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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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一個氣球被尖銳的針紮破，裏面的氣體刷啦啦地就溢了出來。
我愛羅說不出一句話，他啞口無言。十多年以來他自認為將這個秘密守得嚴嚴實實，但卻沒想到現在被自己的外甥一語道破。時間就像凝固了一般，鹿代只是註視著他，扔下重磅炸彈以後他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些微的笑意，十六歲的少年靜靜地等著回答，好像他說出來的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問好，而非以最殘忍的方式，將自己長輩十餘年來埋在深土裏無法見光的情感，以最直截了當的方式，徹徹底底地暴露在日光之下。
我愛羅這一刻腦子空白，甚至連難受都感覺不到，好像自己努力把一些東西封存起來，埋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他藏得夠深，所以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埋藏過什麽，時間與地點都是一個永恒的秘密，直到他死去為止。鹿代把這件東西輕描淡寫地挖出來，然後向他確認：看，舅舅，這是你埋的吧？
“是。”這一刻自己為什麽會有解脫的感覺？也許是這個秘密憋得太久，以至於他的內心實際上一直希望著有人能把他從無望的事實中打醒嗎？我愛羅懷著比誰都隱蔽的情感，十年或者二十年，他以為打醒他的會是別人，是手鞠，是勘九郎，可以是任何人，但惟獨沒有想到會是鹿代。鹿代神色平靜，他的手指甚至都沒有挪動，蒼綠的眼睛澄澈透明，像是綠寶石。
“所以一直在等？”鹿代又問。
在等嗎？我愛羅問自己。
因為一開始就知道沒有希望，所以從來就沒有抱過奢望與遐想，只是潛意識地覺得沒有放下，如果繼續接受別人，那麽對那個人來說也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情。一個人的處境對自己合適，於是也就一直這樣持續下去。鹿代像是在詢問他，又像是在確認點什麽，我愛羅試圖站起身，他撥開鹿代按著他的手。
“舅舅為什麽不回答？”他看他。
沒有回答的必要了。我愛羅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鹿代這件事的辦法，被戳穿後沒有反駁是因為這個，現在沒有否認自己在等也是因為這個。我有喜歡的人，他想用這種方式讓鹿代知道。只要鹿代知道自己有喜歡的人，那麽應該也會停止對他的想法，這個被認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是誰都沒關系，雖然偏偏是鳴人，但正因為是鳴人，也足夠讓鹿代就此罷手。
“我知道了。”鹿代說。
我愛羅回頭，少年站在沙地裏，站得高挑筆直。鹿代一向是好看的，這個年歲的少年帶著獨有的幹凈味道，連綠色的眼睛裏都有著更多也更清澈的東西。鹿代看著他，突然笑了。
“是十年，還是十五年？”
連偶爾流露出的懶散也沒有，蒼綠的瞳孔裏寫滿了認真，鹿代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都像是一個再重要不過的承諾：
“和舅舅一樣，我等就行。”
我愛羅走到櫃邊。
他連確認都不需要，只用一眼，就能看出東西被人動過。他也大概明白了鹿代看到的是什麽，現在的房間裏也只有這麽一件和鳴人有關系的東西而已。他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奇怪於為什麽鹿代會以最快的速度想到這一層面，很多人在他身邊的時間比鹿代長很多，也見過他與鳴人的一切來往，但卻只有鹿代看透了他藏於心底的東西。鹿代在沙地上說出事實的那一刻，我愛羅除了驚愕便已沒有其他，好像這個眼前十六歲的少年已經在這麽短短的幾年，了解了他的一切糾結與痛苦，而緣由不明，至少他猜不出。
是因為鹿代說過喜歡？
他遲疑著這個結論，但又覺得沒有其他，也許鹿代足夠聰明，又或者說是足夠在意，所以能在蛛絲馬跡中探尋那些被掩藏在背後的隱蔽情緒。很少有一個人能這樣看到他掩藏起來的東西，而這個人確是自己的外甥，還是對自己說了喜歡的外甥。
