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飛來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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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眾人拾柴火焰高,不到十日,在大火中毀於一旦的村莊就又重新活了過來。

新建的屋子比以前的更高大好看,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讓我有一種想就此住下的沖動。

可惜以前庭院裏種的花花草草,果樹莊稼什麽的也被大火燒光了。這些都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再造出來的,不管你有多少錢,多少人。所以,本該溫馨宜人的新村莊就美中不足了,到處光的有些淒涼。

我將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裏,拖沓個步子到處晃。邊看邊醞釀感想,好回去說與小薄聽。

突然眼前有道白影飄過,我腳步一頓,以為遇到鬼了。但轉念一想,劍莊的人不都穿白色嗎?只有女鬼才穿紅色。

真是多慮!我重新邁開步子,懶洋洋地往前走,不料肩上卻多出了一只爪子。

“啊!青天白日的真有鬼!”我猛地轉過身,和身後的小鬼四目相對,半響,才咂咂嘴道:“原來是你,怎麽不吭聲,嚇人好玩嗎?”

小鬼眨了眨眼睛,略帶委屈地申辯,“我沒有嚇你,是你自己突然大叫了起來,還說有鬼,把我嚇了一跳到是真的。”

清清亮亮的嗓音,正是不久前與我在高臺上比武的少年,我記得封淵喚他“靈子”。

想起那日他替我說話解圍,我的神情頓時柔和了下來,“不好意思哈,看到有白影飄過,下意識以為有鬼,不是故意嚇你的。”

他點點頭,“我知道。”

“哦”

我也點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大概就是爹娘從小不許我出門留下的弊端,我不太會跟別人交流。如果現下站在這裏的是小

薄,他肯定會嘻嘻哈哈哈地同他瞎扯,“今兒個天氣真不錯啊,你看這太陽紅的,像猴子屁股。”。如果是女鬼在,她肯定會冷冷瞟他一眼,“有事嗎?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可我只會傻傻地站在原地發呆,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那個,你額上的傷好了嗎?上次比武是我不好,不該出手那麽重。”

原來是為那事,我伸手摸了摸額頭,這幾日忙著到處晃,早忘了額上還有傷。不過小薄對處理傷口似乎特別有一套,額上哪兒都很光滑,想來是全好了。

他見我不回答,便自顧自湊了過來,看了會後點點頭道:“幸好沒留疤,不然我會自責死。”

我不解地問:“為什麽?”

“因為容貌對女孩來說很重要啊!”他瞇起眼睛笑了,神情很溫和,帶著少年特有的活力。

我拍拍額頭,非常豪爽地說:“沒事!有小薄在,受再多的傷都不怕!”

“現在才知道我好呀,晚了!”

身後傳來小薄輕佻的聲音。

我忙轉過身,喜笑顏開地跑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衣袖說:“小薄,小薄,你終於來了,我剛發現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艷麗的桃花眼微微挑起,他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什麽有趣的東西呀!”

“嗯。。。。。。”我正醞釀著,他卻突然拉起我的手說:“先回去吧,封大人他們已經上山了,有什麽好玩的事我們邊走邊說。”

“現在就要回去啦?”

我有些不舍得,雖然這個地方比較窮,比較破,可是很熱鬧,還有很多在山上看不到的風景。

“他們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我伸手指了指靈子。

“嗯,他們晚點,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好的吧”我悶悶不樂地跟著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對靈子說:“再見”。

他沖我擺擺手,臉上依舊掛著神采飛揚的笑,高高束起的黑發迎風飄啊飄,到真有些翩翩少年郎的味道。

上山的路上心情欠佳,所以我一直沒吭聲。

好在小薄向來話多,唧唧歪歪講了半天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快到劍莊的時候他突然對我說:“你還不知道吧,明日你就要跟劍莊弟子一起在三思堂上課了,還有晚上也不用大老遠跑到寂園去睡了,封淵給你在女弟子的住舍裏安排了一個床鋪。”

“哦”隨口應了一聲,我心情更差了。

過了會,又懨懨地問他:“這個上課是上一整日還是上一小會?都教些什麽?我很笨的,怕是學不會,又要挨罰了,唉。。。。。”

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小的時候娘就說我不夠聰明,是個笨小孩。還好爹比較有耐心,總是不厭其煩地一遍遍教我。可教書先生肯定不會像爹這般耐心,我八成又要遭殃了。

小薄伸出手指彈了彈我的額頭,輕笑道:“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既然知道自己笨,就說明還有救。上課的內容不會太難,都是一些花時間記記就能學會的死東西。”

“是麽?”我不大相信,總覺得他是為了安慰我才故意這麽說的。

回到寂園後,我在門口坐了很久,邊感傷邊思索要不要把東西提前收拾一下,省的明日因為這件事再被女鬼訓。

打定主意後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卻在踏進屋的那一刻幡然醒悟,自己根本沒有東西需要收拾,除了一把細雨,這間屋裏沒有任何東西屬於我。盡管,已經在這住了將近兩個月。

