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沖上來卸掉蕭牧全身武器，然後將她的手綁在身後。

西裝男囑咐道：“綁緊點，她可是特警。”

蕭牧被帶到室內，按在周思渺坐過的椅子上，綁匪又抽出繩子將她的雙腿跟椅子腿綁在一起。

方茂源面上一驚：“你......”

蕭牧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西裝男拍拍手，挑釁道：“老頭兒，你剛才沒看到，這位警官在我們大家夥面前跟你的外孫女親嘴兒。嘖嘖，那場面，真是......你見著估計會氣死過去，哈哈，倒是給我省事了。”

方茂源冷哼一聲，閉上眼。

一個男人跑進來，湊到西裝男耳邊說：“警察來了。”

他挑了挑眉，說：“把我的寶貝拿過來。”

手下小心翼翼捧出一堆定*時炸*彈，摞在方茂源腳邊。後者面色白如紙，嘴唇顫抖著，氣急敗壞地說：“股票我都給你了，你還要怎樣！”

他蹲下身，設定了一個時間，陰毒地勾起嘴角。“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著回去！”

他站起來，瞄了眼沈默的蕭牧。“你應該感謝我，為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讓你的寶貝外孫女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方茂源喘著粗氣，怒得說不出話來。

“那麽，永別了。”他留下一個的得逞的微笑，帶著手下撤走了。

方茂源氣急攻心，面色漲紅，眼看著快要喘不過氣來。蕭牧出聲安慰：“別怕！相信我，我能救你！”

剛才被綁時她留了個心眼，繃緊了手臂肌肉，現在放松下來，繩索寬松很多。她很快掙脫手腕上的繩子，熟練地解開束縛腿部的繩索。

得到自由後，她先去確認了炸彈時間。她心神一顫，只剩三分鐘。

她撲向方茂源，開始解除他身上的束縛。然而綁在他身上的繩子非常多，時間一分一秒飛快流逝，卻只解開一小部分。

方茂源看著大汗淋漓的蕭牧，忽然說：“你走吧。”

蕭牧頭也不擡，將全部精神貫註在雙手上。“再等等，馬上就好。”

“再等下去誰都走不了！”方茂源焦急地說，“我已經老了，你還這麽年輕......”

“你是思渺最在乎的親人！”蕭牧喊道，“她在外面等你！我能救你！你相信我！”

方茂源被她喊得眼眶一紅，他想起不久前周思渺描述蕭牧的話：“她絕對靠得住，她經受得了最嚴厲的考驗，扛得起國家交給的重任。”

他想起周思渺含著淚光，然而無比自豪的臉。

她說：“爺爺，我愛她。”

值得嗎？頂著全社會異樣的眼光，去愛一個女人。

她不能名門正娶給你一個家，不能在親人面前握著你的手宣布這是我妻子。你們無法擁有自己的血脈，不被法律保護，不被世人認可，甚至當她瀕死時你都無權利進病房看她最後一眼。

你們互為彼此最親密的人，然而沒有人、沒有法律認可。到生命終了，你們終成陌路。

蕭牧緊繃唇線，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滑落，砸在方茂源手上。

他動了動手指，撚開那一點灼熱。那滴汗裏包含著滾燙的承諾，和難以言表的深情。

他依然不知道是否值得，但此刻他覺得，他的寶貝外孫女愛上眼前這個人是沒有錯的。

她配得上周思渺的愛。

解開最後一條繩子，蕭牧輕松地笑起來。時間還剩30秒，蕭牧拉起方茂源，試圖將他背起來。

然而方茂源在長久的饑餓與驚嚇中脫了力，他抱不緊蕭牧的肩膀，一次次從蕭牧背上滑落。

無奈下，蕭牧只得說：“你先跑，我殿後。”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門，蕭牧擡頭，看到對面黑洞洞的槍口。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用力推了把前方的人，讓他臥倒。

周思渺跟支援的警力趕到時，便看到這樣的畫面——

蕭牧如同一只風中飄零的蝴蝶，跌入幽深的樓中。沖天的火光伴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高速噴發的氣流瞬間吹翻近處的兩人。危樓顫了顫，而後土崩瓦解。

