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尷尬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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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巒覺得傑森簡直是他穿過來之後遇到的最單純(或者是最愚蠢?)的人了。此刻他正微紅著臉,一旦和林巒有視線接觸就飛快閃開,嘴張了又張,讓林巒恨不得伸手把他要說的話從那張厚實的嘴裏掏出來。

於是林巒放下剛摘下儀器連線的袖子,溫和的笑看著面前這個幾乎還是少年的人,盡量讓自己親和起來,等他開口。

傑森被人這樣註視著更緊張了,連忙低下頭收拾儀器,笨手笨腳的把資料夾碰翻在地。然後臉紅的小夥子小小驚呼一聲,幾乎四肢著地的趴下去撿東西。

林巒為他默默的尷尬著,就是有這種人,也沒做什麽,卻讓所有人看著別扭。這小子打算和自己說點兒什麽呢?真讓人期待。

傑森刺著一頭兒黃毛兒滿把都是紙,蠢蠢的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閃爍著看著林巒,一看就知道內心正進行著激烈的掙紮。兩只手都撐在桌子上,結結巴巴說:“我請你喝咖啡,怎麽樣……”

林巒努力讓自己的註意力從傑森手上移開——剛才這兩只手裏抓滿的紙張此已經從平面變成立體,它們被攥緊的雙手握成了兩團皺巴巴的紙團——對著傑森無可奈何的笑起來。

傑森顯然也察覺到自己提議的荒謬,林巒作為實驗對象,飲食嚴格按照計劃進行,咖啡這種刺激性飲品在明確禁止之內。

林巒實在受不了傑森不經意就創造出的尷尬氣氛,笑著說:“和我一起吃營養餐吧,我不介意你在我旁邊喝咖啡。”

餐廳裏用餐的工作人員不多,這些實驗人員慣於在結束手頭的工作後才進食,這讓廚師很苦惱,不得不24小時準備著食物。林巒領了他的特定餐點:某種名字拗口的植物根莖和某種名字更拗口的動物肉,還有一杯畦畦果汁,這種果汁喝起來像當年的藕粉一樣,粘稠沒有味道,林巒每次都把它當湯喝掉。

兩個人坐在餐廳一角,傑森抱著一大杯咖啡吸溜吸溜猛喝,林巒還沒有吃完半塊肉,他手裏那杯特濃咖啡已經見底了。林巒默默同情著傑森,同時對他即將要說的話越發期待。

終於,在林巒解決掉最後一口果汁,準備起身送餐盤的時候,傑森眼神躲閃的開了口:“那個,林,下午你見到麗薩的時候,能幫我把這個送給她嗎?”

林巒松了一口氣,同時在心底感慨,費了這麽大勁兒,就這事兒,少年你還能更沒出息一點嗎?

傑森從口袋裏拿出一只小小的首飾盒,盒子上鑲嵌著各色細小寶石,在餐廳並不明亮的光線下閃閃發光。

林巒沒有去接,這盒子一看就很貴,裏頭的東西可以想象更貴。只好笑著說:“嘿,不會是你家傳的戒指吧。”

這當然只是一個玩笑,但傑森驚訝的睜大了眼,林巒發現他深綠色的瞳孔都放大了幾分。什麽!難道真被說中了?

這時候對面驚訝的小子打開首飾盒,裏頭赫然躺著一只鉆戒,戒面上碩大的火鉆和周邊細小彩鉆的反光讓林巒覺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傻乎乎的傑森張大嘴問:“你怎麽知道?!”

林巒滿頭黑線,不得不收起戲謔心思,想了半天,小心翼翼說:“你們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似乎沒有人知道你們在戀愛。”而且頭一回聽說求婚也有代求的。

傑森明顯興奮起來:“並沒有……看來你也覺得我們很般配。”

……並沒有

林巒尷尬的簡直想逃走,對面的男孩兒還睜大眼睛沈浸在幻想的幸福之中。林巒想了半天,只好很誠懇的說:“傑森,我並不清楚這裏人如何對待感情,但在我們那裏。戀人們只有在情感穩固的時候才考慮到婚姻,而且一定是當事人雙方深入交換意見之後。”(當然其實並不)

傑森點頭:“我們這裏也是。”

“所以……”林巒目示對方的傳家寶,孩子,你起碼先和人家談個戀愛。

“所以麻煩你幫我把這個送給麗薩,我想和她在一起。”男孩兒垂下眼,臉又紅了。

林巒盯著那顆碩大的閃閃發光的鉆石,艱難的說:“在我們那裏,剛開始表達愛意的時候,我們一般只會送一些小禮物。如果價值太高的話,姑娘就算對你有好感,也會因為禮物太貴重而拒絕。”說著用一根指頭象征性的把盒子往回推了推。

