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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愛你是命中的劫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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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翻眼皮,朝跟在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王雅嫚的助理走到紀嘉嘉面前,看似聊天,實則冷嘲熱諷道:“喲,還是你命好啊,大夥兒都在露天寒風裏挨凍受冷,就你一個人捧著暖寶寶窩在這裏睡下午覺,你可真是舒服啊!”

紀嘉嘉從帆布椅上站起身,摸摸鼻子說:“我是被留下來看東西的,其實我也挺想跟你們一樣,能去片場外看藝人拍戲的。”

“呵呵。”坐在化妝鏡前,正由化妝師幫忙補妝的王雅嫚忽而冷笑一聲,“你現在是在嫌棄看管物品的工作,太埋沒你的才能?還是覺得光做個小助理,已經無法滿足你的要求?”

冷不防,王雅嫚突然言語變得犀利。

紀嘉嘉站在原地,反駁也不是,但若要她忍氣吞聲,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我……我沒有這麼說!”紀嘉嘉知道王雅嫚是因為上午那壺雞湯的事情,現在故意找她茬,“如果我不服從分配,我也不會心甘情願每天幫大家燉雞湯了啊。”

她說的是實話,卻惹來王雅嫚的勃然大怒。

她面色一變,揮手讓化妝師停止補妝。王雅嫚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徑直走到紀嘉嘉面前。

王雅嫚比紀嘉嘉高半個頭,目光咄咄逼人地盯住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剛、才、說、什、麼?”

紀嘉嘉心知這下子一定是得罪王雅嫚了。

她縮了縮脖子,挪開目光,道:“我只是說……我服從工作分配,沒有抱怨的意思。”

“這些天,我請你幫我燉雞湯,你是覺得我委屈你了?”

“不是啊,能服務大家,我很樂意,可是那雞湯……”紀嘉嘉擡起頭,差點兒一不留神把剛才吞進肚子裏的怨言說出來。

雞湯明明是她親手燉的,她每天比別人早起,這裏又沒有班車可以出去,她只能在寒風裏步行十五分鍾,從菜場買回來處理好的雞,出門前用電磁爐燉上,再趁片場空閑時,抽空溜回酒店把雞湯裝進保溫桶帶去片場。

這麼多天的辛苦,她從來沒有任何怨言,可是這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別人冒認雞湯是她們燉的!

天知道剛才在化妝間外,聽到王雅嫚居然對黎沅說,雞湯是她親手所燉時,紀嘉嘉心裏又慪氣又委屈,真想當場大吼一聲“這壺雞湯是勞資燉的!”

當然在現實裏,她身為底層小助理,當然不敢再片場公然咆哮女演員。

紀嘉嘉低著頭,不敢吭聲。

王雅嫚冷笑著,譏誚地說:“看你也是剛入社會的樣子,我呢就好心地教教你,有些事情就算是你做的,你也不能認,身份決定地位高低,處於低位時,沒有別的生存秘訣,只有一個‘忍’字送給你。”

紀嘉嘉抿緊雙唇,心裏氣得真想揭穿王雅嫚的假面具。

“呵呵,別低著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你呢。” 王雅嫚伸手故意拍了拍紀嘉嘉的肩膀,輕聲道,“明天起你不用再幫我燉雞湯了,我會讓自己的助手去做,省得你這麼不樂意。”

聽到這句話,紀嘉嘉陡然睜大眼睛擡起頭。

王雅嫚用意明顯,過河拆橋這招她用的太好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帳篷外,聽到全部對話的一道身影,時機恰好地走進化妝間。

王雅嫚擡眸,第一個發現那道明亮的身影!

她驚喜地低呼一聲,迎上前去:“黎沅,你那場戲結束了?你好快啊,是一次通過的吧。”

黎沅臉上含著笑,但眼底冷冷的,掃了王雅嫚一眼:“我是來找我的小助理的。”

王雅嫚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她轉過頭,望向縮在角落裏的紀嘉嘉,眼神一下子變得嫉恨起來。

“你找我?”紀嘉嘉覺得匪夷所思,她驚奇地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

黎沅走到她面前,皺了皺好看的眉頭說:“你是經紀公司分配給我的助理,不是全劇組的小助理,你不需要做那些打雜的事情!紀嘉嘉,你記住,以後只需要為我工作,照顧我的個人生活,才是你的工作職責!如果還有其他人差遣命令你做事,你只管跑來告訴我。我會幫你向他們說清楚,你不許再做那些雜事!”

