著血紅液體的盆子。

桌子擺在我的面前,剛好到我頭部的位置。

“請用餐吧。”有人說道,還是中文。

他們是想要我自己夠長了脖子去舔…….

這架勢,就如同餵狗一般。

不過,沒關系,我需要活下去,不管是再次見到寒鴉,還是找韓暹報仇,都需要留著我這條命。

我眼神黯淡,強自把心底的反抗壓下去,低下頭,舔了一口。

味道很甜……也很腥……這些都掩飾不掉裏面的鐵銹味。

這是……血……

處理過,所以聞起來,並不太像血液。

我更惱了,怒道:“誰他媽要喝這東西!”

“你確定不要嗎?”之前幫我擦臉的男孩冷清的說道,其他人面無表情,仿佛習以為常。

我橫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男孩一招手,幾個人一言不發的就把東西撤走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昏昏欲睡,頭皮驟痛,頭發被人拽起來,“嗨,寶貝,我來了啊,不迎接我嗎?”

“你他媽,煩不煩!”我吼道:“鬼他媽想迎接你。”

“你還記得你叫什麽嗎?”對方根本就不理會我的態度,松開手,一臉惡劣的笑道。

想起不久之前的虐待,我不寒而栗,那種痛苦,已經超過我的極限了。

我不回答。

Teixs笑瞇瞇的把一個東西放到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音。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鐵通,桶裏裝滿了鮮紅的液體,裏面的液體激蕩出來,蜿蜒在桶上,像是有生命一樣,無限的向下蔓延。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就聽他說,“我聽說你對血液不滿啊,我有點不開心,讓我們忘掉之前的事情吧,我現在教你怎麽進食。”

改變不了我的意志,所以,準備從生理方面對我進行剝奪嗎?

我不能接受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我笑了一下,說:“小畜生,來得正好,爺爺我正好餓了。”

“我就說嘛,哪有吸血鬼不喝血的。”Teixs說。

我心裏一沈,果然這個teixs就是吸血鬼。

生命漫長到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把各國的語言掌握,就和寒鴉一樣。

寒鴉、韓暹、周淮、包括眼前的teixs,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吸血鬼,他們或多或少都懂得非常的多,各種情緒不言於表,我忽然有一種恐懼,覺得我大概踏進了一個原本就不應該接觸的領域。

這種惶恐讓我找不到任何形容詞。

他們就像是獵手,而我就是他們手裏的獵物。

我越想頭越疼,臉色逐漸蒼白,teixs笑了,用手指沾了血液,伸到我的嘴巴裏,“真的這麽討厭?難道你不是吸血鬼?”

齒間用力。

我咬得很兇,一下就把他的手指咬開了。

“fuck!畜生!”teixs罵道。伴隨著一聲骨頭開裂的聲音,我的下頜骨被他一把捏碎。

我悶哼了一聲,正常的痛感我不會丟失,但是我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teixs,企圖用目光殺死他,如果可以的話。

Teixs的表情變得很冷,很殘暴,臉頰上的蝴蝶看上去是靜止的,但是卻更加暴虐。

他從懷裏掏出一支註射器,動作粗魯的把裏面裝載的液體註射到了我的靜脈裏。

“好好享受,如果你還活著的話,我給你食物。”

我絲毫不能阻止,嘴巴不能合上,無法說話,口水更是一點點的滴落下來,我的樣子要多狼狽就要多狼狽,只能一邊忍受痛苦一邊眼睜睜的看著註射器裏的液體越來越少。

“祝你好運,我的寵物。”

teixs說完,舔了舔自己指尖的血液,卻沒有一絲想要離開的意思。

不到一分鐘,我變了臉色。

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臟出發順著血液,快速的游遍全身。

是癢。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癢,不管我怎麽蹭,都無法消除半點。

過了一會兒,我開始無法呼吸,渾身滾燙,我喘著氣,眼前的東西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但是我知道teixs就在我的面前。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眼睛一瞬不瞬的欣賞著我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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