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來自秦楚楚和唐鈺臣兩方的壓力，沈思穎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煞白煞白的，血色盡失。

她瞄了一眼唐鈺臣又趕忙移開視線，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頭，喉嚨裏發出來一聲‘嗯’，極不易被察覺。

“他們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而且這病不是完全不可治的，我的老師已經知道了，他一定有辦法可以治好你的，你相信我！”

沈思穎說的什麽秦楚楚完全沒有聽清楚，她扯著唇角慘笑一聲，心想果然如此，艾滋病啊，真慘，她秦楚楚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而且還潔身自好，怎麽就…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晶瑩剔透卻無論如何也掉落不下來。

秦楚楚僵硬的扭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唐鈺臣，啞聲問：“你之前一直瞞著我的事情，是不是這個？”

“楚楚，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可以解釋的，你別胡思亂想好嗎？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是不是？！”

然而秦楚楚卻不聽他任何的解釋，突然強硬了起來，雙目赤紅，猶如一頭蟄伏的野獸，隨時等待著爆發。

被她突然拔高的聲音給震到，唐鈺臣一下子楞在了那裏，微垂著眼簾，沈默了許久點頭，“是。”

“呵…”

秦楚楚嗤笑了一聲，縈繞在眼眶裏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眼睛也變得通紅通紅，在風中淩亂著，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想也不知道，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被宣判死刑，還是不知道一個人怎麽能傻到這種地步。

四目相對，時間在凝視中一分一秒中流逝。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久到越來越多的人圍觀，閑言碎語飄散開來，清楚地聽見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這個女人得了艾滋病啊，好可怕。”

“艾滋病，那不是一個臟病嗎？看她年紀輕輕的不像隨便亂來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現在的女人一個個都不知檢點，到到外面亂搞。”

“可不是，亂搞的活該得這臟病！”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根本就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秦楚楚的心中在憤怒嘶吼，她想要辯解，拼命的想告訴這些人根本不是這樣的，但是話卻哽咽在了喉嚨裏，一個也出不來。

她擡頭怔怔地看著唐鈺臣，任由淚水在臉上肆虐，模糊了視線，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一句話：“你怎麽那麽傻？”

秦楚楚說的是唐鈺臣，分明知道她被感染了，竟然還要跟她發生關系，他怎麽可以那麽傻，不要命了嗎？！

難怪唐鈺臣一直堅持不用套，甚至為了這事給她擺臉色看，一開始她以為是想用懷孕綁住她，現在看來卻並不是，他的目的就是跟她一樣被感染！

心臟一陣陣地緊縮，要將全身的血液都回籠重造一般的使勁脈動著，頭暈目眩。

“為你，值得。”唐鈺臣一字一頓道，那雙深沈眼睛裏的認真告訴她，他絕非是開玩笑的。

看著他那越發繃緊的面部，秦楚楚再次露出一個慘笑，唐鈺臣給的愛太沈重了！

四目相對，她看見唐鈺臣眼睛裏的堅定與疼惜以及珍愛，轉身撲了上去，不顧一切地狠狠咬住唐鈺臣的嘴唇怒罵道：“無恥！混蛋！”

情緒在胸腔裏翻湧著，醞釀起驚濤駭浪，即便是有千言無語也不足以表達心中的情緒。

秦楚楚如此熱情，唐鈺臣也用力抱緊了她，反客為主，回饋以自己最大的熱情，他想要讓秦楚楚知道，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子，他依舊深愛她，從始至終，不離不棄。

唐鈺臣是個不善於表達的人，他給的愛情或許不會轟轟烈烈，但潤物無聲，刻骨銘心，值得用一生來饋贈珍藏，一如一步步淪陷在他編織的深情裏。

頂著那麽多人的視線，兩個人肆無忌憚的接吻，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自己的骨子裏，深深的，用盡一切！

周圍的議論聲仿佛落了下來，靜靜地旁觀。

而沈思穎看見眼前的一幕卻驟然握緊了拳頭，在兩個人看不見的角落裏握緊了拳頭。

用力的深吻之後，秦楚楚終於放開了唐鈺臣，微微分開的地方還連著一根銀絲，霍亂著人心臉紅心跳。

額頭相抵，秦楚楚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沙啞著聲音說：“沈夢瑤的事情，算了吧。”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秦楚楚感覺到放在她腰上的手掌驟然收緊，大力的恨不得將她腰給擰斷。

“絕不可能！”

