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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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門外阿三的叫喚後,寧致遠慌得大失分寸,使盡渾身解數想要掙開正胡作非為的文世傾,嘴一張,猛咬住文世傾捏他的右手虎口,疼得對方趕緊收回手。

寧致遠目眥欲裂地瞪他,咬牙切齒道:“你給我停下!”

文世傾輕笑,把架在肩膀上的雙腿落到腰間,爾後俯身趴在寧致遠身上,貼緊他溫軟白凈的胸膛,單手箍住他的腦袋,自己的則窩在他脖頸處。

文世傾急色地哄道:“致遠,稍後片刻,我馬上——”

隨即下身勁猛發力,接連不斷地沖擊寧致遠的身軀,速度快得讓他近乎崩潰,且每一下都深到極致,若不是寧致遠死咬文世傾的肩膀不放,力道大得滲了血,指不定會發出怎樣令人面紅心跳的浪蕩呻吟。

屋外的阿三未像往常一般得到自家少爺的回應,便單邊耳朵貼著門縫,細聽裏面的動靜,想知道寧致遠今日是否犯了懶不願起早。

然而這一聽,先是聽到屋裏幾下暧昧不清的悶哼喘息,再是一聲按捺不住的高潮長吟,最後還有扭打時的衣服摩娑聲、重物跌落之聲和摻雜其中的罵罵咧咧。

阿三亂了陣腳,這罵人的一聽便是寧致遠。

他生怕房裏發生什麽變故寧致遠會吃虧,心一橫,二話不說地踹門進屋,護主心切地喊道:“大少爺!您沒事吧!?誒,這……”

定睛一看,闖進眼簾的畫面卻叫阿三震驚得不明所以。

寧致遠披著件單薄的褻衣撐在床沿處氣喘不止,床前的地板上跌坐著通體赤裸的文世傾,屋內彌漫著濃濃的信息素,味道異常馥郁,還混合了某種液體的腥沖而淫靡的氣味。

“你滾!”

寧致遠嘶啞地朝地上的文世傾發落指令,同時抄了件放在床頭的外衫扔在他臉上。

文世傾倒樂在其中,不急不緩地接住外衫,慢悠悠地立身,跑到旁邊慢條斯理地穿戴起來。

直到他穿戴完畢,阿三一直呆楞在原地,話不敢言、腳不敢動。

“致遠,那我走了?”文世傾系好盤扣,微微歪頭探向坐在床上的渾身無力的寧致遠,故作溫馴地請示他的意見。

寧致遠沒答他,而是將手邊的睡枕狠狠砸了過去。

如果旁近有花瓶一類的鈍器,他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文世傾砸得頭破血流。

文世傾單手接過枕頭,轉身離開之際把它塞進全程都在目瞪口呆的阿三懷裏。

“走後門。”

寧致遠虛弱的聲音從後方飄來,文世傾側頭瞟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隨後瀟灑地掩門而去。

“少爺,你們這是……?”阿三來回地望文世傾離開的門口和床上的寧致遠,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你去送送文世傾,”寧致遠捂著胸口,很是憤懣煩心,“保證他從後門走,千萬別叫我爹和福林看見了,別的下人若是見了記得讓他們封口。”

“噢噢,好的!”

“還不快去?!”

“是、是!”

阿三慌張地原地轉一圈,找了塊空地放好手中的水盆,快步流星地奪門而出,遵照吩咐追上文世傾。

確保文世傾安然無恙地從後門離開寧府,再跟沿途撞見此人的家仆們交代好切記守口如瓶,阿三心有餘悸地回到寧致遠房中覆命。

彼時寧致遠已穿好褻衣,並隨手洗了把臉,他無暇跟滿臉疑問的阿三多費口舌,而是讓他給自己準備洗浴用的熱水。

沐浴更衣前寧致遠讓他在門外乖乖候著,待會兒有話要問,阿三照做。

半晌,寧致遠從裏幽幽喊他,阿三推門而入,伺候大少爺穿衣。

“昨晚沒鎖小門?”

寧致遠將胳膊伸進外套的袖子裏,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阿三心虛地替他扣扣子,眼神飄忽:“鎖、鎖了呀……”

“那就是後院守院的狼狗不在了?”

“在呢,一直在,打從少爺您吩咐後,一直鎖在院子裏呢。”

“既然如此,”寧致遠斂起了方才的和煦,語氣狠厲地質問阿三,“文世傾昨晚是能飛天遁地,否則他怎麽進的寧府?!”

