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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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錦然埋頭吃了一會發現對面那人就喝了半碗老母雞湯,然後就坐那不動了,不由得又火大了起來。筷子一揮,指著她,中氣十足地命令道:“今天點的這些菜必須全部吃光光,敢剩一片菜葉子,我回去就餓你三天!”

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肖錦依舊面色不該,然泰然自若地給那人夾菜,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很快那人碗裏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你自己吃吧,我不餓!”那人舉著筷子,懨懨地戳了兩下,就又放了下去。

肖錦然重重地嘆了口氣,跟著也沒了胃口,“我說你,隔三差五弄一身傷回來,血流的跟不是自己似的,還不多吃點補補,臉色差得跟個鬼一樣。你自己是看不見,但也要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吧,天天跟個鬼住在一起,早晚得嚇死。”

其實他說這些只是想勸她多吃一點,並沒有真的嫌棄她的意思。

但因為從小養尊處優慣了,這張嘴說話總是有些盛氣淩人外加刻薄。

在他的一番威逼利誘下,那人總算舉起筷子,往嘴裏塞了一個香菇,苦苦的,澀澀的,味道一點都不好。

“這麽難吃的東西別吃了。”那人把筷子往下一扔,又縮回了披風裏,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說:“你想吃什麽,買回來我給你做。”

“你會做飯!!”肖錦然激動地差點把嘴裏的湯噴了她一臉。

“嗯”那人用鼻子應了一聲。

“真假的,我這張嘴可是嘗過天下美食的,你要是沒兩把刷子就別在我面前現,免得到時候我忍不住說重了,傷了你的心。”

那人又再次沒了聲,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肖錦然也跟著看了一眼,發現早上還是陽光明媚的天,不知什麽時候又陰沈了下去,看樣子好像還得下雪。

“唉....今年冬天可真不是一般冷啊,從入冬到現在都不知道下了幾場雪了。”鄰座有人感慨。

肖錦然邊低頭喝湯,邊豎起耳朵聽著。

“是啊,聽說城北凍死了不少人,皇上已經命人從外面調運煤炭進城了,估計沒多少日子就要到了。”

“要我說宮裏不是有那什麽占星師的嗎?不應該早就發現今年冬天天氣異常?皇上要是真像你們說的那麽愛民如子,應該早就做準備了吧。也不用等到死了這麽多人了,才開始調運煤炭!”

“話也不能這麽說,占星師這玩意說白了就是一群騙子,能有什麽真本事。要不入冬前,城外燒的那場很邪門的大火,怎麽到現在還一點眉目都沒有。”估計曉得自己說這些話是大逆不道的行為,被官府知道了是要抓進去坐大牢的,所以那人的聲音小了下去。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的?”有人剝著花生問。

“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就是在大家忙著收稻子的那段時間啊,城外五步亭附近突然著了火,火勢大的沒邊,聽說用水澆都澆不滅。”

“這麽邪門”

......

忙著收稻子那段時間嗎?

肖錦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對面那人一眼。

突然,樓下吵雜了起來,有椅子搬動的聲音,還有“叮叮當當”的鑼鼓聲。

“出什麽事了?”旁邊有人問。

“你還不知道嗎?聽說這家酒樓的老板今天特地請了全城最有名的優伶來唱開張戲。”

“你是說那個長得比思琦姑娘還要好看的優伶?”

肖錦然發現那人自從聽到“唱戲”兩個字後,一直游離的目光收了回來。樓下又傳來一陣鏗鏘的樂聲,有個人開口唱了起來:“大王,今日回宮,為何這等著惱?”聲音清脆,唱腔悠揚。

“反正已經吃好了,不如下去看看?”他提議,她果然沒有反對,乖乖地跟他下了樓。

臨時搭得戲臺子還挺有模有樣,臺上站著兩個人,滿臉長胡子的是霸王,霸王身邊那個身段婀娜的應該就是他們口中有名的優伶。

他和那人走到樓下的時候,虞姬正好轉過身來,水蔥似的手指那麽一翹,絕美卻不失英氣的眸子無限深情地看著面前的霸王。

“果然是個美人!”肖錦然搖頭晃腦地點評,就差手裏沒拿把扇子好裝風流瀟灑了。

一回頭,才發現剛剛還跟在他身後的人已經鉆到前面去了。

那人個子不高,還骨瘦如柴,站在人群裏並不是很顯眼,可她此刻的眼神,卻讓他很難忽略。

跟她也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認真專註地看某樣東西。是真的專註,而不是像以前,眼睛雖盯著,但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難道她喜歡聽戲?