他的這番話,明顯是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聽的。話音落地,帳篷裏鴉雀無聲,王雅嫚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青一陣白一陣。

黎沅並不在乎其他人的反應,他伸手拉著紀嘉嘉的手,一起走出帳篷。

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一處空地上,黎沅才松開她的手,扭頭說:“你傻啊?別人要你去做雜事,你就乖乖地去跑腿,你又不是過來給他們打雜的,你是我的助理。記住!”

“哦,我記住了。我第一次跟著藝人進駐劇組,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我看劇組其他人都這麼忙,所以就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大家分擔一下。”

“真是個小呆瓜!”

紀嘉嘉一愕,從小到大老師長輩們都誇她是個聰明姑娘,怎麼這會兒反倒從黎沅口中聽到自己是個呆瓜呢?

瞧她一臉傻兮兮的怔楞模樣,黎沅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安慰小狗似的:“你叫紀嘉嘉是嗎?”

“對啊。”

“你還是個學生吧?有沒有二十歲?”

“我今年已經滿二十了,是F大新聞系大三的學生。”

“難怪看起來這麼小,才大三啊。”

紀嘉嘉蹙眉,不滿地說:“我記得你的資料,你也只有二十二歲,幹嗎總用一副大人教訓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

“呵呵,還挺伶牙俐齒的。”黎沅雙手抱臂,勾唇笑了笑。

黎沅對這個做了他一個多月助理的女孩子有一點兒印象,但他身邊光助理就有四位,還有一堆化妝師、服裝師,平時跟紀嘉嘉並沒有什麼交流,今天聊了幾句倒發覺這個小姑娘挺有趣的。

他剛想在逗她玩一會兒,那邊副導演親自跑出來找人,看見黎沅的身影大喊道:“黎少爺,下一場還有五分鍾,快點做好準備啊。”

“好,我馬上過來。”黎沅應了一聲,又扭頭去看紀嘉嘉,“你燉的雞湯味道挺不錯,你如果有空以後每天幫我燉一份,這部分工作我會跟經紀人說,你只管去做。還有,不許再幫劇組其他人跑腿,記住了!”他伸手在紀嘉嘉額頭上敲了敲。

紀嘉嘉齜了齜牙,捂住額頭:“知道了!別敲我的頭,會變笨的!”

“喲,小呆瓜還會回嘴!不錯,保持住!”他朝她眨眼調皮的一笑,轉身走了。

紀嘉嘉傻楞楞地站在原地,滿腦都是他剛才那粲然一笑。眼前似春光燦爛,滿樹桃花,再看不見別的,滿心只剩下他的明眸皓齒,明朗笑聲。

不得不佩服!難怪黎沅近兩年躥升速度迅猛,像他這樣外表陽光耀眼的花美男,演技一流,待人處事又親切可愛,才貌兼具,想不紅都難!

作家的話:

寫這兩人的對手戲時心情都格外陽光~

p.s 多謝hibiscus送的禮物^^

☆、周喻

Vol.4

約了小妹和應田懷,一群人中午在淩威的私房菜餐廳吃了飯。

午後,閑來無事,淩威拿出了私人珍藏,他們三個男人如同往常一般,慵懶地倚在椅背上,聊著男人們的話題。

紀敏敏趁機會,拉著高皓妍坐到落地窗邊的沙發上。

隔著厚厚的雙層隔音玻璃,窗外有一絲陽光照進來,有著午後微醺的暖意。

“皓妍,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高皓妍端著杯鮮榨木瓜牛奶,邊喝邊說:“大嫂有什麼事情盡管問。”

話語剛落地,她忽而想起什麼似的,掃了眼坐在另一頭餐桌邊,正在朝她們這邊看的高皓鈞。

高皓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大嫂,你該不會要問我一些大哥禁忌的話題吧?那我可不敢替他回答,萬一被大哥知道,我可麻煩了。”

“你放心,絕對不是那些。”紀敏敏安撫她,又道,“我只是想問一些關於我自己的事情,你也知道自從車禍失憶以後,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得了。”

“哦,那我一定全都告訴大嫂。”高皓妍拍拍胸口安下心來。

“這大半年我的家人從未聯系過我,我自己又記不得家裏還有哪些人,今天聽高皓鈞提起我有一個弟弟叫周瑜,半年前過世了,可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紀敏敏故意用一副深深遺憾的表情說道。

“原來你想問你弟弟的事情啊!”

