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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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緩慢的低下頭,這才認出來,這個坐在韓暹對面的人,就是寒鴉。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語氣極其不好。

我花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從這個人的禁錮之下逃出來,還沒開始新的世界,就撞槍口上,竟然還是自己主動的!

這也太巧合了!

我臉色很難看,四周十幾雙眼睛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和寒鴉。

韓暹好以整暇的抿了一口酒水,插口道:“上主,這就是您說的人麽?”

接著評點了一句,“當真可愛......”

“閉嘴!”我來火的直接把藏在袖口的刀扔了出去。

鋒利的刀鋒在暗色的環境裏,反射出幾點亮光,準確的定在韓暹的耳側,顫動不止。

全程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等到塵埃落定我和寒鴉立刻被人團團圍住。

四把槍噌噌的亮出來,黑洞洞的槍口都對準我。

一時間劍張弩拔。

房間裏的鶯鶯燕燕尖叫著四處逃竄。

混亂中酒水、鮮花、杯盞跌落,一片狼藉。

寒鴉稍微用力。

我反抗。

這一次就連他的肌膚都沒摸到,就被他一只手,死死的控制住了雙手。

我臉色更難看了。

媽的!

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

“沈墨......”寒鴉叫了一聲。並強制我坐在他的雙腿間,這種坐姿......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屈辱!

我臉黑了一半,身體順勢往下沈,用力後翻,後踢一腳,沒踢中——寒鴉松開了我。

我立刻快速的往後退了三步,離開寒鴉的範圍。

短時間內,周圍站了一溜的全都是黑臉的打手,遠遠不止原本的四個人。

我笑了一下,隨手點了幾個人,警告道,“不要惹我,否則你們會後悔!”

棘手的依然只有寒鴉而已。

逃走,就目前情況來看,根本無法做到。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聲,陡然的打破了沈悶。

“上主,他果然不錯。”韓暹散漫的看著我,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如果這算是誇獎的話。

寒鴉沒有說話,擡著頭,一動不動的盯著我看。

目光森然。

“不過短短數小時,就把整個東區鬧得天翻地覆,手段了得啊。”韓暹說道。

忽然,一個黑色物件飛快的從我臉邊擦過,留下一絲血痕。

“韓暹,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我的人,你也敢動?”寒鴉冷然道。

是一塊玻璃。

韓暹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我身後,手裏接下那塊玻璃後,開始不住的淌血。

冤有頭債有主,打他的人明明就是寒鴉。

他卻盯著我目不轉睛,伸出舌頭,舔了下自己流血的部位,緩慢的開口道:“是屬下逾越了。”

“清場。”寒鴉的表情讓人無法猜透他的想法。

但這句話的效力是絕對的。

韓暹毫不在意的揚了揚手,一號子人乖乖離場。

現在兩人的視線再無遮攔,我昂首挺胸,看似氣勢洶洶,實際上挺心虛的。

寒鴉看了我一眼,道:“過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連韓暹這個東區的老大都怕他,我何必暫時跟自己過不去。

我妥協,走過去。

寒鴉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我的順從好看一點。

他重新讓我坐在他的雙腿之間,冷聲說道,“沈墨,惹我生氣,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捏住我悄悄握刀的手,稍微用力,讓我吃痛松手,匕首哐當落地。

“你太不夠聰明了。”他吻了吻我的脖子。

他說,“今天的放風時間,玩得開心嗎?”

他是在告訴我,他早就知道我要逃走。

說不定從我逃出來開始,就已經有人監視著我,出租車,賣報紙的老板,就連那個招聘牛郎的少年說不定都是特意安排的,一步接一步,緊密安排,讓我自投羅網。

我暴怒的盯著他,“你讓我惡心!”

“這次我原諒你,下一次,我聽到這樣的詞匯,我找人強報你。”

平淡的語氣,平淡的舔吻。

但是不管是聲音還是吻,都是空洞的,冰涼的。

這個人絕對是瘋子。

莫名其妙糾纏一個沒有記憶的人。

而且還是那麽強烈和固執,極具侵占的意味。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企圖跟他說道理。

他的牙齒貼在脖子上的敏感皮膚,冰涼的觸感,讓人忍不住想起一條在脖子間緩緩游動的蛇。

“你現在認識了。”

“強盜邏輯!”我大聲控訴。

“對,對於你,我只能使用強盜邏輯。”

我的怒氣全都像是石子入水一樣,卻可悲的在寒鴉這個寒潭裏,連半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我不再說話。

感覺跟一個瘋子,根本無法正常交流。

脖子上傳來清晰的痛楚,我皺了皺眉,沒辦法反抗,只能被動承受。

血液再次被他吸食到口裏。

他為什麽一直吸食血液?

就連剛剛的飲品都是帶有血液的成分......