待地動山搖的轟隆聲散盡，黃志平立刻作出指示：“第一組跟我去救人！第二組追擊逃犯！”

特警一沖而上，他接著打電話，向防爆組和消防隊申請支援。

留下來趕盡殺絕的綁匪被制服，扣上手銬押入車內。方茂源被架著走出來，周思渺帶來的醫生急忙趕上去接手，將他放上擔架擡起來。

他朝周思渺伸出手，後者連忙握住，淚水漣漣地安慰道：“爺爺，沒事了。”

方茂源擦破了額頭，鮮血混著泥土流入他的左眼。他費勁地睜著右眼，指了指遠處的廢墟，說：“她是個好孩子。”

周思渺哭出聲，捂住臉點頭。“我知道......”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有多好。被她保護著的人，最清楚明了。

特警們像瘋了一樣，徒手扒磚，想快點找到他們的隊長。消防車很快趕到，加入營救大軍中。

忽然，孫紅霞定住了，她哭喊一聲：“隊長！”

周思渺的心因這淒厲的喊聲而揪了起來。

眾人湧向她的方位，一起動手，很快將蕭牧扒了出來。醫療組帶著氧氣罩和擔架沖上去，將血肉模糊的蕭牧擡上救護車。

周思渺拋下現場一群想跟著上車的特警，徑自坐進車裏，關上門。

這是愛民的救護車，這是她的醫院，再沒有人敢把她留在原地。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蕭牧，卻不敢觸摸她，生怕輕微的碰觸會令她破碎。

她拿出手機，含著淚安排：“十分鐘後到達醫院，準備好手術室，拿出全院的A型血袋。”

然後她又打給另一個人，哽咽著懇求：“西蒙，拜托你，一定要讓她活下來......”

***

周思渺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環抱雙臂。孫紅霞蹲在她身旁，咬著牙強忍眼淚。

這與五年前的景象是那麽相似，不同的是，五年前的她一無所有，只會哭。而現在，她有整家愛民，她有用不盡的藥品，她有國際最好的外科醫生。

手術室的門開開合合，護士一次次地帶出病危通知書。周思渺顫抖著簽名，力氣大到戳破了幾頁紙。

她紅著眼死命盯著手術室。蕭牧，誰允許你病危了？我不準你死，你聽到沒有，我不準你死！

骨科，心外科，腦外科，神經外科......各科的領頭醫生交替主刀，天黑了，又再次亮起來。當火紅的太陽躍出地平線，西蒙放下縫合針，終於松了口氣。

他走出手術室，朝崩潰邊緣的周思渺笑了笑，比了個讚。“你女朋友活下來了。”

周思渺撲上去，抱著他放聲大哭：“謝謝你，西蒙，謝謝你......”

西蒙拍著她的後背安慰：“放心吧，她求生意志非常強，她也不想離開你。”

周思渺滿臉淚水，用力點頭。

***

坍塌造成了腦震蕩，蕭牧術後持續昏迷不醒，周思渺穿著防菌服戴著口罩，在ICU裏守了她三天。

第四天，周思渺在迷糊中感到掌心微癢，她睜開眼，看到病床上的人正安靜地註視著自己。

她驚喜地握緊蕭牧的手。“你醒了！”

蕭牧嘴唇緩緩翕動，她湊上前，聽到蕭牧說：“我好怕......醒來......你又......嚇跑了......”

周思渺心酸地落下淚。“我是抱著跟死神搶你的覺悟回到你身邊的。”

所以，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即使死神也不行。

蕭牧虛弱地笑了笑。“謝謝你......救了我......”

周思渺搖著頭，不住地哭。

蕭牧說：“別哭......過來......親我一下......我動不了......”

周思渺上前，緩緩地，極輕柔地，隔著口罩，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她說：“我們結婚吧，蕭牧。”

我愛的人，她是個大英雄，所以我要站在她身後，當她從神壇墜落時，接住她，拯救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