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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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中午的暖陽從窗戶照射進來,籠罩住我們兩,暖洋洋的。

寒鴉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冷,寒光四射,又像是哀傷。

我轉身走進客廳。

他似乎以為我要走,快一步從拉住我, “沈墨,你不能離開我。”

他的聲調冷硬,聽起來更像是命令。

我毫不猶豫的給了寒鴉一肘子,拉門開走出去。

我想了想,決定去取自己的化驗結果。

換鞋,拿鑰匙,坐在玄關,我想起林夕,於是問:“林夕呢?”

“......”沈默。

我穿好了站起來,斜眼看見這個人棍子一樣的矗在離我不到三米的地方。

逆光,我只能看清他秀發邊緣折射出來的光芒。

我是不是應該說他癡情。

是不是我以前,也是被他的癡情所打動?

追一個人用了七年,花了將近十年才真正確定,確實夠堅持。

我轉過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答案。

“暫時跟周淮在一起。”

我心中了然。

他寒鴉就是個有錢的大少爺,難得出門,怎麽可能只身前往。

有錢人,帥氣,還是個少爺,還愛擺架子。

變態,吸血狂,占有欲,十足的瘋子!

我一邊給他按各種名詞一邊打開門朝門外走。

走到街邊,攔了輛的士。

等我下車五分鐘之後,站在醫院的等候,卻看見寒鴉身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站在拐角處,長發披肩,風姿灼灼,周圍無論男女的眼光都黏在他的身上,但他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眼神裏只有溫柔的冷意。

那溫柔,讓我無從招架。

我皺了皺眉。

收回目光。

果然寒鴉他沒有騙我,在我沒有愛上他之前,知道真相,果真太痛苦。

以前我可以肆無忌憚的拒絕,哪怕是傷害,我做得從來也不手軟。

但是現在,我下不了手。

我無法動手去傷害一個曾今乃至現在都愛我愛到執著的人。

等了大概一刻鐘,一個會講中文的法國女孩告訴我:“皮特醫生已經退休了,請問我現在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

“什麽?!”我大驚!

明明兩天前醫生還告訴我可以今天來拿結果!

“對,先生,您沒有聽錯,皮特先生在昨天下午就已經離職。”女孩一本正經的告訴我。

這事情有蹊蹺。

我沈靜了下來,問道,“那現在我的化驗誰在接手。”

“您的結果已經出來了,資料我已經打印好,您可以隨便找一位在職醫生為您解答一下。”女孩禮貌的遞過來五章紙。

我隱隱覺得不對。

我以前看到自己的化驗報告有厚厚一疊!

但是更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頭,經過醫生的判斷,我的血液被告知毫無問題,他們還告訴我,“您是O型血,您的血液顯示您的身體很健康。”

去他媽的很健康!

我幾乎就在瞬間把所謂的報告撕成碎片,拎起醫生的衣領,警告道:“別給老子耍花樣,我真正的結果哪去了!”

醫生不會說中文,更不明白我在說什麽。

雞同鴨講,對我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女孩在一邊拉住我,一邊用我聽不懂的法語與醫生交流。

我突然想到了哪裏不對勁!

捏住女孩的手腕,寒聲問道:“之前沒有你,你從哪裏來的!”

大概我太兇神惡煞,女孩滿臉蒼白,驚恐的看著我,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這時候,門上的鎖扣扭動。

有人進來了!

我轉過身,看見的卻是寒鴉。

他一直站在門外。

此刻對我伸出手,“沈墨,那女孩是我請的。你給我惹下的爛攤子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你如果只是為了這個件事情來鬧的話,我勸你不要浪費力氣。”

我瞬間瞪圓了一雙眼睛。

牙關緊咬,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為什麽?”我問道。

“你不明白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暴怒的打斷他,“那你他媽倒是說清楚啊!”

“沈墨......”寒鴉走進,捏住我的手腕用力,讓我松開那個女孩,“我會告訴你,一件一件,清清楚楚,現在,你跟我去看醫生。”

“?”我腦袋完全轉不過來。

我需要看什麽醫生?

大腦的放空讓我十分容易的被寒鴉牽著走。

走廊的人不多。

國外的醫院從不不會像國內一樣門庭若市。

排號,等候之後,寒鴉帶著我進了會診室,我目瞪口呆的聽著從他口裏傳出如流水一般動聽的......法語。

我有些淩亂。

我覺得我錯過了太多的事情。

這種意識讓我覺得壓力很大,我梗著脖子,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寒鴉。

看他跟醫生短暫的交流過後,使用了醫生的電腦,隨後,打印出來了一份資料,中英雙譯,我看見排頭用漢子寫著“病例”,下面的姓名一欄,填寫著“沈墨”。

我很茫然。

我腦袋裏什麽都沒有。

難道我真的出過車禍?為什麽我的記憶裏一點都沒有?

