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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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牧騎著摩托趕到,看見周思渺孤零零地站在江灘廣場的路燈下。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那些保鏢呢?”蕭牧跳下車,焦急地問。

“我偷偷溜出來的。”周思渺說話時不自然地踮腳。

“你腳怎麽了?”蕭牧蹲下身,看到她腳後跟磨破了,露出嫩紅的肉,頓時震驚地問:“你走過來的?”

周思渺點點頭。

“從市區到這兒,這麽長的路你走過來?!”蕭牧語氣裏帶著火,她知道自己不該生氣,但看到周思渺血肉模糊的腳,心裏就一陣刺痛。

周思渺在她突然的怒意裏抖了抖身體,蕭牧見狀,放緩情緒,輕聲說:“我幫你包一下。”

她蹲著,讓周思渺扶著自己的肩膀,輕輕取下高鞋跟,然後從兜裏抽出紙巾,疊成條狀覆蓋住傷口。

小心地把鞋重新套回她腳上,蕭牧說:“別走路了,我載你。”

她把周思渺攔腰抱起,放在摩托車上。

周思渺摸著杜卡迪冰涼的車身發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能坐在這臺車上。她一直認為,這是專屬於蕭牧的寶座,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蕭牧跨上車,把周思渺護在懷裏。

大魔鬼的車型設計的是單人座,她此刻很慶幸,幸好她跟周思渺都偏瘦,擠一擠也能坐得下。

蕭牧把頭盔戴在周思渺頭上,然後發動引擎,在她耳邊說:“我帶你去散心。”

下一秒,車如閃電般沖了出去。

風迎面吹來,狂獵而急驟。深夜的江邊罕無人跡,空曠的沿江路,只有烈風與路燈作伴。

加速,把城市的高樓與紛擾甩在身後。

周思渺閉上眼,感受風呼嘯而過的力量,任風將細碎的難過吹成粉末,揚在夜空裏。

蕭牧將唇湊到周思渺耳邊,大聲問:“喜歡嗎?”

像風一樣自由,如獵鷹般自在的感覺,你喜歡嗎?

周思渺張開雙臂,高喊:“喜歡!”

我喜歡風馳電掣的凜冽與溫暖。

我喜歡和你一起。

沿江飛馳十公裏,蕭牧才減速停下車。

周思渺摘掉頭盔,側臉看向身後的蕭牧。她們緊緊挨著,她能從後背感受到蕭牧胸口的溫度。

蕭牧把下巴放在周思渺肩上,間隔十厘米,她靜靜望著周思渺的雙眼。

這是多麽美麗的一雙眼睛啊。

月光倒映在她眼底的泉裏,水光瀲灩,顧盼生輝。

蕭牧覺得,自己快要醉在其中了。

突然,一聲尖利的驚叫劃破夜的寧靜。

蕭牧下意識地聞聲望去,只見一名女子摔在路邊,前方有個壯碩的男人提著一個女式包狂奔。

有人搶劫!

“坐穩!”蕭牧提醒一句,腳下重踩油門,車如離弦的利箭般直沖劫匪而去。

蕭牧擡腿,在劫匪後腿窩裏大力一踹,後者應力而倒,在慣性下往前翻滾幾周。

停下車,蕭牧飛身壓住綁匪,把他兩只手扣在身後。

被搶包的女人此時哭著追了上來,撿起自己的包,千恩萬謝地走了。

周思渺拖著受傷的腳,慢吞吞地挪過來。“現在怎麽辦?”

有她在,蕭牧不想惹麻煩。於是蕭牧松開壓制,站起身,說:“你走吧。”

劫匪爬起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後面色不善地打量著周思渺。

蕭牧摟住周思渺的後頸,一把將她攬進懷裏,緊緊壓在胸口。

“看什麽看!”蕭牧冷臉喝到。

劫匪將視線移到蕭牧身上,瞥了一眼,轉身離開,卻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周思渺被摟得呼吸不暢,聲音微弱地說:“蕭牧?”

蕭牧一直看著劫匪走遠,直到他消失在路口轉角,才松開手臂。

周思渺急促地喘息著,問:“蕭牧,怎麽了?”