高皓妍轉了轉眼珠子,心想周喻的事情並不算禁忌,就算她說了,大哥應該也不會責怪她。

周清嵐的確有個弟弟叫周瑜,過世的時候只有十八歲。周瑜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常年住在療養院,每個月光醫療費就要二十幾萬。可惜即便有最好的進口藥物還是沒能撐下去,半年前因為一場突發的病毒性感冒,高燒後引發並發癥,搶救幾天後,不幸過世了。

“只有十八歲……太可憐了。”紀敏敏哀聲嘆息著。

“是啊,大嫂之前每個月都會去療養院看望弟弟幾次,但自從他過世後,大嫂你就越發的少出門了。”

“除了周喻以外,我還有其他的家人嗎?”

“唔……”高皓妍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七七八八全告訴紀敏敏。

高皓妍對周清嵐家裏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甚至兩人大婚時,也沒見到過周清嵐的家人。大哥說周清嵐的家人身體不好需要靜養,讓他們別來回辛苦,成婚後他們再另選日子過去周清嵐的出生地辦一次就是了。

高兆麟原本就對這個兒媳婦並不滿意,況且這裏是高家的地盤,周清嵐的家人來不來,高兆麟認為無所謂。只是吩咐高皓鈞婚禮必須要體面,別丟了高家的面子。

高皓鈞和周清嵐的婚期訂的匆忙,高皓妍聽說以後更是嚇了一大跳!

曾有一度,她認為按照大哥的脾氣,起碼要到三十歲以後才會安定下來娶妻成婚,沒想到素來冷靜的大哥一見鍾情起來,竟比任何人都要愛的強烈!

在父母都不讚同的情況下,高皓鈞硬生生突破障礙,雷厲風行,半個月後將周清嵐娶進家門,並從祖宅搬出去獨住。

高皓妍覺得,這代表大哥對他的妻子非同一般的深愛,否則怎麼會從祖宅搬出去呢?大哥是長子,按高家祖上的規矩,長子即便成婚後也是住在祖宅裏,將來繼承家業的便是長子。

高皓妍自己對周清嵐十分喜歡,而且是那種帶著個人情緒的偏愛。她一直認為大哥必定是愛的濃烈,才篤定今生非伊不娶!

可沒想到這樁傳奇婚姻,到後來竟然演變成這樣。

他們兩人婚後不到一年,高皓鈞開始故技重施,時常夜不歸宿,甚至好幾次被八卦周刊跟蹤偷拍到他進出夜店的照片。

這樣的情況越演越烈,直到半年前,周清嵐的弟弟周喻過世後,兩人的感情更是如同進入冰河世紀一般,甚至驚動了父母,父親責罵了大哥,但同時對大嫂並沒有擺好臉色,不多久大嫂便出了車禍的事情。

高皓妍說的口渴,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木瓜牛奶,一口氣喝完。

“大嫂,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再清楚的,你大概只有親自去問大哥了。”

“嗯,謝謝你,皓妍。”

紀敏敏笑了笑,而後低垂下眼睫。

她疑慮叢生,沒想到連皓妍也沒見過周清嵐的家人,怎麼會這樣?難道周清嵐的家人已經過世了?或者是……有人故意隱瞞周清嵐的家庭背景,否則怎麼會連成婚這樣的大事,家人都未曾出席呢?

越想越覺得離奇,紀敏敏心底惴惴的,好似陷入一層更深的迷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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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過晚餐後,眾人在樓下分手。高皓鈞安排給小妹的公寓就在寫字樓附近,在高皓妍的有意撒嬌下,應田懷充當了一把護花使者,陪著她散步回家。

紀敏敏目送他們成雙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晚的霓虹流光的街頭。

高皓鈞牽著她的手,開了車門護她上車。

銀灰色的賓利歐陸,安靜地行駛在夜晚稍顯擁堵的城市主幹道上,車內的氣氛有別於早晨出門時的僵持。高皓鈞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空出另一只暖暖地握著紀敏敏的手。

紀敏敏打開車內音響,裏面正放送著一曲靡靡之音。

晚餐吃得飽,她瞇著眼,像是慵懶的貓舒適地倚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扭過頭,看見高皓鈞邊開車,邊時不時用眼角餘光關註她。

“高皓鈞。”她開口。

“嗯?你叫我什麼?”他擰起眉頭,表情不滿。

“皓鈞。”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見他滿意地瞇了瞇眼睛,她壯著膽子開口說,“我想回我出生的城市看看,我的家人不是在F市嗎?”