我愛羅拿出那個陳舊的相框，突然間有些恍惚，時間流逝地比他想象中快很多，鳴人成家立業，而他也一如既往地在做一位端正優秀的風影。他們的見面現在基本都是因為公事，偶爾在私下會面的時候，講起過去的事情也會有一些奇妙的感覺，好像那些事都發生在昨天一樣。鳴人的工作很忙，甚至連家都沒有什麽機會回，所以他們每次的會面也只是匆匆結束罷了。我愛羅見過鳴人的家人，博人很可愛，在鹿代邊上嘰嘰喳喳的，是不同性格的孩子，但一樣是一個優秀的忍者。
今天被戳穿以後他似乎也算是確認或者說明白了什麽。很多事情都過去了，很多感情也早已不該存在，大家各自過著各自安寧的生活，大概就是兵荒馬亂的戰爭後最好的結局。我愛羅把相框放回盒子，然後鎖上了它。
也該放下了。
他嘆了口氣，心想。
“你輸了。”博人洋洋得意。
大概算是一個男孩子之間的游戲，比賽從遠處的屋頂跑到山壁上雕像所用的時間，輸掉的人要回答一個問題。鹿代開始犯了懶，以至於光榮地輸掉了這個游戲，男生之間會問什麽問題彼此也是心知肚明。博人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下：“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鹿代瞇了瞇眼睛。“有啊。”
博人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看起來什麽事都懶得幹的鹿代會有喜歡的人，他湊過腦袋：“誰？”
井陣、三月他們都盯著他。
“比我大很多啦。”他站起身，“不說了。”
他和井陣走著，今天不用額外訓練豬鹿蝶的配合，所以徑直就能回家。井陣一路都沒說話，鹿代也沒問，終於在路口要分別的時候井陣開口。
“是誰？”井陣說。
鹿代知道他在問什麽。
“你不知道嗎？”他反問。
井陣沒說話。就在鹿代轉身準備走人的時候他一把把他拉回來。鹿代沒說話，井陣抓著他的領子，力氣很大。
“我知道你的秘密。”說這話的時候井陣面無表情，似乎比誰都鎮定，他看著鹿代的眼睛，卻沒有看到一絲多餘的神色。
“不算秘密。”鹿代笑了笑，似乎很肯定什麽，“你不會說出去的。”
井陣的手突然就松了下來。
“而且你說出去我也無所謂。”鹿代神情自若，他看著井陣，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擔心我，謝謝啦。”
“留一晚吧。”手鞠說。
“算了吧回去還有很多事情……”勘九郎擺了擺手。
“住一晚吧，舅舅都好久沒住家裏了。”鹿代突然說。
我愛羅看向鹿代，鹿代一臉自然地坐在邊上吃東西。這句話本沒有錯，將許久未見的舅舅們留下住一晚是再正常不過的言語了。手鞠無疑有他，勘九郎看向我愛羅，征求他的意見。
他註意到鹿代在看他，鹿代表現得太過正常，讓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認為這是一次正常的邀請。他來送一些東西給手鞠，這次沒能避開鹿代，不僅沒能避開，現在還在同桌吃飯。鹿代的功力再次見長，說話時面不改色，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沒有什麽額外的東西。當著手鞠的面，我愛羅無法拒絕，況且天色確實已晚，手鞠還在看著他們。
他點了點頭。
鹿代看向了他，他努力不去對上鹿代的眼睛。
“今天舅舅沒有去看七代目呢。”他打開房間門，看見鹿代拿著一些小食，大概是手鞠讓他送來的。他和勘九郎確實是住下了，他讓鹿代進來，鹿代把東西放在桌上，並不著急離開。
我愛羅點了點頭。
確實沒去，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再去。他喝著鹿代送來的茶，有些後悔自己的留宿。以前他確實會經常留在木葉一晚，但自從鹿代說出那些話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留宿過。手鞠自然是有些奇怪，但卻沒有多問，可能她也直覺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今天的留宿應該算是一次試探，一次來自雙方的互相猜測，他和鹿代，他和手鞠，或者也可能是鹿代與手鞠。
“我們下棋怎麽樣？”鹿代突然說。
我愛羅有些驚訝。
“輸的人要回答一個問題，不能撒謊。”鹿代拿出棋子盒。
我愛羅想了想。
“好。”