傑森迷惑的:“我只想把我最貴重的都送給她。“眼神期待的看著林巒,等了好久,對方也沒有點頭,只好收起盒子,失望的站起來說:“好吧,也許這並不是個好主意,我再想別的辦法。”然後匆忙逃走,跑掉時過於慌張的動作帶翻了椅子,發出“咣”的一聲,引得全餐廳都看向這裏。

林巒尷尬的扶起椅子,這真是個尷尬技能點滿級的BOY。

正準備收拾餐盤離開,頭上一個冷冷的聲音說:“跟我過來。”

擡起頭來,正看見平湛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腰背挺直,兩手插在口袋裏,因為速度快,兩條大長腿嗖嗖帶風。

林巒立馬當機:這人什麽時候來的?來幹什麽?他叫我想幹什麽?算賬?我要不要逃跑?NND我現在也是有了四百多萬的人了,馬上就要還清了,怕他幹什麽!再有幾天,咱就能神清氣爽的站他面前——好可惜這裏沒有紙幣,要不就能暴爽的把一疊疊紙幣甩他臉上砸死他了!

兩人來到一間空辦公室裏,平湛大大咧咧把腳翹在寫字臺上,生怕別人沒看出他是債主。還債基金存儲量已超60%的林巒在站還是坐兩個選項間猶豫了半分鐘,終於還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平湛對面。然後就發現這個選擇其實是個錯誤,坐下來才發現自己的臉正好對著對方的鞋底。

平湛的鞋底輕輕晃晃,拉長聲音問:“怎麽樣?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回去,錢慢慢還。”

林巒輕笑一聲,沒有接話。什麽怎麽樣?什麽叫如果願意?這話肯定沒說完啊。

果然,平湛展開光屏調出一份文件,推給了林巒。林巒接過來一看,果然是份合同,內容觸目驚心:甲方林巒自願和乙方平湛簽訂為期30年的家庭勞務合同,以抵償所欠對方600萬債務。

林巒指著其中一條:合同期內,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違背乙方意志“這是什麽意思?”

平湛兩手交叉,點頭微笑:“就是你想的意思。”

林巒閉上眼睛努力平覆暴起揍人的沖動,不停告誡自己:我打不過他。“哈哈”幹笑兩聲,指甲一彈,面前的虛擬光屏變成一片散碎光斑,消失在兩人之間。“謝謝,不必了。我現在已經把錢籌集的差不多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全額把錢還給你。”站起來笑著點了點頭,“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先償還一部分。謝謝你介紹我到這裏來,讓我可以盡快還清欠賬。我下午還有個實驗,你忙。”

原本最害怕的是什麽?實驗室呀。那時候的林巒特別害怕被關在實驗室裏,被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什麽的。但是現在呢?感謝平湛讓他體會到真正的實驗對象生活:完全不是想象的那個樣子好麽!不僅有選擇權,還有人身自由,想出去溜達幾圈只要不影響實驗計劃那是完全沒問題。這段時間,林巒已經把這條街逛的差不多了。身邊所有人都很正常,還有美人可看,相比之下只有平湛一個人才是變態,覺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要害他。

現如今,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是哪裏?當然是平湛家裏。想要自己放棄人身自由為他服務30年,平湛真是腦子被驢踢了——等等,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驢?做完這個項目就從那幾個一直不敢挑選的項目裏選一個,盡快還清欠款,然後,離平湛遠遠的,想去哪兒去哪兒。

話說這裏真的很不錯,有幾個街邊小館子味道很好,雖然亂了點兒,幾條巷子裏夾雜著那種娛樂場所,但生活很方便。一切結束之後,可以考慮在這裏定居,畢竟已經和這裏的人很熟悉了。

自由啊,真可愛。平湛啊,去見鬼。

晚上,自認為頭一次打敗平湛的林巒決定充分體會一下自由的味道,跑去最近的一間酒吧。

酒吧的門臉很破,充分和整條街風格融為一體,歪歪斜斜的店招掛在還剛容一人進入的門上,連個燈都沒有,窗子臟兮兮的,有塊還掉了一角,一點兒光都看不見。然而一旦你走進小門,摸黑穿過一條長的像沒有盡頭的小道,再轉幾個彎,很快就能聽到舒緩的音樂聲,是的這是一個慢搖吧。再轉幾個彎,突然就能看到星空緩緩在眼前移動,滿眼深藍的天空明黃的星輝,舞池中間和星星一起慢慢移動的情侶,周邊小巧精致的卡座。

因為實驗,林巒不能喝酒,他打算要杯白水,看看這些自由的人,體會下自由的空氣和聲音。當他走向吧臺的時候,發現角落卡座裏顯然已經喝高的人,是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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