“不行!”他神色陡然一變。

“為什麼?”紀敏敏沒想到高皓鈞的反應這麼大,她被嚇了一跳。

高皓鈞抿緊嘴唇沒有再回答。他的神色凝重,手指隱隱握緊方向盤。

他不願意她重新陷入過去的深潭中,她絕對不能回F市!

“高皓鈞,綠燈了。”紀敏敏指著前方的信號燈,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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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紀敏敏在外面呆了一天有些疲乏,直接走上二樓。進了臥室的更衣間,脫下外套,拿了換洗的衣物,先走進浴室洗澡。

高皓鈞跟在她身後走進臥室裏,出門前臥室的落地窗沒關實,這會兒外頭起了夜風,兩層的自動窗簾平時早間厚實的遮光層攏在落地窗的一邊,而白色的那層薄紗窗簾拉開了一半,讓風一吹似紗幔飄舞起來。

高皓鈞徑直走到矮櫃前,拉開第一層的抽屜,從裏面將雪茄盒取出來,握在左手,另一手掀開白紗窗簾,幾步走到露臺上。

入夜了,房間內有暖氣,外頭溫度可只有幾度。寒風獵獵,樓下庭院裏的枝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玉色。

他血氣方剛,並不懼寒。高皓鈞在藤椅上坐下來,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的夜空。

打開雪茄盒,取出一只粗短的雪茄,不點燃,只撚在手裏把玩,時不時貼近鼻翼下方,輕輕地嗅著雪茄獨有的香氣。

露臺外黑夜濃得懾人,化不開,似她的雙眼。

高皓鈞微微瞇起雙眼,思緒飄飄渺渺,無端端回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

……

作家的話:

下一章很精彩!

☆、我娶你,三個億

Vol.5

沒有人知道,高皓鈞娶周清嵐完全是因為一場飯局。

第一次見她時,周清嵐才十七歲,還未出道,是個亭亭玉立的高三畢業班學生。

周清嵐的父親周言誠,是F市小有名氣的房地產商,母親患有心臟病早逝,遺下一雙兒女。弟弟周喻便是遺傳了母親的左心室發育不全,常年需要高額醫療費用支撐身體。

有一年周言誠的公司拿下幾個有名的地皮,在拍賣會上惹到另一家有背景靠山的房地產公司。周清嵐的噩夢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家裏天翻地覆,一夕之間她失去所有,父親被人陷害關在拘留所裏,父親之前最疼愛的祁阿姨聞風收拾了值錢的首飾和古董,卷走他們最後的希望連夜跑路。

周清嵐與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她一夜間從光鮮亮麗的富家千金,淪為連一日三餐都要發愁的可憐人。正是所有考生最緊張沖刺的階段,其他人都在為未來的美好前途加緊覆習,周清嵐卻為父親的事情到處奔走求人,最後連高考都沒能參加。

她求過所有以前跟父親常來往的世伯叔叔們,但這樣的當口,事情又是F市裏那群人做的,誰都不肯也不敢趟這趟渾水,唯恐惹禍上身。

一日,走投無路的周清嵐,聽聞父親商場上的好友劉拓明在城中酒店大擺宴席。她立刻趕去那家五星酒店,那是她最後一絲希望。

那位世伯以前資金周轉不靈,公司陷入困境時,父親曾幫助過他。也許去求他,他會出手幫助父親,起碼幫他們請律師將父親從陰暗潮濕的拘留牢房裏暫且保釋出來。

那一夜,她不顧一切推開包廂厚重的大門。裏面燈光璀璨,豪華奢靡,映在周清嵐素白的臉上,讓她的臉色看起來更加慘白了幾分。

那一瞬,一群人正在為剛到F市考察的高皓鈞接風,他們四目相對,高皓鈞第一次看見眼神裏充滿絕望的周清嵐。

她那麼美,美的淒絕,明明稚嫩的臉,眼神裏卻歷經世間心酸的心冷絕望。

她咬緊牙始終不肯掉淚,她拋開所有臉面,跪在那位世伯面前哀求:“求求您,救救我的父親!劉叔叔,求求您,看在我父親往日幫助過您的份上,救救我父親!”

