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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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巒站起身,對要把他臉盯出花兒的平湛笑了笑。

平湛瞄了瞄林巒的頭頂,發現他居然又長高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問:“你,這是在幹什麽?”

林巒想了想,說:“展示宏偉藍圖。”

平湛又瞄了瞄林巒頭頂,小聲問:“你能變成章魚嗎?”

林巒,啥?

平湛:“居然可以改變生命形態,那,你原本長什麽樣?……是人類……”

林巒:“我原本就這樣!就這樣!”

……

林巒:“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林巒:“說了不要那樣看我!”

林巒:“不!許!摸!都是真的!”

林巒:“住手!”

平湛心中莫名其妙翻騰著一股怒氣,自己的小東西越來越陌生,不,早就不能叫他“小東西”了,他現在的個頭兒和自己差不多高,身體也迅速強壯起來。胸膛的厚度完全是一個發育良好的成年人。這是一個從小東西身體裏誕生的陌生人。如果說從前弱小的林巒屬於自己,那麽這個嶄新的,一看就不好拿捏的人還屬於自己嗎?

他伸出手,粗暴的揉捏這具身體,想從肌理中找出自己熟悉的線條,哪怕一點點,只要能找到,就會有歸屬感,會讓他覺得,這還是我的,只不過長大了。

可是沒有。

原本平伏的肌肉群微微鼓起,骨架也不像從前那樣小小的。皮膚剔透柔嫩,滿頭發絲在天青色的光線中發出柔和的反光。

這是一個陌生的人,和一天前的林巒沒有一丁點兒相似。即便他們長得有點兒像,但這個五官相似度並不比普通表親來的更高。連聲音都變化了:原本的林巒有著少年人清脆柔弱的嗓音,現在他的聲線寬廣了一些,說起話來帶著胸腔的回響。一切都訴說著,這已經是個成熟的成年男人了。

如果這些變化不是發生在自己眼前,說這是另外一個人,平湛肯定是相信的。

現在這個看起來很結實的陌生男人在自己手下扭動著,不斷試圖躲開。平湛膩味透了這種你追我趕的游戲,他只想把這個人扒光,從頭到腳細細看看自己的木木究竟還剩下多少。手底下這個嘻嘻哈哈的家夥在和自己鬧著玩兒嗎?

你誰?你說你是林巒就是林巒了嗎?你憑什麽拿小木木的神態對我?我TM是對誰都寵著的人麽?

林巒被摸到肋下,平湛的手勁兒還挺大,頓時又疼又癢,哈哈著往後躲,腳下一滑,正好倒在沙發上。平湛隨即撲上去,有些惡狠狠的心裏發著虛。林巒沒有發現平湛的異樣,以為這不過是一場發洩精力的游戲,像從前兩人打鬧過多次那樣手腳不停揮舞反抗著。

平湛看見這個陌生人用著陌生的巨大身軀(比起原來的林巒)笨拙的學著小木木的樣子和他打鬧,怒火再壓制不住。一拳沖著林巒的臉轟過去,結結實實揍在鼻子上。

強烈的酸疼從鼻腔逼進淚腺,林巒在生理淚水中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平湛正紅著眼捏著拳頭對他喘粗氣。鼻子囔囔的問:“怎麽了?”

平湛不答話,跳起來就是一腳。

林巒也惱怒起來,伸手抓住平湛踢過來的腿,順手一帶就把他扔在沙發上。力氣還挺大,平湛在彈性良好的沙發上顛了三顛,還企圖爬起來再戰。林巒膝蓋往他後腰眼兒上一頂,伸手就抓住摳過來的手指,從背後向上一撅。

只聽“哢唄兒”一聲輕響,平湛“啊!”一聲大叫,那條手臂松松自由落體掉下去。

兩個人都呆住了。

林巒心裏抽抽了幾下,縮得緊緊的。火氣還沒消,輕輕說:“發什麽神經!”

平湛把頭埋在沙發墊裏,一句話也不說,身體微微顫抖。

平湛托起那條不受控制的手臂,問:“你害怕什麽?”

好半天,平湛才把臉從沙發裏側過來,眼睛紅得像條瘋狗,什麽也不說。這個人,很可能不是林巒。

林巒俯下身,想在平湛額頭印上一個撫慰的親吻。平湛立刻向後退,扯動了受傷的胳膊,頓時又“啊!”

林巒被氣笑,到這會兒也看出來,因該是和上次一樣,接受不了身邊人的變化,疑神疑鬼想得太多:“我可能變帥兒了點,但還是我。”

平湛垂下眼,表示你胡扯。

林巒伸手把平湛撈起來,讓他坐好。這動作做的十分輕松,簡直像撈一只小雞仔,平湛的反抗完全沒有用處。

稍一用力,平湛的T恤就裂了個大口子,林巒邊檢查傷處邊說:“你看,這個藍圖怎麽樣?如果你好好學,將來壓制我也很容易的。如果不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你試著動動看。”林巒在平湛氣喘籲籲淚花閃閃中嘿嘿笑著說“——如果不好好學,以後等著我欺負死你吧。”

平湛動了動胳膊,還是很疼。疼痛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這會兒想生氣也沒那個勁兒了。不知不覺又開始哼哼唧唧起來:“誰知道你是不我家小木木,長這麽大條。不知道你是不是外星人把我家小木木抓走了冒名頂替潛伏在地球伺機侵略……”

林巒聽他開始撒嬌,放心很多,一頭黑線站起來:“你電影看多了。”

平湛“哼”了一聲:“我老婆比你溫柔多了。”冷靜下來想想的話,氣場還是很和的,應該是我老婆——但總不能剛被揍就認慫吧?