一個同齡人的賭局被用於與長輩之間。我愛羅從來不敢輕敵，他一向知道鹿代有多聰明，就像鹿代知道一切都要慢慢來一樣。四四方方的棋盤裏兩人你來我往，每一步驟都深思熟慮。我愛羅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但他卻依舊輸了，鹿代將他將死，勝負已定。
願賭服輸，他確實不能說什麽。
“你問吧。”我愛羅放下棋子。
鹿代很厲害，下棋的水平也不知是和練出來的結果，他下的很認真，現在下完以後他盯著我愛羅，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贏。
鹿代似乎在斟酌自己的問題。
“如果我是非常認真的，舅舅會有可能接受我嗎？”
“不能撒謊。”鹿代補充，“一點可能也是可能。”
“如果我喜歡你，那就可能。”我愛羅回答。
棋盤上的棋子還保留著剛才的殘局，得到回答以後鹿代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含義，他垂著腦袋，眉頭微微蹙起。我愛羅心裏那種混亂與矛盾的感覺又來了，這句話的含義也許就是自己現在不喜歡鹿代，是不是過於傷人了？可他確實無法做出其他回答，模棱兩可與縱容只會讓鹿代越陷越深，而他不能那麽做，只要他還是個舅舅。
“我明白了。”鹿代站起身，收拾好棋盤，“那我先走了。”
“晚安。”他有些錯愕，但很溫和地道別。
他送鹿代到房間門口，鹿代拿著餐盤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愛羅突然覺得自己看見了過去，十歲的鹿代也是在他留宿的晚上過來送小食，纏著他講話，走前還會擁抱。我愛羅想著可惜現在不適合擁抱，鹿代還站在門邊，蒼綠色的眸子盯著他。
“舅舅，你的嘴角。”鹿代指了指。
可能是糕點的碎屑，我愛羅一楞，伸手去觸摸，卻沒有摸到，鹿代走過來，他剛要阻止，卻沒來得及，鹿代湊過臉，以最快的速度吻了吻他的嘴角。
我愛羅連呼吸都快忘了。
他一把抓住鹿代的手腕，但已經來不及，柔軟的觸感定格在皮膚，像是櫻花飄過湖面，細碎而輕悄。似乎早就決定好了，蜻蜓點水般的一觸以後鹿代靈敏地立刻關上門離開，連責備的機會都沒留下。
“舅舅晚安。”鹿代在門外輕聲說。
我愛羅伸手觸碰了自己的嘴角，皺了皺眉頭。
他覺得自己耳根有些發熱，但他說不上為什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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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羅說不出一句話，他啞口無言。十多年以來他自認為將這個秘密守得嚴嚴實實，但卻沒想到現在被自己的外甥一語道破。時間就像凝固了一般，鹿代只是註視著他，扔下重磅炸彈以後他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些微的笑意，十六歲的少年靜靜地等著回答，好像他說出來的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問好，而非以最殘忍的方式，將自己長輩十餘年來埋在深土裏無法見光的情感，以最直截了當的方式，徹徹底底地暴露在日光之下。
我愛羅這一刻腦子空白，甚至連難受都感覺不到，好像自己努力把一些東西封存起來，埋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地方，他藏得夠深，所以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埋藏過什麽，時間與地點都是一個永恒的秘密，直到他死去為止。鹿代把這件東西輕描淡寫地挖出來，然後向他確認：看，舅舅，這是你埋的吧？
“是。”這一刻自己為什麽會有解脫的感覺？也許是這個秘密憋得太久，以至於他的內心實際上一直希望著有人能把他從無望的事實中打醒嗎？我愛羅懷著比誰都隱蔽的情感，十年或者二十年，他以為打醒他的會是別人，是手鞠，是勘九郎，可以是任何人，但惟獨沒有想到會是鹿代。鹿代神色平靜，他的手指甚至都沒有挪動，蒼綠的眼睛澄澈透明，像是綠寶石。
“所以一直在等？”鹿代又問。
在等嗎？我愛羅問自己。
因為一開始就知道沒有希望，所以從來就沒有抱過奢望與遐想，只是潛意識地覺得沒有放下，如果繼續接受別人，那麽對那個人來說也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情。一個人的處境對自己合適，於是也就一直這樣持續下去。鹿代像是在詢問他，又像是在確認點什麽，我愛羅試圖站起身，他撥開鹿代按著他的手。
