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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KiKi的終極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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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隊小心!”

眾人驚叫時,容劍卻傻楞在了原地。

他只是想阻止羅明安傷害趙小果,並不是真的想要羅明安的命。

他非常鄙視趙永利和孫美蘭的品性,其實很同情羅家父女,可他是個警察,只能教育大家用法律手段來保護自己,而不能縱容犯罪,何況此時羅明安要傷害的是一個年僅三四歲的無辜的孩子,他開槍也是迫不得已。

眼看著KiKi手中的尖刀就要刺中容劍胸口,離容劍最近的穆語猛地撲了過去。

“小語!”

“砰!”

“啊——”

KiKi的腳被擊中,在距離容劍不到一米的地方撲倒在地。

“小語,你沒事兒吧?”

雖然已成功將穆語拽到一邊,但秦晉桓仍心有餘悸,一邊緊張地查看她有沒有受傷,一邊暗斥自己的粗心,差點讓自己的女人受了傷。

“我沒事兒。容隊怎麽樣?誰開的槍?誰受傷了?”

因為被秦晉桓擋著視線,穆語還沒搞清前面的狀況,一邊急問,一邊想推開他查看。

秦晉桓餘光早瞥見了容劍沒事兒,此時無暇顧及那邊,見她毫發未損,轉而責備:“你以為你是鋼鐵俠嗎?那麽尖的刀你也敢擋?”

“我不是沒事兒嗎?”穆語抓著他胳膊,極力往外側伸頭,“誰受傷了?是容隊還是KiKi?”

“等有事兒不就晚了?”秦晉桓將她摟入懷中,“我怎麽向你爸爸媽媽交待?怎麽向爺爺交待?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兒不許逞能,記住沒?”

“你能別這麽啰嗦嗎?”穆語有些惱。

“我是關心你!”

見她完全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秦晉桓也惱了,“如果記不住我的話,這個班別上了!”

“秦晉桓!”

“穆小語!”

“KiKi!你這是幹什麽?!”

容劍突然驚惶失措的聲音驚得穆語全身一顫,馬上推開秦晉桓往外看去。

秦晉桓頓時也無心和她再嘔氣,一並扭頭看去。

此時容劍正蹲在地上抱住KiKi,一邊沖劉小凡大喊:“快,叫救護車!”

“不用了。”KiKi一出聲,嘴角便溢出殷紅一片。

這時穆語才註意到她腳邊有一大灘血漬——那是中槍所致,胸口則赫然插著一把刀——正是那把她用來刺容劍的刀。

穆語大驚失色地看向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劉小凡質問:“怎麽回事兒?已經開了槍,為什麽還要補這一刀?!誰下的手?!”

腳踝處中槍倒不是很嚴重,嚴重的是這刀插在接近心臟的位置,一旦處理不當,是會致命的。

按理說已經打傷了KiKi的腳,她對容劍及眾人就構不成威脅,根本沒必要再補這一刀。

“不是我,不是我們,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捅的!”劉小凡顯然也沒想到KiKi會這麽做,惶惑地連連擺手。

“她自己?!”穆語驚呆了。

自殺?!

“還楞著幹什麽?!聾了?叫救護車啊!”青筋都爆起來了的容劍沖劉小凡怒吼。

“哦,哦,好,我就打,就打。”劉小凡才回過神來,慌忙掏手機。

“真不用,謝謝。”臉色慘白得嚇人的KiKi,本想擡手制止,奈何手才擡起來,便無力地垂了下去,只得改為搖頭。

這出聲時,嘴裏又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

“別動!小心傷口!”容劍驚惶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動彈,以免帶動傷口,一邊連聲痛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阻止你爸爸傷害趙小果,不想讓他錯上加錯,我沒想到……”

“容隊長,我不怪你。我爸爸犯了大罪,死刑是逃不過的,你不過是給了他一個痛快。”KiKi弱弱的聲音斷斷續續著,同時還艱難地展了個微笑。

這個微笑讓容劍愧疚不已,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KiKi努力抽回手:“容隊長,別碰我,我臟。”

“不,你不臟,你是個好女孩,只怪命運不公,讓你吃盡了苦頭。你……”

突然發現KiKi抽回的那只手握住了刀柄,陡然明白她意圖的容劍,頓時心驚膽裂,飛快抓緊她的手,不讓她如願,一邊急聲勸慰:“你這麽做對得起你爸爸嗎?只會讓他死不瞑目啊!你還年輕,一切都還可以重頭開始啊!”

“來不及了。”

“來得及!怎麽來不及?你才二十一歲,美好的人生才剛剛啟程啊!完全可以……”

“放開我!放開我的手!”幾番掙紮不動的KiKi,突然失控地怒吼起來,只是身體才用力,她就痛得倒吸氣,又軟軟地躺回容劍懷中。

這時,她身上的那抹殷紅陡然暈開,鮮艷而刺目,讓眾人觸目驚心。

穆語終是忍不住,快步上前,蹲下來,輕撫著她胳膊輕勸:“KiKi,等安葬了你爸爸,你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

“放開我!別碰我!”KiKi再次緊咬著牙關,瞪著她吼了起來。

穆語被她的樣子嚇著了,一時有些發怔。

秦晉桓立刻過來拉她:“由她去,沒你事兒。”

“可是……”

“對不起,”KiKi流著眼淚弱聲道歉,“你們都是好人,我知道,你們的好心我心領,只是請你們都別再碰我,我有艾滋病。”

