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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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大人!”我把傘塞到聞人擁白手裏,冒雨沖到了他的傘下。

“封大人,看,這麽多。”還未站穩腳,我便急著炫耀自己的戰果。

他“嗯”了一聲,轉身往回走,我敏銳地發現他好像不太開心,但又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開心。

難道是我在路上耽擱了太長時間,把他餓壞了?

一路無語地走回小院,他收了傘,去屋裏換衣服。我這才發現他的衣擺上全是泥,應該是剛剛走太急濺上的。

......他剛剛應該是來找我的吧。

我有些小得意地想。

爐上的水還在“咕咚,咕咚”燒著,我把黃瓜洗洗,用細雨切了扔進鍋裏。然後又在小背簍裏翻了翻,挑出一根茄子,洗了切了扔進去。還有一把小青菜,一捧豆莢.....我本來還想把一條小魚扔進去的,但苦於不知道怎麽清洗,只好作罷。

封淵換好衣服出來,看見那一鍋“大雜燴”,臉都綠了。

我連忙安慰他,“可以吃的,真的,我以前吃過的,味道還不錯。”

他勉強點點頭,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我覺得火太旺了,便趴下來,用根木棍把炭往外撥了撥,誰知一個沒留心,嗆了一臉的灰,封淵的嘴角極不自然地抽了抽。

我訕訕地笑了笑,繼續看著鍋裏。

小青菜容易熟,不一會就開始發黃,我趕緊找個碗把它撈了出來,懊悔怎麽沒晚點放。

又過了一會,其他菜也陸陸續續都熟了,我加起一塊茄子吹了吹,遞到封淵嘴邊。

他斜眼瞅了它許久,才張嘴咬住了。誰知才嚼一下,眉頭就皺起來了。

我忙關切地問:“怎麽了?不好吃嗎?”

他搖搖頭,把茄子咽了下去說:“淡了,你是不是沒放鹽?”

“額......”我撓了撓臉頰,“我忘記拿鹽了,不過不要緊,把這個也加進去就有味道了。”說著,把剩下的半碗粉蒸肉也倒了進去。

封淵的一張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又煮了一會,我覺得可以吃了,便拿來碗,盛了一點,自己先嘗了嘗,覺得味道還不錯,才又給封淵盛了一碗。

他看我吃的津津有味,便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

“怎麽樣?”我滿臉期待地問。

他點了點頭,“還不錯”。

我立馬喜笑顏開。

吃了一會,我突然想到外面墻角下還埋著兩壇好酒,便拿劍去把它挖了出來。

封淵很不可思議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問:“你什麽時候藏的?我居然不知道。”

我笑笑,“上次看到一群人神神秘秘地擡著一堆東西,我便跟了過去,沒想到居然找到了一個酒窖,自是要拿上兩壇,埋到屋外,想著天冷了,喝點酒可以暖暖身。”

“一年不見,你居然連偷東西都學會了?”他拿來兩個酒碗,斜眼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揶揄我,便也沒說什麽。

蓋子被揭開,一股濃濃的酒香彌漫了開來,封淵嗅了嗅,讚道:“好酒”

“那是”我洋洋得意,“既然偷了自然是要偷最好的,否則豈不白白辜負了‘偷盜’這個罪名?”

他習慣性地皺了皺眉,“看來你不僅學會了偷,就連這張嘴也越發厲害起來了。”

我吐吐舌頭,給自己和他滿上酒,然後端起碗來,學著那些英雄豪傑,豪氣地喊:“幹了!”

第一次喝酒,毫無疑問被嗆到了,揪著嗓子一直咳,一直咳,咳得差點氣絕身亡,封淵也不說幫幫我,只顧自己喝得開心。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偏偏他又湊過來,面無表情地問:“嗆得可舒服?”,氣得我又喝了一碗。

好酒一般性子都烈,才兩晚下肚,我就覺得天地開始晃悠。又怕他笑話,不會喝還要逞強,便趕緊趴在桌上,借此掩飾不適。

屋外夜雨淋淋,屋內青燈長明。我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坐在我對面,一碗接著一碗喝酒,放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晚上,他罰我練字,同我聊天,氣氛也是這般的祥和。

可惜,一晃已是數年過去。

殺我爹娘的人全都死了,劍莊也沒了,曾經不可一世名滿江湖的劍術第一人居然淪為了別人的階下囚。

世事怎可如此無常???

如此...無常....

他終於發現我醉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笑著說:“不會喝還喝得那麽猛,不醉才怪。”

就知道他會這麽說,我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卻又不舍得真咬,只用牙齒細細廝摩著,就像思羽以前經常對我做的那樣。

渾黃的燈光下,我們靜靜看著彼此,我知道他有很多事想問我。

比如:失蹤的這一年都做了些什麽?為什麽會練神火術這麽邪門的功夫?