阿三手一頓,眉頭緊鎖,幾番猶豫後,終是受不了寧致遠投來的質疑目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認錯道:“大少爺,阿三知錯了!昨夜是我留的小門,是大小姐讓我們這麽幹的,還說若鎖上了她就跟白天一樣跪暈在門口,小的哪擔得起這樣的重責,就、就聽了她的話,我真不知道昨晚來的是文大少爺不是大小姐啊!”

阿三磕得響亮,砰砰砰得幾乎能砸穿地板,寧致遠看他額頭磕破、青腫流血,念在多年的主仆情分上還是饒恕了他。

“行了,你起吧。”

阿三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低眉順眼地立在一旁等候寧致遠發話。

寧致遠整理好領口,淡淡地瞥他,言辭裏說不出的冷峻:“你是說,是佩珊讓你們晚上不鎖後門的?”

“是的大少爺,千真萬確,您可以找阿四來對質,若有我半句假話,您就是打死我,我也沒半句怨言。”

“別動不動就說死,”寧致遠不耐煩地揮了下手,“既然寧佩珊一心向著文府,那麽從今日起,寧府就不再是她任意來去的地方了。”

“少爺的意思是?”

寧致遠不禁冷哼,眼底寫盡失落:“我的意思和老爺的意思是一樣的,不管佩珊說什麽都不準放她進府,且她送來的信也悉數拒收,在我大喜之日前,不聞不見。”

“但若小姐……”

“但若小姐死纏爛打甚至以死相逼,”寧致遠截過他的話,似乎看穿了阿三的顧慮,“你仍不準理她。大不了去文府把文世軒叫來領她回家,她一個孕婦,她丈夫還能許她胡來不成?”

阿三用力點頭,洪亮地應道:“阿三知道了,大少爺!”

“還有,”寧致遠神情陰鷙地盯向他,不自覺地放低聲量警示道,“今晨的事給我好好封住嘴,我要是聽到外面有人嚼舌根,就唯你是問。”

阿三誠惶誠恐地對他鞠躬作揖,伸出三指舉在耳邊:“少爺放心!阿三用性命擔保,絕不會走漏風聲!”

寧致遠不悅地翻他個白眼,接著打直兩腿躺倒在床,拿背對著阿三,悶聲悶氣地命令道:“那你下去吧,我累得很,再睡會兒。”

阿三得了令,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門。

三日後,寧致遠大喜之日。

寧府上下被掛滿的紅綢條以及大紅燈籠裝飾得喜氣洋洋,各方親友紛沓而至,登門恭賀寧大少爺成親之喜。

寧致遠身穿紅黑兩層的喜服,紅緞襯底長衫,黑紗套外短褂,左胸前繡著金絲凰紋,別一根銀鏈接在第二顆盤扣上。頭發是梳得整齊的三七分,還戴了頂黑色禮帽。他本就生得白凈,紅黑映襯下整個人都白得發亮,臉上雖沒什麽表情,但舉手投足都透著分不凡的氣宇。

寧致遠和儐相站在門口恭迎賓客,一開始還能勉強笑臉相迎,到後來實在笑得酸乏,就幹脆靠在門扉上站著,接應賓客時也是不走心地隨意頷首示敬。

一邊的寧昊天見了不大愉快,雙手背在身後朝他走來,低聲道:“致遠,打起精神,別這麽應付了事,別人見了怎麽想。”

寧致遠無奈地嘆口氣,不耐煩地站直身姿,輕聲抱怨道:“爹,這新娘子的喜轎什麽時候到?都快等了一炷香了。”

寧昊天聞言便擡眼看了看日頭,見吉時將過不由蹙起眉心:“按理說,應是到了的,難不成路上耽擱了?”

寧致遠聳肩,搖頭道:“我哪裏知道。”

“老爺!大少爺!”

被遣去隨迎親隊接新娘子的阿三阿四火急火燎地跑回寧府,在兩丈遠的距離就耐不住地沖大門口的寧昊天父子大吼大叫。

寧致遠見狀即知恐生了什麽意外,不然阿三阿四也不會甩下隊伍自行回府。他三步並作兩步,疾疾奔至二人跟前。

“你倆怎麽回來了?新娘呢?其他人呢?”