“我擔心他認出你。”蕭牧說。

“認出我?那他也沒辦法找我麻煩,我有保鏢。”周思渺不以為意。

蕭牧緊皺著眉,她感覺很不好,直覺告訴她,那個劫匪絕不會善罷甘休。

“上車,我送你回去。”蕭牧決定立刻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不論是市中心的別墅還是市郊的方家大宅,她只想迅速把周思渺送到有保鏢的地方。

但車轉彎開進巷子裏時,蕭牧知道,今天躲不過了。

二三十人分兩路,從前後堵住路口。

進無可進,退無可退。蕭牧停下車,把周思渺護在身後。

深更半夜,靜悄悄的小巷,周圍居民家裏的窗戶全是黑的,只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燈在營業。

周思渺求救地望過去,但守店的小哥見形勢不對,打算關門躲災。

周思渺絕望了。

她二十二年來一直被當成公主呵護著,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什麽是害怕,直到生日那天遭遇綁架。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只是看著那些黑壓壓走過來的人,就已經瑟瑟發抖,淚流滿面。

突然,蕭牧攬住她的肩膀,推著她往便利店走。

蕭牧一腳踹在玻璃門上,店裏的小哥被震得連退幾步。

蕭牧把周思渺推進店裏,對驚呆了的小哥說:“聽我說,我不會給你惹麻煩,只需要你幫我報警。”

小哥木然地點頭。

蕭牧想了想,又說:“還有,多叫幾輛救護車。”

“蕭牧......”周思渺帶著哭腔,緊緊拉著她的手。

“別怕,有我在。”蕭牧用力握了下她的手,然後脫掉外套,罩在周思渺臉上。

她說:“別看。”

你的眼睛太幹凈,危險的氣息就能讓你發抖。械鬥與流血對你來說太過沈重,你會害怕,所以,別看。

安頓好周思渺,蕭牧從角落裏拿出打掃衛生用的拖把,拽掉布條,只留下一根木棍。“借用一下。”

店裏的小哥縮在收銀臺後點頭。

蕭牧走出便利店,在外面用大鎖將店門鎖牢。

挑事的人群已經聚集到店門口,領頭的青年扛著一根鐵棍,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小娘們。”

話音結束的瞬間,蕭牧一棍打在他心口,他頓時噴出一口血,身形搖晃著向後倒下。

其他人見狀,立刻一窩蜂地湧上去報仇。

警察的格鬥與軍人是不同的。警察格鬥訓練的目的是擒拿、制服不法分子,以及自我防衛。而軍人格鬥的目標只有一個——殺人,在戰場上一擊致命。

在警官學院適應了很久,蕭牧才把自己的格鬥術從軍用調整到警用,但依然比一般警察下手要重,每個跟她搭伴格鬥練習的人,都傷得很慘烈。

在格鬥上,蕭牧從來都不懼怕,即使對方人數眾多。

蕭牧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終日沈靜的眼睛裏盛滿了殺意。

五分鐘後,民警趕到,看到的是一群疼得滿地打滾的人。

民警隊長巡視一圈,發現便利店門口還坐著個人,走近一看,詫異地說:“蕭隊長?你怎麽在這兒?”

仔細看了看,她身上還有不少傷,於是更加驚訝,指著地上那堆人問:“這都是你打的?”

蕭牧點點頭。

“隊長。”年輕的民警湊過來報告情況:“不是斷肋骨就是斷腿骨手臂,有幾個傷重的已經疼暈過去了。”

民警隊長皺眉,苦著臉說:“蕭隊,你這下手也太重了吧,人都快被你打死了。”

蕭牧沒什麽表情,說:“所以我叫救護車了。”

年輕民警看著自己的隊長,等待下一步指示。

民警隊長揮揮手,說:“楞著幹什麽,幫忙把重傷的擡上救護車,趕緊搶救啊!”

蕭牧手撐地面,費力地把自己推起來。

民警隊長忍不住說:“你打可以,下手別這麽狠啊,稍微教訓下不就行了。你說你搞成這樣,隊裏會怎麽處分你?”

“我必須這麽做。”蕭牧盯著他,語氣堅硬地說:“只有這樣,他們才會記恨我,而不會找其他人麻煩。”

民警隊長楞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牧打開鎖,走進便利店。剛才嚇得魂不守舍的小哥迎上來,一臉欽佩地說:“牛掰!”

蕭牧揚了揚手裏斷裂的拖把棍,說:“改天賠你。”

小哥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蕭牧扔掉拖把棍,拉開罩在周思渺頭上的外套,說:“沒事了。”

話音還沒落,周思渺就已經撲進了她的懷裏,緊緊抱著她,哭著喊:“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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