劉拓明正在幫高家大少爺辦接風筵,卻來了周清嵐,他自然又窘又惱。擡腳便踹開周清嵐,卻沒控制好力道,周清嵐被他踹到了肩窩,痛得捂住肩膀倒吸一口冷氣。

高皓鈞坐在主位上,那時他也才二十出頭,在生意場上卻老練深沈,手段幹脆狠戾,像足高家人一貫的作風。

高皓鈞定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清嵐,誰也猜不透他眼底深藏的情緒。

劉拓明怕周清嵐繼續跟他鬧,掃了他的面子,他用眼神指示身後的手下將周清嵐帶出去。

而後轉頭對高皓鈞賠笑道:“不好意思,讓高大公子看笑話了。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見諒見諒。”說著,他讓手下帶著周清嵐,一起走出包廂。

她被人拖著離開他的視線,高皓鈞莫名地感到煩躁。周圍人仍圍著他推杯換盞,虛情假意。

沒有預兆,高皓鈞從座位上站起來,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下,推開包廂門走出去。

是她那雙黑眸,讓他暫時失去了理智!

她有一雙黑亮剔澈的眼眸,裏面仿佛住著一個被束縛的靈魂,對視上這樣的一雙眼眸,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吸進去一般,不由自主,不可自拔地沈溺進去,跟隨她,想要探究她的內心和靈魂。

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居然有這樣強大的魔力。

高皓鈞回過神,已經站在門外。

周清嵐身影單薄,她似乎比一般的女孩更瘦些,一條白色鏤花連身裙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

她苦苦哀求:“劉叔叔,求求您,看在我父親往日幫助過您的份上,請救救我的父親,救救我們周家!”

“世侄女,你知不知道三個億是什麼概念?你爸爸大概從來沒教過你,世間沒有平白無故得到的東西。”

劉拓明忽然瞇眼笑了笑,剛才喝下去的酒精在體內發揮了作用,他看她的眼神變得色迷迷。

劉拓明伸手想捏住周清嵐的下巴,卻被周清嵐撇開頭的動作,避開他的臟手。

劉拓明冷笑一聲,興致不減反增:“你長得倒是像你媽媽年輕的時候,不對,你比你媽媽還要漂亮!這樣吧,如果你今天晚上留下來陪我一夜,我可以考慮先幫你把你爸爸保釋出來,至於三個億……”

高皓鈞就站在門口,劉拓明的話語傳入耳中。

高皓鈞捏緊指節,胸口發緊,怒濤一波波湧上來。

劉拓明的手下機警地發覺身後站著人,趕緊提醒老大。

劉拓明轉過頭看見高皓鈞居然站在身後,他頓時面色一驚,立刻松開周清嵐,返身狗腿地跑過去,賠笑道:“高大公子,您怎麼出來了?您需要什麼,跟下面的人吩咐一聲就成,您……”

高皓鈞目不斜視,好似根本沒看到身邊似哈巴狗一般殷勤的劉拓明。

他徑直走到周清嵐面前,毫不憐香惜玉地握起她的手。

沒料到,她的手腕竟會這樣纖細,仿佛稍稍用點力氣就會被折斷。

幾乎是情不自禁,高皓鈞不由憐惜地放松了一點手上的力道。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冰寒的表情,緊緊凝視住她那雙沾著魔力的眼眸:“為了救父親,你連自己都出賣,值得嗎?”

周清嵐壓根不知道他是誰,走到這一步,她的自尊早已被踐踏的體無完膚。甚至在前一秒,她竟然被那位世伯那樣猥瑣的覬覦,當面侮辱。

她嘗盡了世間的惡意,從天堂到地獄,她已經沒什麼好畏懼。

從沒打算給他好臉色看,周清嵐倔強地擡起頭,毫無畏懼地瞪住他反問道:“你救我是不是要出更高的價錢買我?”

她不卑不亢地盯住他的眼,星眸微瞠,眼神執著、清冽、倔強,似乎有一種賭上一生的決絕。

她的眼神,令他一眼難忘,深刻入記憶中樞,從此深深紮根。

她說:“三個億買下我,你買,不買?”

