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陷阱

關燈
那晚,瘋子跟男人說了不少話,但都很零碎。

也對,要是一個瘋子能把話說得井井有條,那她就不會被別人稱為瘋子了。

瘋子不懂看人臉色,所以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男人最討厭別人跟他提起一年前,女人舍身救他的事,因為那會讓他再嘗一遍痛不欲生的感覺。

可偏偏瘋子卻提個不停。

“那時候你為什麽要救褚尊呢?如果你不救他,那她也不會死了。”

“聽說她是被天雪宮的人捅了一劍,後來你有找那個人報仇嗎?”

.......

這些問題,男人根本不想回答,也無從回答。他只是靠在墓碑上,大口喝酒,把瘋子的話當耳旁風。

天亮了,瘋子要走了,男人也醉得不成樣子了,但還是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八月十三要小心之類的醉話。

瘋子沒仔細聽,就這麽走掉了。

只留下一地殘紅,映著天邊晨陽,似是無限好風光。

那天宴席之後,封淵又陸陸續續被他們請過去幾次,共同將計劃完善了一番。方子雲也去那養蛇的人家下了請帖,得到了回應。一切都準備就緒,只待八月十三的到來。

七月初六,大豐傳來三皇子齊允病逝的消息,一場長達六年的皇位之爭終於落下帷幕,二皇子齊翊成了大齊下一任的君王。

三日後,又傳來齊德王駕崩的消息,天下終於易主,各方有志之士皆摩拳擦掌,想要在新王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與此同時,江湖中的各大門派也紛紛動身前往劍莊。

五年前,封淵率領眾人滅掉九天閣後,朝廷又重派工匠,在劍莊舊址上蓋出了一處新的莊園。

雖然規模、構造皆不輸從前那個,可對於住慣了從前那處的人來說,到底還是舊的好,一草一木皆是那麽熟悉。

所以,新莊園建好的第二年,封淵又命人重新布置了一番。

北苑的寂園、中庭的孟蘭橋和神醫薄縱淩的醫館,皆被修整得和從前一樣。

而封淵的住處也由原先的天和院搬到了偏僻的寂園。

新一批的弟子很快慕名而來,劍莊又恢覆了出事前的熱鬧。

可封淵明白,有些東西沒了就是沒了。除非時光倒流,否則永遠也不可能再次擁有。

寂園裏的梨花也開了,他站在樹下掐指算著再見面的日子。心裏既期待,又害怕,這種深深的矛盾,是他先前從不曾體會過的。

八月十三,天上的月亮尚未圓得完整,有一個小小的缺兒,像是被誰咬了一口。

上山砍柴的村民擔著擔子匆匆往回趕,路過一條林間小道時,看到一個紅衣黑發的女子站在路邊,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座孤墳,便好奇地問了一句,“姑娘是來上墳的嗎?怎麽光看著不過去磕兩個頭啊?”

女子慢慢轉過了身,一張略顯妖氣的臉叫村民好生楞了楞,扶著擔子的手不禁生出了一層冷汗。

都說這座山上死過不少人,煞氣重得很,莫不是碰上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了吧。

村民正胡思亂想著,女子突然就閃到了他的面前,嚇得他“噗通”一聲坐到地上,閉著眼睛大聲嚷嚷道:“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我知道你死的怨,但跟我沒關系,你要索命找別人去,別來找我!”

“可是這裏沒有別人,只有你。”

女子的聲音沙啞得有些詭異,村民聽了抖得更厲害了,突然一只溫熱的手搭在了他的額頭上,女子低聲道:“我是人,不是鬼。”

村民睜開眼睛,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高聲埋怨道:“既然不是鬼,幹嘛要裝神弄鬼地嚇人!”

埋怨完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人家並沒有說自己是鬼,是他膽小罷了。這麽想著他的老臉就有點紅了,趕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就要走。

“能幫我一個忙嗎?”女子突然開口道。

“什、什麽忙?”他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幫我清理一下那座墳上的雜草,再順便燒點紙。”

“你為什麽不自己清理?”村民覺得有些奇怪。

女子並沒有回答他,而是送了一錠銀子到他手上,說:“我給你錢。”

“這....”任誰看到這麽一大錠銀子都會很難拒絕,更何況村民覺得她要求做的事並不難。

不就是清理墳上的草嗎?他年年都做,熟練的很。

這座孤墳看起來似乎經常有人來打理的樣子,並不是很臟,只一會功夫,村民便拔光了雜草,又把墓碑擦了擦。

碑上的字在風吹日曬裏微微褪了色,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寫得是什麽。誰叫小時候家裏窮,上不起學呢?