醫生是一位女性,帶著稀裏糊塗的我做了各項檢查,寒鴉一直陪我身邊,寸步不離。

然後醫生微笑的對我點了點頭,坐在電腦面前寫報告,再與各種檢查結果釘在一起。

最後這份結果被遞交到我的手裏。

我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病例,醫院的名稱,地址,樣樣不缺。

我翻看了第一頁,上面寫著,“2014年8月23日,患者深度昏迷,顱內有明顯陰影,腦內積血,進行緊急手術。”

“2014年8月24日,開顱手術成功,腦部積血放幹凈,腦部出現水腫,心臟正常跳動,需要呼吸機來維持呼吸。暫未脫離危險期。”

“2014年8月25日,患者深度昏迷、瞳孔放大偶有收縮,未脫離危險期。”

......

“2014年9月22日,病人肢體有反應,恢覆了自主呼吸,腦水腫逐漸消退,但還處於昏迷狀態,繼續用藥物治療。”

“2014年10月26日,患者由於顱內受到嚴重撞擊,有陰影,忘記了大部分事情,之前患者有受到刺激,考慮心因性失憶癥。”

“2014年10月29日,患者康覆出院。”

其中夾雜著大量的藥物,滿目琳瑯,我根本看不懂。

後面的都是英文,是今天的檢查報告。

“你還是沒有恢覆,這個檢查結果和一個月以前一模一樣。”寒鴉失望的說道。

煩!

我看著他這樣,覺得煩!

以前我只能看到他表情裏的冷意,現在卻總是能從冷意裏看出其他的東西!

我沒好氣的把病例扔回桌子上,回答:“是又怎麽樣。”

“......我會等你。”

“還有什麽你沒有告訴我。”我轉移話題。

“你是職業是特種兵,2000年入伍,2004年你在邊境遇到我,那天下雨......”

“不必,這些不用說。”我根本就不想聽他翻舊黃歷。

寒鴉靜默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今年31歲,生日是4月6日清明節。”

我的骨齡果然偏小了。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甚至可以說不值一提,我擡起頭,銳利的直視寒鴉的眼睛,企圖看到他內心深處,我問道,“現在,你應該解釋,為什麽你把我血液的所有檢測數據都處理幹凈。”

一夜之間就做的如此幹凈,委實讓人心生佩服。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的血液和我的血液一樣,對這個世界來說都是異類,我在保護你啊,沈墨。”寒鴉緩聲說道,“我不想欺騙你。”

我瞪著眼睛。

“你還非常排斥吸血鬼這三個字,你是標準的無神論者,就是這三個字,讓你持續七年無法接受我。”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說道,“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我有些訝異。

剛剛我生氣了,很明顯,我根本無法控制我的怒氣,所以我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但我的定性太差,雖然我有克制,但還是太差。

而寒鴉幾乎就在瞬間察覺了我的怒氣,他是在安撫我。

我閉上眼睛,在一片寂靜的黑暗裏整理自己的情緒,但是我仍然能夠試到寒鴉的冰涼的目光,緊緊的黏在我的臉上。

黑暗裏,醫生用英文說了幾句話,接著有人打開門,傳來數人的腳步聲,然後是離開的聲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醫生已經不再候診室了,小小明亮的會診室,現在只有我和寒鴉,

“你為什麽一定要吸我的血,我身體裏不是有你的血液嗎?”

那麽,細算起來,寒鴉就如同在吸食自己的血液一樣。

這樣不就很奇怪嗎?

“......你跟我的約定。”寒鴉說得很慢,條理還是很清晰,“我答應過你,不會殺人。”

“你可以選擇不殺。”

“一般人不會有恢覆能力,他們在被我咬開動脈後,會被麻痹,最後流血過多死亡。”寒鴉的目光說到這些很冷,他似乎根本就不像解釋,但是還是說了出來:“不要問我為什麽一定要咬動脈,我從來不喝其他部位的血。”

我皺眉,帶著厭惡繼續問道:“我需要定期食用你的血液嗎?”

“無可奉告。”強硬的拒絕式的回答。

我太陽穴抽動,站起來,“我沒有想問的了,我現在要回家。”

推開門,守在門邊的周淮對我恭恭敬敬的彎腰,“沈少,車已經準備好了。”

我停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說道,“半年自由是屬於我的,你答應過的。”

“好。”背後傳來平穩的回答。

聲音冰寒。

但是就是這個聲音,在我所不知道的歲月裏,追了我整整十年。

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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