周清嵐年紀雖小,氣場卻很強盛,連高皓鈞俱是一怔。

他沈吟了片刻,開口道:“我娶你。三個億,聘禮。”感受到她眼瞳中劇烈恐慌的波動,他頓了頓,“不是現在,我總會等到你成年。”

周清嵐黑瞳猛然緊縮,到底只有十七歲,高皓鈞的手仍握著她的手腕,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不斷瑟瑟發抖,她卻倔強地拼命控制情緒。

他瞇起雙眼,被她更深地吸引住。

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竟能讓這樣年紀,嫩的滴水的女孩,變成這副冷若冰霜的倔強模樣?

他們僵持在走廊上,周清嵐緊咬住嘴唇,目光清冷中帶著怒意地盯住高皓鈞。

高皓鈞正在問話,劉拓明和他的兩個手下都不敢靠近,更不敢多聽到不該聽到的話語。他們隔了一段距離,躲在遠處走廊末端的角落裏,偷偷地觀察情況,距離太遠根本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容。

劉拓明可萬萬不敢得罪高氏集團的大公子,萬一高皓鈞一不高興,他幾千萬的生意可就平白夭折了,若因此損失了高氏集團這樣的大主顧,對他的公司和往後的事業,皆是一道沈重的打擊。

眼下,他只希望周清嵐那個丫頭片子,千萬別得罪高皓鈞!

可劉拓明心裏直喊額米豆腐也沒用。周清嵐挺直背脊,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捉住自己手腕的英俊男人。

“你攔下我,你真的要幫我嗎?”她聲音不響,冰涼涼的,徹骨的絕望。

他低眸凝視她的眼:“我不會做任何沒有意義的事情。”

“不想幫我就立刻松開我的手,我沒有時間浪費跟你這樣的人對峙。”她目光冰冷,不留情面。

周清嵐試著甩開他的手,但連著甩了兩下都沒能擺脫。

她目光微嗔地看著他:“不想幫我,就放開我!”

“我沒說,不幫你。”高皓鈞緊盯住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三億,是嗎?”

“沒錯!我需要三個億!如果你給我三個億……我……可以答應嫁給你!”眼淚蓄滿眼眶,她拼命忍住。

“如果不願意,就不要用這種貶低自己的方式報答我。”高皓鈞像盯住獵物一樣狠狠凝視她,“我給你三個億,往後我需要你時,你必須報答我的恩情。”

“好!”她梗著脖頸,回答地堅決又利落。

高皓鈞最後看了她一眼,她的黑發黑眸,她倔強不服輸的模樣,像一幀畫面烙入腦海中。

他轉過身。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樣倔強的她,仿佛從她身上看見自己的身影。

她很像當初處於絕望中的自己,真的,太像了,一樣的深深絕望。

他心底浮起一道強烈的念頭:如果無法拯救自己,救了她,他會不會好受些?

“把你的銀行賬號給我,我會還你錢。”周清嵐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眼淚逼回去,她真的很用力,甚至看得清脖頸間浮現的青筋,“不是現在,我現在沒有能力還給你,但是我會還錢。”

高皓鈞停住腳步,回過身,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等你有能力了,再聯系我。”

周清嵐伸出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長,如同鋼琴家的手指。看她手指的保養,從前應該成長在不錯的家庭,從小應當也受過良好教育。

她的手指真適合彈鋼琴,不知道是否彈得一手靈巧悅耳的琴聲呢?

莫名地,高皓鈞心底想的全是面前這個臉色蒼白又故作堅強的稚嫩女孩。

“名片,給我一張你的名片。我有能力還錢,會立刻聯系你。”周清嵐擡起頭,不卑不亢地說。

“你叫什麼名字。”高皓鈞喜歡直視她的雙眼。

“周清嵐。”她頓了頓,“你放心,我不會逃走,我一定會還你錢!”