草拔好了,碑也擦好了,他拿出一疊紙錢點火慢慢燒了起來,邊燒邊忍不住大聲問那個站得遠遠的女子,“既然人都已經在這兒了,為什麽不親自來磕個頭,燒點紙呢?花錢找人做,不怕地下那位知道了心寒?”

女子照舊沒有回答,一張臉隱在長發裏看不清神情。

“我說你不會跟這人有什麽深仇大恨吧?”村民不死心,繼續追問。

“就算有什麽仇啊,恨的也都過去了,你看這人也死了,棺材裏躺著,多可憐啊!該忘的就忘了吧,人生在世,不過就那麽些年,何必老記著這些煩心的事呢?吃也不吃好,睡也睡不著的....”

女子聽了一會,伸手從衣袖裏摸出一樣白布包著的東西,打開,裏面竟是一面小小的太平鼓。

靜靜看了那面鼓一會,她對村民招招手道:“幫我把這個放墳前吧。”

“太平鼓?裏面埋得是個孩子?”村民有些驚訝,接過小鼓,嘴裏不停碎碎念著,“真是罪過,小小年紀就夭折了,唉下輩子投胎記得投好點啊!”

山的深處,封淵帶著一群人靜候已久。

宿仁遷摸了摸隨身攜帶的寵物,一只雪豹,輕聲說:“原來封大人早就料到八月十三她會來這上墳,所以才叫我們一早在這等著啊。”

“是啊,不愧是封大人,真是智謀過人啊!”姚不三也跟著拍馬屁。

方子雲眼裏閃過一絲不屑,攏了攏扇子說:“差不多可以出動了吧,墳都快上完了,別再像上次那樣讓人跑了。”

大家看那村民開始清理紙灰,都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拿眼神詢問封淵。

封淵皺了皺眉,繼續看著墳那邊。

村民清理完紙灰,背上他砍得柴火,又摸了摸懷裏的銀子,才心滿意足地對女子揮揮手,道:“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四周突然竄出好多拿刀拿劍的人,將他跟女子團團圍住,村民一嚇,又要往地上倒。

這時,女子一晃閃到了他面前,伸手護住了他。

村民有些愕然,眼前這個又瘦又小,個子還不到他肩膀的女子,不知怎麽,竟給他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可是感覺可靠並不一定就真的可靠,他覺得還是逃跑比較好。

“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快點走!”離他最近的一個拿刀的家夥突然朝他吼道。

女子也點了點頭,示意他走。

村民顛顛柴火,哆哆嗦嗦地走出了包圍圈。

待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再回頭看,已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了。

“怎麽?明明來上墳了,為何不親自做那些事,而是要花銀子雇人呢?”方子雲瞇著眼睛,笑得分外陰險。

可惜他這些話就像問了一個木頭人一樣,得不到一點回應。

那人始終低著頭,一頭散著的長發遮住了整張臉。看不清她的神情,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罷了罷了,和一個瘋子有什麽好說的,動手收拾了她才是正經事!”姚不三大大咧咧地說,習慣性地伸手想拍拍方子雲的肩膀,卻被他皺著眉厭惡地避開了。

瘋子緩緩地擡起了頭,淩亂的發絲間露出一雙明亮眼睛,在漆黑的夜裏看起來格外詭異。

她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由遠及近,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她這邊移動了過來。

尚不知對方是何物的她,選擇縱身躍到樹上。可惜就在轉身那一霎那,一個龐然大物朝她攻了過來。

腕上傳來劇痛,她這才看清,攻擊她的居然是條有十幾尺長的巨蟒。

“咬、咬到了!”姚不三有些不敢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居然一擊就咬到了,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輕松得像做夢一樣。

女子的眼裏閃過一絲狠戾,她強忍住劇痛,拽著蟒蛇飛到了樹上。

所有人都跟著擡頭,一瞬不瞬地看著。

蟒蛇一口就咬透了她的手腕,但因為受到反抗,一直死咬著不肯撒嘴。

女子一手扶住樹幹,另一只手猛地發力,將蛇拽起,狠狠甩到了一旁的樹上,蛇吃痛,終於松了口。

“這蟒蛇毒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麽她都被咬了這麽長時間了,還沒事的?”宿仁遷咽了口口水,緊張地問。

“這我哪知道啊!”方子雲有些心虛地嚷嚷。

突然,黑暗深處傳來一陣鈴鐺聲,一個同樣穿紅衣的女子走了出來,念了一段很奇怪的咒語,原本還想再次發動攻擊的蟒蛇突然放下了高昂的腦袋,迅速搖著尾巴游到了女子身邊。

紅衣女子輕笑兩聲,腳尖一點,躍到了蟒蛇腦袋上。

而她身後,成千上萬條小蛇互相扭著,交纏著,游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唉,要開學了,昨天看了一天的進擊的巨人,不解我以前怎麽會覺得它難看呢?明明很好看啊!兵長大人好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