唐鈺臣赤紅著雙目，一字一頓的回答，壓低了深沈的聲音也顯示了他的立場與決心。

秦楚楚因為沈夢瑤變成了這個樣子，憑什麽她以為自己精神病犯了就能逍遙法外？殺人還要償命呢，他不過是讓沈夢瑤遭受了同等的遭遇而已。

秦楚楚微嘆一口氣，擡手抱住唐鈺臣的頭，低聲說：“我讓你放過她並不是說我善良，我只是不想讓你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犯罪，懂嗎？”

唐鈺臣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臉部的線條繃的更緊，那雙眼睛閃動的光更是幽暗而又深邃讓人難以琢磨。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個絕對不容許商量的事情！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別說沈夢瑤是瘋了，就算是她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氣，這個她也照樣得受著！

“答應我好嗎？”

秦楚楚雙手環住唐鈺臣的脖子，撒嬌地的說，軟萌萌的聲音配上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真的讓人難以抗拒。

但，唐鈺臣卻強硬地移開視線，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事沒得商量！

見狀，秦楚楚知道根本說服不了他，只能作罷。

她抽回自己的手，呼了一口氣插入口袋裏，轉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沈思穎，微握緊了拳頭苦笑一聲，無奈的說：“思穎姐，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不知道是因為秦楚楚的這句話還是因為別的，沈思穎的臉色刷地一下子更白了，她跪在地上往前匍匐了幾步，緊緊地扯住秦楚楚的衣角，哀求道：“你讓我做什麽事情都行，都可以的，殺人放火我都不在意，能不能就放過夢瑤。”

秦楚楚一聽倒是笑了，她扭頭看了一眼警局的大門，上面的招牌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彰顯法律倫常。

“警察局門口呢，胡說八道什麽呢？”

秦楚楚輕笑一聲說，可那笑容有多苦澀大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我還要回去上班呢，你們自己聊吧。”秦楚楚低聲說了一句，甚至不敢擡頭看唐鈺臣，或許是害怕他看見自己眼睛裏的難受和不舍。

“我跟你一起。”唐鈺臣見狀連忙追了上去，伸出去想要抓住秦楚楚的手臂卻被她躲開了，避他如瘟疫。

被她的舉動給刺激的心臟猛地一收，唐鈺臣微垂著眼簾，沙啞著聲音解釋：“沒有告訴你是我不對，起碼不要推開我好嗎？我只是想跟你一起面對。”

“你要是心裏不高興可以打我，罵我，讓我怎麽樣都可以，但是不要像現在這樣，老婆，我覺得很不安。”

秦楚楚越是平靜，表現的不在意，唐鈺臣就越是心慌意亂，覺得離她更加遙遠了，而且是遙不可

及。

其實選擇瞞住秦楚楚這件事，他他預想了無數種她知道真相時候的表現，哪怕是秦楚楚崩潰到哭泣，因為太震驚昏厥他都有想到。

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現在，她竟然如此平靜，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而這樣才是最壞的結果。

秦楚楚看著他，眼睛裏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唐鈺臣是誰，天之驕子啊，把自己的姿態放的這麽低，近乎哀求著，讓她心裏的那一點怨恨也消失了。

她有什麽資格埋怨唐鈺臣，都已經為她做到了這個地步了。

“我沒事。”秦楚楚仰起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般的說：“我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楚楚…”

“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唐鈺臣亦步亦趨的跟著，生怕她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而秦楚楚也似乎知道他的擔心，腳步放緩了一些，笑道：“放心吧，我秦楚楚很惜命的。”

即便如此，唐鈺臣還是跟著，像個小尾巴跟了不短的距離。

“我說你是聾子還是怎麽樣！我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所有的偽裝被撕扯掉，秦楚楚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腥紅著眼睛嘶吼，幾近猙獰。

唐鈺臣第一次在秦楚楚的身上的看見如此恐怖的眼神，瞬間楞在了哪裏，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手足無措。

“啊啊啊！”

秦楚楚奮力跑了出去，拼盡了一切力氣，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視線中。

唐鈺臣想要去追，但是卻在腳邁出去的那一刻停了下來，保持著追人的姿勢半晌，終於是忍心停了下來。

呆楞楞地站在那裏，看著愛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身後的沈思穎站了起來，慌亂的快步追了上來，哭著嗓音，怯生生地喊著唐鈺臣的名字：“鈺臣，我…”

“你滿意了？”

唐鈺臣倏然轉身，陰鷙地盯著她。

那雙陰鷙的眼睛宛異常淩厲，看穿了一切骯臟的偽裝，莫名讓人心悸。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救夢瑤而已。”

“救沈夢瑤？”一聽這話，唐鈺臣似乎聽見了什麽天大好笑的笑話，嗤笑一聲，一臉譏諷嘲弄地看著她，忍著憎惡冷笑著說：“我倒是不知道你沈思穎，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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