“好,我等你。”高皓鈞放從身上的纖薄名片盒中,抽出一張印有他個人聯系方式的名片,遞給周清嵐,“再遇到困難,記得找我。”

周清嵐接過名片,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望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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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億款項通過銀行專門渠道很快到帳了,周清嵐沒想到高皓鈞竟然已經替她安排好所有事情,包括請了私人律師去拘留所將她的父親周言誠保釋出來,並通過渠道私下解決了撤消了公安局的專項立案。

周言誠雖得以保釋,但他的公司資不抵債,還清借款的三億,周家徹底垮了,周清嵐的父親竟拋棄他們,買了機票連夜逃到國外,從此失去消息。

周清嵐當年只有十七歲,一人擔起家庭重擔。為了弟弟的醫療費,和那筆巨額欠款,她答應星探簽入寰宇經紀公司,從此踏上演藝道路,在演藝圈中辛酸打磨,披荊斬棘。依靠清冷脫俗的古典外表,和逐漸成熟的精湛演技,辛苦打拼,一路登上影後寶座。

這幾年,高皓鈞雖忙碌,偶爾仍會關註她,他知道當初那個眼神冷冽,個性極強的小女孩,絕不是池中之物。

再見她時,是兩年前。

當時周清嵐已經成名,成為金樽獎史上最年輕的影後。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還留著當初那張名片,主動打來電話,約見面時間。

時隔多年,再見面,高皓鈞發覺她眼底誘人的魔力仿佛熄滅的燭火,消失不見。他心中疑惑,是什麼令她改變,是什麼令她心火撲滅?

她仍如當初那般美得驚人,甚至更加明艷清絕,她的美可以輕易俘虜任何一個男人。

她卻在他面前低了頭,聲音中沒有一絲情緒。

她說:“我累了,我還不起欠你的三億。你娶我吧,三個億,作為我的聘禮。”

鬼迷了心竅,大約就是這種感受。

沒有任何思考與顧慮,高皓鈞在半個月內清除母親和高兆麟的阻礙,在董事會其餘董事們的聯名阻攔下,不顧一切將她迎娶進門。

從此,影後周清嵐息影,再未出現在公眾面前。

……

作家的話:

看到這裏,大家能了解高BOSS當初是如何對影後一見鍾情而後慢慢變渣,如今又為何會情深不壽,死心塌地不?

☆、生孩子

Vol.6

紀敏敏穿著睡衣,從浴室裏走出來,濕發懶懶散散地搭在肩頭上,她一路往前走,直到臨近落地窗前,才瞧見他的身影。

白色的窗簾,隨著夜風起舞。

屋內的燈光映在他的背後,他坐在夜色裏,身旁的茶幾上放著一盒雪茄。

高皓鈞曾經說過,雪茄的氣味能幫助他思考。不知道這會兒,他腦海中正在想什麼?

紀敏敏不想驚擾他的沈思,臥房裏雖鋪著厚厚的從中東進口地毯,踩在上面細軟無聲,她仍舊特意提起腳步走路。

一步步走進書房裏,紀敏敏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那是前幾日曾芷蓉親自交給她的晚會流程單。她轉身又通過小門回到臥房內,這時高皓鈞仍沈寂地坐在露臺的藤椅上。

她輕輕走過去,把那份夾在透明文件皮中的流程單遞到他眼前:“喏,你看一下,這是月底高氏集團晚宴的具體流程單。”

她特意將這份流程單拿給高皓鈞看,因為晚宴中有一項重要環節!

高皓鈞將手中夾著的雪茄,隨手放在一旁茶幾上。翻開透明的文件夾封皮,流程單一共有三頁,第二頁才是主題。

他很清楚她拿給他這份文件的含義,其實這件事,高皓鈞比紀敏敏更早知道。

不浪費她的這番心意,他垂眸,借著露臺墻上壁燈的幽光,仔仔細細地閱讀完三頁紙。

紀敏敏避開燈光,彎腰站在他面前,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看到了?晚宴流程裏,第五項安排了就職儀式,高皓嶸在晚宴當晚會被正式任命。”

“嗯,我兩個星期前已經知道了。”他神色淡然。

“對哦!”紀敏敏這才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腦袋,“我怎麼忘了,你才是第一輪知道這件事的人。”

人說關心則亂,她回頭想起之前看見流程單上寫的這一項時,頓時聯想起在墓地時,高皓鈞對她說過的話,這才特意將文件拿來給他看。

心亂,竟一時忘記高皓鈞身在董事會,任何決議他都有投票權,怎麼會不知道高皓嶸即將上任的消息呢?

高皓鈞似乎能洞察她的心思,擡起頭,展開結實的手臂,將她攬到面前。她站在他的兩腿之間,高皓鈞的手摟著她的細腰,坐在椅子上擡起頭用仰視的角度望著她。

“老婆,你的關心我收到了。”

“可是高皓嶸進入高氏核心層,這件事情應該對你很不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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