阿三喘著粗氣,懊悔莫及地解釋道:“少爺,出大事了!半路上遇到魔王娶親,他們把喜轎和新娘都劫走了!”

“什麽?!”寧致遠臉色一沈,只覺阿三所言之事匪夷所思,“怎麽可能呢,案子都已經破了,哪裏又來的魔王?”

旁側的阿四幫襯地補充起來:“就是回寧府的路上,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跟我們的迎親隊伍打了起來,後來不知誰放了迷煙,大家就都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轎子和新娘都不見了,我們兵分兩路,一撥人回樂家順便報官,我和阿三就回寧府來告知您和老爺!”

跟過來的寧昊天聽見此話,幾乎懵了神,他手抖地拽起阿四的領口,不確信地重覆道:“你是說,樂姑娘被魔王給搶走了?!”

阿四慌張地搖頭又點頭,舌頭有些打結:“老、老爺,我們也不知道,只是那幫歹徒還留了喜帖和銀子,這不就跟先前發生的魔王娶親案一模一樣嗎?”

寧昊天松開害怕得直發抖的阿四,又將目光投向沈默不語的寧致遠:“致遠,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案子已經破了嗎?怎麽還會發生魔王娶親?”

思量稍許後,寧致遠冷靜地答道:“案子的確破了,但不妨礙有別人興風作浪。”

“現在不是你考慮有沒有別人的時候,”寧昊天急得跳腳,“新娘子被劫走,你還成什麽親?”

寧致遠閉目,重重舒出一口氣,然後定神看向手足無措的寧昊天,條理清晰地安撫道:“爹,當務之急是先穩住賓客,此事不能太聲揚,否則不光是我,寧府也會顏面掃凈。”

寧昊天焦慮地喟嘆道:“唉!道理我知道!但不可能一直瞞住他們吧!?”

寧致遠自信地揚了揚嘴角,淺笑道:“您別忘了兒子我好歹是偵破魔王娶親案的人,我這就給您把新娘子帶回來。”說罷轉頭對阿三囑托道,“給我備一匹馬。”

不過多時,阿三從馬廄牽來寧致遠慣常騎的一匹白駒。

寧昊天十分躊躇,拿不定主意,惟有眼神猶疑地盯著正欲上馬的寧致遠:“致遠,你確定不會有問題嗎?”

他身手靈巧地翻身上馬,單手握住韁繩,一副耀眼奪目年少輕狂的模樣。

“爹,如今你信我也得信,不信我也得信。所以別那麽多廢話,趕緊回堂上安撫來客吧。”

他手臂振奮一抖,勒緊韁繩,馬兒蹬了蹬鐵蹄,適應片刻後便順從地飛馳而出。

寧昊天看著寧致遠遠去的背影,心緒覆雜,他既欣慰這小兒的聰慧和擔當,又害怕寧致遠會有個三長兩短。

然眼下情形不容他矛盾掙紮,致遠已經走遠搜尋新娘,他必須有個父親的樣子,讓這個難關能夠順利體面地渡過。

兩個時辰過後,天色漸晚。

寧昊天給在席賓客換了三四輪菜式,最後實在留不住也留不得,謊稱新娘突發惡疾不能受風,夫妻二人已於別院拜堂。再給每桌每戶塞了紅包,這才作罷。

遣散完賓客後,寧昊天命人率一支隊伍去尋寧致遠,自己隨福林等人一齊守在門口等候。

他心中焦躁不已,後悔當時怎會一時頭昏放任寧致遠單槍匹馬去找人。

左等右盼,天黑了個徹底,寧昊天心裏也涼了個透徹。

倏而,眼尖的福林發現不遠處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歡喜地指道:“老爺!你看那馬和馬上人的衣服!”

福林踏前幾步,夜幕下確有一匹馱著人的馬朝他們悠然走來,那馬匹的模樣和馬背上人身穿的紅黑色秀禾服,皆乃寧致遠所有無誤。

福林忍不住開心地喊道:“大少爺回來了!”

寧昊天眼中放光,跟在福林身後匆匆走向來人。

那人似乎暈厥,無力地趴在馬背上,任由牲畜肆意前行。

福林趕忙雙手扶穩馬背上的人,動作仔細地將其捋下馬,然而那人剛落入懷裏,福林就神色大變。

“老爺,糟了!”他為難地看向寧昊天,摘下懷中人頭頂的黑紗帽,那人便落下一頭烏黑的長發,“回來的不是大少爺,是樂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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