好獨特的喜好。

肖錦然所熟知的像她這麽大的女子,除非出生風塵或江湖,否則早就嫁為人婦。每天相夫教子,做做女紅,操持一下家務,孝順公婆,一年回那麽一趟娘家。跟丈夫說話從來都是低眉順眼,輕言細語.....反正過得是跟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臺上的戲還在繼續,霸王被困垓下,四面楚歌,走投無路,最後無奈唱出:“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背著霸王哭得梨花帶雨,轉身面對他時卻又換了一張笑臉,最後一把寒劍自刎在了心愛之人的懷裏,香消玉殞。

這是一個哀傷的歷史,發生在很久以前,流傳至今,變成了一個寫在紙上,唱在口中的故事。

臺下的人來來往往,走了幾撥,又進來幾撥,肖錦然終於擠到了那人的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恨恨道:“別亂跑,跑丟了還要報官,像你這麽沒特色的人找都不好找!”

那人的眼睛卻像黏在了那個戲子身上一樣,剝都剝不下來。

肖錦然突然有點生氣,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揶揄道:“別看了,再看口水就要下來了,再說那是個女的!”

誰知旁邊立馬有人糾正他:“這位公子你就有所不知了,臺上那位唱虞姬的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兒!”

男、男的,肖錦然差點一口口水嗆死。

今兒個還真是流年不利得很吶!

更讓他憋屈的還在後面,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二竄到臺上興高采烈地宣布:今兒個只要肯出錢,便可親點一只曲目叫子卿公子唱。

身旁那位立馬蠢蠢欲動了起來,肖錦然趕緊拉住她的手小聲地說:“你可別亂來,我身上只剩幾個子了,回頭我們還得吃飯過日子吶!”

“我有錢啊!”她正色道,然後從懷裏拿出了一疊銀票。

肖錦然捂著胸口,差點倒地不起。

其實那時候他到寧願暈過去,也好過眼睜睜看著那疊銀票變成了一只破曲子。

那人點的是《文姬歸漢》,同樣是個悲傷的故事,同樣發生在很久以前。真不知道這家酒樓的老板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居然允許在開張當天唱這種曲子,也不怕給自己找晦氣。

好不容易熬到曲終人散,肖錦然覺得自己都快氣餓了。

出了酒樓,才發現外面不知什時候已經飄起了雪,不是很大,所以街上的人也未見少。

經過一間賣胭脂水粉的鋪子時,肖錦然看到一只做工十分精致的簪子,不禁停下了腳步。

“公子可是看上了這只簪子?”店家熱情地招呼。

肖錦然拿起那只簪子瞧了瞧,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用的仿青玉,但做工很精致,看起來到有幾分溫潤如玉的感覺。

他拿著這只簪子,又想了想身旁那人總是散著的一頭長發,便咬咬牙買了下來。

“過來!”他命令道。

那人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低頭!”

那人低下了頭,一頭如墨的長發跟著散了下來,觸感極好。

想他肖錦然以前也是風月場裏的好手,什麽描眉畫目,梳妝戴花的閨房趣事,也沒少跟花魁們做,所以綰個頭發還是難不倒他的。

“這發髻叫永結同心,很簡單很大方,思琦姑娘最愛綰!”他手停在她頭頂,愛不釋手地摸著。

“喲!這位客官還見過思琦姑娘吶!”店家顯然也聽過思琦的芳名,一聽肖錦然說見過,眼睛立馬亮了,“不知這思琦姑娘可真是長得跟傳說中一樣,貌若天仙啊?”

肖錦然但笑不語,餘光掃到先前在店裏見過的那對男女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那男的似乎還回頭看了一眼。

又溜溜達達地逛了會,雪依舊下得不溫不火,肖錦然敲了敲手心說:“現在回去還太早,不如我帶你去月老廟逛逛吧,聽說那裏的月老可靈了。”

那人點點頭,把帽子拉了起來。

肖錦然發現她還是有個優點的,那就是很聽話。

雖然她對誰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他說的話,她基本都會聽。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她聽話得不正常,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這種沒個性,又爛大街的女人,以後誰娶了誰倒黴,肖錦然在心裏嘀咕。

雖然沒節沒日,但月老廟的香火還是旺得一塌糊塗,進進出出全是人。

作者有話要說: 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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