“舅舅為什麽不回答？”他看他。
沒有回答的必要了。我愛羅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鹿代這件事的辦法，被戳穿後沒有反駁是因為這個，現在沒有否認自己在等也是因為這個。我有喜歡的人，他想用這種方式讓鹿代知道。只要鹿代知道自己有喜歡的人，那麽應該也會停止對他的想法，這個被認為是自己喜歡的人是誰都沒關系，雖然偏偏是鳴人，但正因為是鳴人，也足夠讓鹿代就此罷手。
“我知道了。”鹿代說。
我愛羅回頭，少年站在沙地裏，站得高挑筆直。鹿代一向是好看的，這個年歲的少年帶著獨有的幹凈味道，連綠色的眼睛裏都有著更多也更清澈的東西。鹿代看著他，突然笑了。
“是十年，還是十五年？”
連偶爾流露出的懶散也沒有，蒼綠的瞳孔裏寫滿了認真，鹿代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都像是一個再重要不過的承諾：
“和舅舅一樣，我等就行。”
我愛羅走到櫃邊。
他連確認都不需要，只用一眼，就能看出東西被人動過。他也大概明白了鹿代看到的是什麽，現在的房間裏也只有這麽一件和鳴人有關系的東西而已。他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奇怪於為什麽鹿代會以最快的速度想到這一層面，很多人在他身邊的時間比鹿代長很多，也見過他與鳴人的一切來往，但卻只有鹿代看透了他藏於心底的東西。鹿代在沙地上說出事實的那一刻，我愛羅除了驚愕便已沒有其他，好像這個眼前十六歲的少年已經在這麽短短的幾年，了解了他的一切糾結與痛苦，而緣由不明，至少他猜不出。
是因為鹿代說過喜歡？
他遲疑著這個結論，但又覺得沒有其他，也許鹿代足夠聰明，又或者說是足夠在意，所以能在蛛絲馬跡中探尋那些被掩藏在背後的隱蔽情緒。很少有一個人能這樣看到他掩藏起來的東西，而這個人確是自己的外甥，還是對自己說了喜歡的外甥。
我愛羅拿出那個陳舊的相框，突然間有些恍惚，時間流逝地比他想象中快很多，鳴人成家立業，而他也一如既往地在做一位端正優秀的風影。他們的見面現在基本都是因為公事，偶爾在私下會面的時候，講起過去的事情也會有一些奇妙的感覺，好像那些事都發生在昨天一樣。鳴人的工作很忙，甚至連家都沒有什麽機會回，所以他們每次的會面也只是匆匆結束罷了。我愛羅見過鳴人的家人，博人很可愛，在鹿代邊上嘰嘰喳喳的，是不同性格的孩子，但一樣是一個優秀的忍者。
今天被戳穿以後他似乎也算是確認或者說明白了什麽。很多事情都過去了，很多感情也早已不該存在，大家各自過著各自安寧的生活，大概就是兵荒馬亂的戰爭後最好的結局。我愛羅把相框放回盒子，然後鎖上了它。
也該放下了。
他嘆了口氣，心想。
“你輸了。”博人洋洋得意。
大概算是一個男孩子之間的游戲，比賽從遠處的屋頂跑到山壁上雕像所用的時間，輸掉的人要回答一個問題。鹿代開始犯了懶，以至於光榮地輸掉了這個游戲，男生之間會問什麽問題彼此也是心知肚明。博人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下：“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鹿代瞇了瞇眼睛。“有啊。”
博人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看起來什麽事都懶得幹的鹿代會有喜歡的人，他湊過腦袋：“誰？”
井陣、三月他們都盯著他。
“比我大很多啦。”他站起身，“不說了。”
他和井陣走著，今天不用額外訓練豬鹿蝶的配合，所以徑直就能回家。井陣一路都沒說話，鹿代也沒問，終於在路口要分別的時候井陣開口。
“是誰？”井陣說。
鹿代知道他在問什麽。
“你不知道嗎？”他反問。
井陣沒說話。就在鹿代轉身準備走人的時候他一把把他拉回來。鹿代沒說話，井陣抓著他的領子，力氣很大。
“我知道你的秘密。”說這話的時候井陣面無表情，似乎比誰都鎮定，他看著鹿代的眼睛，卻沒有看到一絲多餘的神色。
“不算秘密。”鹿代笑了笑，似乎很肯定什麽，“你不會說出去的。”
井陣的手突然就松了下來。
“而且你說出去我也無所謂。”鹿代神情自若，他看著井陣，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擔心我，謝謝啦。”