“什麽?艾滋病?!你,你得了艾滋病?!”最先尖叫的是劉小凡,因為今天整整一天他都和KiKi在一起,之前也和KiKi打過不少交道,貌似幾次他都是挨著她坐的,而他前幾天恰巧劃破了手指,還沒貼創可貼。

萬一……

他臉色發白,不敢想下去。

“你有艾滋病?!”容劍和穆語亦是無比震驚。

秦晉桓早已將穆語往後拽了兩步,生怕再靠近一點KiKi都會將艾滋病毒傳染給穆語。

容劍才明白KiKi選擇自殺的原因,但並沒有松開她,看她的眼神反而越發憐惜,痛聲輕勸:“艾滋病人雖然無藥可治,但只要治療得當,一樣可以活十幾甚至幾十年,你還沒到最後關頭,不能放棄啊。”

KiKi淒慘一笑:“晚期,醫生說至多三個月。”

她話一出,眾人均楞了,連容劍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此時聶小湘早在民警的幫助下將受驚過度的趙小果帶離了天臺,天臺上就剩下他們幾個,一時間這裏寂靜得有些嚇人,眾人再看KiKi時眼裏都帶著憐憫,連一向冷漠的秦晉桓眼裏都有了一抹溫度。

“讓一讓,讓一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眾人回頭,就見幾個白大褂擡著一個擔架匆匆跑來。

“不!不許靠近我!”

KiKi也發現了他們,馬上激動地扭動著身子吼叫,只是無論叫一聲還是動一下,都會牽動她的兩處傷口,讓她痛到極致,臉色開始由慘白轉為死灰色,身體抖得更厲害,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竭盡全力地喝制著醫務人員的靠近,不過她的聲音已然低若蚊蠅。

眾醫務人員本就被她血人樣的模樣驚住,這會兒見她這氣若游絲的樣子,均不敢再靠近——他們都是有經驗的人,知道強行靠近只會讓傷者更加激動,繼而加深傷者傷勢,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穆語想到羅明安說的一句話,馬上勸道:“KiKi,你忘了你爸爸臨走前叮囑你不能輕易放棄治療的話嗎?你真的要讓他死不瞑目嗎?”

“爸爸,爸爸。”KiKi哭了起來。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流到嘴角處,和血漬混在一起,再順著下巴流至衣服上,越發增添觸目驚心之感。

“KiKi……”

“容隊長,你放開我,我要看我爸爸最後一眼。”她說每一個字都緊咬著牙關,似在拼盡全力。

“答應我,看了他最後一眼,就去醫院好嗎?”

“我不去。”

“那我立刻讓人把你爸爸帶走,讓你看不見他最後一眼。”

“不要!不要帶我爸爸走!”KiKi哽咽著哀求,“讓我再看一眼我爸爸。”

“那你答應我。”

“我……”KiKi閉著眼睛倒呼一口氣,顯然快支撐不下去了。

“快答應我!”容劍很心急,生怕她眼睛一閉上就再也睜不開。

幾秒後,KiKi從緊咬著的牙縫裏含糊地吐了個“好”字。

“我抱你。”

“不要!”她驀地睜眼,“小心感染!”

“不會。”

“容隊長……”

“別說話,”容劍極為小心地抱起她,慢慢地往羅明安身邊挪步,一邊提醒,“你已經答應了我,看了你爸爸一面,就去醫院。”

KiKi沒應聲,只是慢慢地轉動脖子,往羅明安看去,一邊口齒不清地重覆著“爸爸”。

終於,容劍走到了羅明安身邊。

“容隊長,放我下來,我想摸摸我爸爸的臉。”

“可是……”

“求您,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容劍十分遲疑,但在穆語的幫助下,還是慢慢把KiKi放在了羅明安身邊。

“容隊長,對不起,我食言了。”KiKi慘然一笑,突然身體一轉,趴在了羅明安身上。

“KiKi!”

“不要!”

大口大口吐著鮮血的KiKi,沒再看他們一眼,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抱住父親,用只有她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了句“爸爸,我來陪您了,下輩子我還要做您的女兒”,便軟在了她渴望已久的懷抱中,隨即眼神慢慢黯淡,直到完全變成灰暗。

本想上前搶救的醫務人員們,見此情形都搖起了頭,然後默默地掉頭而回。

容劍蹲在KiKi父女倆身邊,好半天沒說一句話。

“容隊……”喊罷,穆語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低頭,默默地擦著眼淚祭奠這對命運坎坷的父女。

秦晉桓輕輕撫住她雙肩,將她往懷中帶,她一個轉身,便撲在他懷中大哭。

曾經她無比同情閻小兵母子,以為他們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沒想到羅家父女的命運比他們還慘。

不是說惡人才有惡嗎?為什麽善人也會遭惡報?

她想不通。

天上原本明耀的星星,不知什麽時候也都悄悄隱去了,似乎也在為這對父女悲慘的命運而嘆息。

好半晌,容劍終於站了起來。

劉小凡一邊指導隊友將兩具屍體運走,一邊問容劍:“容隊,這兩樁惡性殺人案可以結案了吧?”

“不可以。”

“啊?為什麽?”劉小凡不解。

“因為羅明安根本不是這兩起兇殺案的兇手。”臉上還是淚水的穆語哽咽著插話。

“是的。”容劍也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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