難道是異食癖患者?

這次的吸食量大得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總之我出現了身體發冷的情況——失血過多了。

他媽的!真該死!

這樣的狀態不要說反抗,就算現在他放開我,我卻連摸一下他的力氣都沒有。

我開始全身打顫,眼前的事物陣陣範黑。

這玩意是要殺死我嗎?

我憤恨的掙紮起來。

他松了口,一把把我抱起來,似笑非笑,道:“沈墨,你看,讓你沒有反抗能力不過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我不能回話。

沒力氣。

只能用冰涼的眼神盯著他。

想讓他知難而退。

“但是,我還是喜歡充滿活力的東西。”冷冰冰的語氣,似乎充滿了讚賞。“活力才證明活著。”

他打開門,外面的燈光雪白明亮,沖散了一屋子的昏暗。

精致的臉頰上,帶著無情的冷意。

韓暹靠在走廊墻壁上,旁邊只站著兩個小弟。

聽見開門聲,滅掉了手裏的香煙,滿臉笑意,畢恭畢敬,“上主,需要另外準備房間嗎?”

一副狗腿模樣。

我不爽極了。

準備什麽房間?

是為什麽準備房間?

這種地方是用來做什麽的,我想任何一個成年人用腳趾頭都想得清楚。

z愛、毒品,除了這些我根本找不到這些房間的其他用途。

忍住怒氣。我努力的動了動嘴,盡量平靜的發出微弱的聲音,“不要,我們回去。”

寒鴉淡然的說:“讓你緊張的事情,值得一試。”

“......”

一句話就已經擺明了和我對著來。

我默然。

“這邊請。”韓暹引路。

精致的地毯,細細的鋪就出一條通往骯臟交易的場所。

光是想想,就讓我不恥。

經過一個有著上下兩層覆式結構的地方,上面是過道,下面是瘋狂的人群,歌舞震天。

我咬了咬牙,攢足力氣,推開寒鴉,扶住欄桿,直接跳到了樓底下。

跌落在沒有人入座的卡座裏。

氣力不濟的後果是,我在地上滾了兩圈,撐地的手骨劇痛。

我來不及進行任何檢查,直接沖入人群,想混入人群。

不想,四周的人很快就被隔離開來,我被一群黑衣打手團團圍住。

音樂停止,就連燈光都亮了起來。

我謹慎的盯著他們每一個人。

卻聽見上面傳來聲音:“你們隨便玩玩,之後把人帶到我房間來。”

我被他形容的就像是玩具一般。

我擡起頭,盯著寒鴉。

他也看著我,臉上沒有表情,黑眸沈寂如水。

我扯唇笑了,對著他比了個中指。

低下頭,撿起不知道是誰掉在地上的一只發卡,全身的力量匯聚在手裏,向一個方向沖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

我站在夜總會的外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笑了。

就憑幾個小混混就想困住我。

寒鴉你把我想的太簡單了。

我站不住,盡管我明白我最好快點離開這裏,但是實在無能為力。

靠著墻委頓坐下,啐了一口血出來。

那口血裏夾雜了幾塊明顯的塊狀物。

全身最起碼有七八處不同程度的骨折,我摸了摸胸口,左邊的第三根肋骨已經插到肺部,怪不得呼吸得那麽痛苦。

血液源源不斷的從各處的傷口流淌出來。

很快,我坐在血泊裏,渾身再次冷到不行。

也很困。

這不並好消息,我渴望有路人經過這裏,把我送到醫院。

好困......

為什麽非要執著我呢?

我不認識他,他也親口承認不愛我,卻偏偏要把我活生生綁在身邊?

是什麽樣的目的?

一個人對於另外一個人執著到這樣的地步,我是多麽的無辜......

會死的吧......

好冷......

真的好冷......

我牙關打顫,意識混沌不清。

如果說,總會有那麽一個人來到你的人生給你上一課,然後轉身離開。

我希望,我從這一課裏明白,下一世,遇到一個會咬人的狗時,必定誅殺!絕不留後患!

有耀眼的光暈探照了過來。

我視線朦朧不清,連動一下嘴的力氣都沒有。

“在這!”

光暈晃動,似乎離得更近了。

“他不會死掉了吧!”

“放屁,你管那麽多幹什麽,把他帶回去。”

……是他們的人。

陰魂不散!

我怒然的睜開眼睛,直接把碰我的手,用力折斷。

看見兩人在燈光下,極度驚恐的表情。

“怪......怪物!”

莽撞的結果是慘烈的,在猛然提力後,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耳邊傳來類似山洞回音般的聲音。

“他不會是人形兵器吧,這麽厲害!”

人形兵器......

可笑的名詞。

我嘆息了一下。

我盡力了,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我撐不到離開的時刻。

世界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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