“留一晚吧。”手鞠說。
“算了吧回去還有很多事情……”勘九郎擺了擺手。
“住一晚吧，舅舅都好久沒住家裏了。”鹿代突然說。
我愛羅看向鹿代，鹿代一臉自然地坐在邊上吃東西。這句話本沒有錯，將許久未見的舅舅們留下住一晚是再正常不過的言語了。手鞠無疑有他，勘九郎看向我愛羅，征求他的意見。
他註意到鹿代在看他，鹿代表現得太過正常，讓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認為這是一次正常的邀請。他來送一些東西給手鞠，這次沒能避開鹿代，不僅沒能避開，現在還在同桌吃飯。鹿代的功力再次見長，說話時面不改色，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沒有什麽額外的東西。當著手鞠的面，我愛羅無法拒絕，況且天色確實已晚，手鞠還在看著他們。
他點了點頭。
鹿代看向了他，他努力不去對上鹿代的眼睛。
“今天舅舅沒有去看七代目呢。”他打開房間門，看見鹿代拿著一些小食，大概是手鞠讓他送來的。他和勘九郎確實是住下了，他讓鹿代進來，鹿代把東西放在桌上，並不著急離開。
我愛羅點了點頭。
確實沒去，沒有時間、也沒有必要再去。他喝著鹿代送來的茶，有些後悔自己的留宿。以前他確實會經常留在木葉一晚，但自從鹿代說出那些話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留宿過。手鞠自然是有些奇怪，但卻沒有多問，可能她也直覺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今天的留宿應該算是一次試探，一次來自雙方的互相猜測，他和鹿代，他和手鞠，或者也可能是鹿代與手鞠。
“我們下棋怎麽樣？”鹿代突然說。
我愛羅有些驚訝。
“輸的人要回答一個問題，不能撒謊。”鹿代拿出棋子盒。
我愛羅想了想。
“好。”
一個同齡人的賭局被用於與長輩之間。我愛羅從來不敢輕敵，他一向知道鹿代有多聰明，就像鹿代知道一切都要慢慢來一樣。四四方方的棋盤裏兩人你來我往，每一步驟都深思熟慮。我愛羅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但他卻依舊輸了，鹿代將他將死，勝負已定。
願賭服輸，他確實不能說什麽。
“你問吧。”我愛羅放下棋子。
鹿代很厲害，下棋的水平也不知是和練出來的結果，他下的很認真，現在下完以後他盯著我愛羅，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贏。
鹿代似乎在斟酌自己的問題。
“如果我是非常認真的，舅舅會有可能接受我嗎？”
“不能撒謊。”鹿代補充，“一點可能也是可能。”
“如果我喜歡你，那就可能。”我愛羅回答。
棋盤上的棋子還保留著剛才的殘局，得到回答以後鹿代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含義，他垂著腦袋，眉頭微微蹙起。我愛羅心裏那種混亂與矛盾的感覺又來了，這句話的含義也許就是自己現在不喜歡鹿代，是不是過於傷人了？可他確實無法做出其他回答，模棱兩可與縱容只會讓鹿代越陷越深，而他不能那麽做，只要他還是個舅舅。
“我明白了。”鹿代站起身，收拾好棋盤，“那我先走了。”
“晚安。”他有些錯愕，但很溫和地道別。
他送鹿代到房間門口，鹿代拿著餐盤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愛羅突然覺得自己看見了過去，十歲的鹿代也是在他留宿的晚上過來送小食，纏著他講話，走前還會擁抱。我愛羅想著可惜現在不適合擁抱，鹿代還站在門邊，蒼綠色的眸子盯著他。
“舅舅，你的嘴角。”鹿代指了指。
可能是糕點的碎屑，我愛羅一楞，伸手去觸摸，卻沒有摸到，鹿代走過來，他剛要阻止，卻沒來得及，鹿代湊過臉，以最快的速度吻了吻他的嘴角。
我愛羅連呼吸都快忘了。
他一把抓住鹿代的手腕，但已經來不及，柔軟的觸感定格在皮膚，像是櫻花飄過湖面，細碎而輕悄。似乎早就決定好了，蜻蜓點水般的一觸以後鹿代靈敏地立刻關上門離開，連責備的機會都沒留下。
“舅舅晚安。”鹿代在門外輕聲說。
我愛羅伸手觸碰了自己的嘴角，皺了皺眉頭。
他覺得自己耳根有些發熱，但他說不上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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