林巒站在旁邊反思了會兒,覺得自己這樣今天一個樣兒明天一個樣兒普通人接受起來確實挺困難的,平湛又是個這麽沒有安全感的人,有這樣的應激反應也可以理解。決定彌補一下,做點兒什麽撫慰一下平湛同學受傷的小心靈。(底線就是被這樣一遍遍刷新的,兩人就這樣漸漸偏離了最初的人設)

於是蹲在平湛腿邊,務必使自己看起來比坐著的平湛要低一些,從下往上仰望著平湛的眼睛:“我還是很,嗯,‘溫柔’的噢。”

平湛來了勁兒,斜了林巒一眼。那意思很清楚:你?溫柔?呵呵。

林巒決心拋開面子把林傲嬌哄好,立刻長身湊到平湛臉邊,輕輕吻了下他嘴角:“真的。”

平湛心裏開始偷樂,突然發覺這樣被哄哄也是很好的嘛~心裏也是很爽的嘛~不享受白不享受。於是更加傲嬌的往旁邊一偏頭:“哼!”

林巒笑起來,繼續吻,一個接一個的吻,鋪了平湛一頭一臉:“……你看……你看……你看……”

平湛的呼吸急促起來,想擁抱住林巒,稍微動了一下就“嘶~”一聲,手臂還腫著。

林巒頓時內疚起來,恨不得替他身受了,連忙按住要站起來的平湛:“乖,一切我來……”

平湛有點兒蒙,什麽叫“一切我來”?……!難道他準備反攻!不!放著我來!

這時候,平湛已經低下頭,張開了嘴……

一切結束,被“原來躺著不動就能當小攻”新世界曙光照耀過的平湛側身背對林巒躺著,腦子裏不停倒帶,禁不住偷偷“嘿嘿”低笑起來。這笑聲讓旁邊的林巒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蠢。捅了捅平湛的肋骨,結果捅出一串“蛤蛤蛤蛤蛤蛤”又囂張又欠揍的笑來。

林巒忍著平湛笑完,語重心長的勸:“咱能不這樣了麽?這麽大的人了,每次都生小脾氣。”

平湛也覺得臉上有些熱熱的不太好意思,但是嘴硬實在是他性子裏的一大特點,搶白道:“是呀~咱能不這樣了麽?每次都突然變化這麽大,讓人很難接受好麽。”

林巒噎了下,好想揍人怎麽辦?這就是一大號熊孩子,脾氣該在小時候鬧完,結果那時候沒機會,忍著,存著,現在都撒在自己身上了。這麽想想又覺得有點兒心疼。

伸手摟過平湛的腰,把臉埋在他已經開始長肉肉的背上,悶悶的說:“嗯。下次不會了。我原本就是這個樣子,只不過受了傷,現在才恢覆。以後不會了。”平湛想扭過來,林巒箍住他,不讓他動,又悶悶的說:“你放心,我會盡我最大努力永遠和你在一起。不要怕。”

平湛本想立刻回嘴說:“誰怕!”卻沒有說出口,背上的傳來的溫熱一直暖進心底最深處那些從來沒見過陽光的地方。這種陌生的溫暖讓他新鮮又熨帖,敢於在夜裏窺視心中那些連自己都不願去觸碰的地方。那裏清清楚楚的寫著:我怕。

平湛突然發現自己又哭了,十分丟人。蹭了又蹭,蹭的離林巒更遠了些。背對著他把臉埋在枕頭裏,妄圖不被發現。

夜很靜,林巒輕易就從平湛變長的呼吸中發現了狀況。但他什麽都沒有說。

林巒也蹭了蹭,往前蹭了蹭,貼在平湛背上。伸出手,想把他擁在懷裏。

可是兩個人如今的身高沒什麽大區別,林巒雖比平湛看起來要結實一點兒,實際上也還差不太多。這個企圖環抱的姿勢就很奇怪,既“環”不起來,又“抱”不住。林巒試了好幾次,都別扭的要死。

兩只手在平湛的腋下掏來掏去,搞得平湛十分癢癢,再也顧不上黯然神傷,“嗤嗤”笑起來。

林巒起了玩性,索性蜷起手指狠狠的在他腋下脖梗兒抓了幾下。

平湛受不住,翻過來“哈哈哈”笑個半死,還牽動了受傷的手臂,於是“哈哈哈”裏頭還夾雜了“嘶”“唏”“嗚”的雜音。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累了。安安靜靜並排仰躺在床上。

林巒突然說:“你看,我們現在一樣了。”

平湛想了想,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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