以前我總是不懂,家和住所的區別,不都是用來吃飯睡覺的地方嗎?為何叫法會不同。

現在,我懂了。

莫失谷的小庭院才是我的家。

那裏,屋裏屋外都是我的東西。我的花、我的狐貍、我的小蘇玉枕頭,還有娘親手為我繡的肚兜小鞋。一針一線,繡得那樣好看。那些,都是我的,別人不能碰。

可它們卻被大火燒光了,燒成了一堆灰,風輕輕吹過,就都散了。

思羽那時候一歲都不到,娘還說要等他長大了,幫他尋個漂亮媳婦,生一窩小崽給我天天抱著玩。

這些話,他們同我說的時候都是那麽認真,認真到我從未去懷疑是否能實現。因為我堅定它們一定會實現,事實卻是它們永遠都實現不了。

也許很久以後,我還會再養一只狐貍,給它取名思羽,再告訴別人,這只就是我從小在莫失谷養的那只。

別人也許會信,但我自己卻不會信。

畢竟,自欺欺人的事不是每個人都做得來的。

垂頭喪氣地走到床邊,我準備好好睡一覺,有些事情想多了頭疼。

早起走的匆忙,床上的被子亂成一團也未曾理一理,我邊嘆氣邊拎起一個被角抖了抖。

這不抖還好,一抖就抖出了一團黑不隆冬的東西。

屋子裏光線不足,我湊上去看了好一會也沒分辨出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正準備伸腳踹兩下,它卻自己動了起來。

由原來圓圓的一團,慢慢伸展成了長長的一條。

一端細細尖尖,在地上不斷扭來扭去,另一端微扁。

我稍一晃神,它就竄到了我跟前。

兩顆綠豆般大小的眼睛清清冷冷地瞪著我,猩紅的信子掃過鋒利的牙齒,發出“嘶嘶”的聲音。

居然是蛇!

心咯噔一下不跳了,我清楚聽到一聲慘叫劃破夜空,淒厲得竟不像從自己口中發出的。

還好我不是那種受到驚嚇就動不了的人,兩條腿還能勉強邁開,支撐著我跌跌撞撞朝門口奔去。

剛進門的時候太過失魂落魄,以致門沒關緊,真是禍兮福之所倚。一個大跨步,順利沖了出去,卻看見門口站著一抹白色,來不及細想,人已經撞了上去。

“出什麽事了?”

冷冷清清的嗓音,是封淵,我頓時覺得有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手腳並用地攀到他身上,嘴裏胡亂說著,“有蛇,有蛇。。。。。”

他的視線越過我的肩頭,和屋子正中央那條鬥志軒昂的蛇靜靜對視片刻後,又收了回來,冷冷看著我。

我原以為他會殺了這條蛇,保護我。不曾想,他卻伸手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扔了回去。

而且,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條蛇旁邊。

蛇受驚,掉頭咬了我一口。

咬在腕上,鋒利的牙齒深深嵌進肉裏,很疼、很疼。

但比起疼痛,我更害怕蛇那冰涼滑膩的身體。它扭曲著,游動著,慢慢纏上我的手和腿,鱗甲分泌出粘液粘在我的皮膚上,說不出的惡心。

我像條狗一樣往前爬著,牙齒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出來。怕一叫,它會再給我一口。

可禍不單行,慌亂中我的腿不小心壓到了它,它二話不說就昂起腦袋,朝我的脖子沖了過來。

我想,這回不死也殘了,可蛇卻在進攻到一半的時候掉了下去,砸在我裸露的腳踝上,一片冰冷。

它死了,身子還掛在我的腳上,卻是一動不動,軟綿綿的。

我茫然地看著小薄沖到我面前,翻看我手腕上的傷,感覺整個人像墜入了一場永不會醒來的夢。

“幸好沒毒。”檢查完傷口,他長長籲了一口氣,卻在看到我的臉時,皺起了眉。

“快松開,嘴唇都被你咬出血了!”他伸手來撥我的嘴唇,可我就是咬得死死的不松口,他急了,“小鬼,你不會被嚇傻了吧?小鬼,你說說話,別嚇我!”

“連條蛇都打不過,細雨在你手裏就是一堆廢鐵嗎?”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似乎永遠都不會有起伏,單調清冷地讓人顫栗。

我一哆嗦,唇上的傷口便又深了兩分,溫熱的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雖看不到,卻能感覺到。

它流得那樣緩慢,漫過下巴,滑過脖頸,最後沒入衣領。

小薄彎腰將我抱起,掛在腳上的蛇順勢掉了下去。

但,那種黏膩的感覺,卻刻進了我的心裏。

終生未忘。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我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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