而我,也有很多事想問他。劍莊為什麽會出事?難道真是因為我的緣故?劍莊被屠,你武功盡失難道真是傾月姐姐下的手?還有,小薄他們到底去哪了.....

很多很多的事,都絞在了一起,怎麽理都理不清。

良久,我松開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三三死了。”

他說:“嗯”

我又說:“三三死了。”

他還是“嗯”。

我一拍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對他吼:“三三死了!!”

他放下酒碗,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醉了。”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說:“看,這是一,我沒醉。”

他哭笑不得地握住我的手說:“你伸了兩根手指。”

“騙人!”我一把甩開他,繼續執著地伸著那“一”根手指,“你最會騙人了,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的話了。”

“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他還在為自己叫屈?我冷笑一聲,拿起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摔,喝道:“大膽刁民!還想欺瞞本青天?你說你沒有騙過本青天,那那天在山洞裏,是誰答應本青天,一定會活著回來找我的?是誰?”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繼續數他的罪狀,“還有在樹林裏,你答應我,要陪我一起住在那個破地方。還有那天在山洞外,你居然叫我不要再回劍莊,害得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他們那麽多人欺負我,你也不幫我,那時候我就想,不回去就不回去,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你為什麽又回來了?”他不解地問。

是啊,我為什麽又回來了?為什麽呢?

我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不疼,再想抽的時候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別鬧了”他把我攬進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說:“你醉了,要好好睡一覺。”

聞著熟悉的墨香,我突然就想到我為什麽要不遠千裏地趕回來了。

我拉住他的衣襟,努力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臉說:“因為我想你了。”

因為我想你了,所以才要回來,即使你說你已經不要我了,我還是要回來,因為還想再看看你,再抱抱你。

老頭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盛、求不得,我覺得都不如一個見不到你來得苦。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你失蹤的這一年,我到處找你,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頓了頓,他說:“我也想你”

我咧開嘴巴,傻傻地笑了起來,他突然伸出衣袖擦了擦我的臉,輕聲道:“別哭”

我這才發覺自己哭了。

滾燙的淚水就這麽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掉,怎麽擦都擦不幹,他放下衣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記得你以前可是不哭的,在河邊給你揭紗布的時候,你疼成那樣都沒哭。”

我楞楞地說:“是啊,我不哭的,我不怕疼。”我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你。

“睡吧”他摟住我的腦袋,低聲哄著。

我的神智已經不太清明,嘴裏卻還在念叨,“既然想我,為什麽不告訴我爹曾把我許給你過,你就是個騙子!”

燈光朦朧中,他的臉似乎紅了紅,眼神也開始飄忽,“這個....於大哥當年說的時候並未怎麽認真,我以為他在開玩笑。而且,你那時候還小,長大了的事,誰知道呢?我...."

我看那張嘴一開一合的很是好看,便踮起腳,啃了上去。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卻沒有推開我。

我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舔,涼涼的,還帶著酒香,便又咬了一口,他吃痛,想要往後縮,我立馬伸手死死抓住,嘴唇也貼得牢牢的。

慢慢地,他放棄了抵抗,任由我貼著。

我迷迷糊糊覺得還應該做些什麽,卻抵不住翻湧的醉意,終是頭一歪,睡了過去。

宿醉的後果就是渾身無力,頭疼欲裂,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回想著昨晚的一幕幕,簡直是荒唐啊!攢了十幾年的面子就這麽一下子丟光了,罪魁禍首還一大早沒了蹤影。唉.....堵得慌。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會,還沒見封淵進來,又想到前幾天他說“他能利用我威脅你一次,就能利用我威脅你第二次,褚尊這個人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和善。”之類的話,趕緊掀了被子爬起來,鞋子都沒穿就“咚咚咚”跑了出去。

屋外陽光明媚,纏綿的秋雨過後是碧水一般的藍天,水洗過的竹子分外翠綠,映得那抹白色的身影格外顯眼。

還好,人還在,我扶著門框暗自慶幸。

“醒了?”聽到動靜的他收起無聲,轉身笑著問我。

“嗯”我低頭走了過去,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腳丫子說:“下次睡覺我要把你綁起來。”

“嗯?為何?”

“那樣才不怕你跑掉啊。”

他笑著敲了敲我的頭,“睡傻了吧你。”

我捂住腦袋正準備反駁,那天的兩個小侍女就走了進來,齊聲道:“閣主請團子姑娘過去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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