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和幸福

終究是拗不過莫言鐔，喬伊跟隨著他出了門，因為喬伊喜歡逛街，喜歡熱鬧，所以她住的地方，出了小區大門就是熱鬧的商業街，現在時間還早，白天被城管追得沒有影子的小攤小販，在夜色的掩映下，都出來活動了。

有賣吃的、賣光碟的、賣花的，還有賣小玩意的。

喬伊拽著莫言鐔的胳膊，跟著他一處一處地走，有麻辣串的香味，飄進鼻孔，莫言鐔站住了，前段時間的一個晚上，他和閆佳煜吃過晚飯出來消食，走著走著，也是這樣，看見了賣麻辣燙的。

閆佳煜當時拽他。“買兩串吧？你一串我一串？”

莫言鐔不願意。“不買。”

“你沒吃過是不是？”閆佳煜拿起一串臭豆腐，遞進他手裏。“很好吃的，吃一串吧，我請客。”

確實沒吃過，莫言鐔望著被辣椒面蓋住的臭豆腐，不接，他不敢吃。

“吃吧，真的很好吃，我已經好久沒吃了。”閆佳煜咬了一口臭豆腐，有些口齒不清地說。“從小，我就喜歡吃臭豆腐，可是小時候沒錢，看著別的小朋友吃臭豆腐，我只有眼饞的份，你猜，我長大了參加工作，第一次領工資的那天，我做了什麽事？”

莫言鐔笑。“難道是吃臭豆腐？”

“你真聰明，一猜就中，來，獎你一串臭豆腐！”

莫言鐔搖頭。“我不喜歡吃臭豆腐。”

“接著！”閆佳煜硬是要他吃。

莫言鐔沒辦法，只好接著，但他拿在手裏就是不吃。

閆佳煜也不管他。“在一醫院附近，有一家烤臭豆腐的店，烤臭豆腐做得特別地道，走過去，老遠就能聞著香味，吃起來外焦裏嫩，味道棒極了，什麽時候我帶你去吃一次。”

閆佳煜一臉向往的神情，莫言鐔覺得不可理解，不過是臭豆腐，有什麽好吃，他看見閆佳煜的臭豆腐已經沒了，將自己手裏的遞給閆佳煜。“你喜歡，你吃吧。”

閆佳煜接過。“現在是晚上，沒人會看見你在大馬路上吃零食！”

“我真不想吃。”

“你這種人！不吃算了，我自己吃，以後別說我沒請你吃過東西。”

“不說。”

有小乞丐過來討錢，閆佳煜二話沒說，給了小乞丐一塊錢。

莫言鐔讚許地看著她。“沒想到你還蠻有同情心的。”

閆佳煜瞪他。“你以為窮人就沒有同情心了？”

莫言鐔笑。“我錯了。”

閆佳煜望著小乞丐消失的方向嘆氣。“這些小孩子，挺可憐的。”

那天他沒吃，今天，他突然有點想嘗嘗閆佳煜嘴裏說的美味，扭頭看了看喬伊。“要不要來一串臭豆腐？”

喬伊嚇一跳，看著自己白衣勝雪的模樣，她恐懼地搖頭。“不要！”

喬伊不要，莫言鐔還是買了兩串，一串拿著，一串開吃，別說，味道還真不錯，就是太辣了，莫言鐔又買了一瓶礦泉水。

喬伊看得直皺眉。“言鐔，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種垃圾了？”

莫言鐔沒說話，因為他的目光，被一個跟著他們的小乞丐吸引了。

小乞丐靈動的眼睛，一直追隨著他手裏那串還沒吃的臭豆腐，莫言鐔將手裏的臭豆腐送到小乞丐的面前。“要吃嗎？”

小乞丐伸手接過。“謝謝。”

看著小乞丐吃臭豆腐，莫言鐔問，“怎麽不讀書？”小乞丐看起來有八九歲，正是上小學一二年級的年齡。

小乞丐不說話，吃完了臭豆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莫言鐔。“叔叔，能給我兩塊錢嗎？我今天還差兩塊錢。”

莫言鐔蹲下來。“還差兩塊錢？什麽意思？”

小乞丐的眼睛，朝後看了看，轉過頭，輕聲對莫言鐔說。“我每天只有討到了一百塊錢，才有晚飯吃，我今天已經討到九十八了。”

喬伊突然插嘴。“言鐔，別理這個小騙子，在這一帶討錢的小孩子，都是騙子，不止是騙子，還是小偷，趁人不註意，就偷人家的錢包。”

莫言鐔望著喬伊，閆佳煜面對小乞丐的時候說，小乞丐很可憐，而喬伊，則斷言小乞丐是小偷。

小乞丐的眼神，突然黯淡了，融沒進夜色中，他小聲反駁，“我不是騙子。”轉身就要離開。

莫言鐔喊，“你等等，”看小乞丐回來了，他遞給小乞丐十塊錢。“拿去吧，剩下的錢，拿去買點吃的。”

小乞丐哭了。“叔叔，你是好人。”

喬伊在一旁撇嘴。

目送小乞丐的離開，莫言鐔拿出手機，給在公安局上班的好朋友徐銳打電話。“徐大隊長，有點小事要麻煩你。”

手機裏傳來徐銳爽朗的笑聲。“說吧。”

莫言鐔說。“最近幾個晚上，雲城多了很多小乞丐掏錢，你是不是要挖一下，看看幕後有沒有犯罪團夥在操控啊？”

掛了電話，就聽喬伊又說。“你真是的，出來散步都要管閑事。”

莫言鐔完全沒有了和喬伊繼續走下去的興致，他往來的路上走。“我送你回家。”

半夜，閆佳瑉居然沒睡覺，他爬起來，輕輕地動了動睡上鋪的閆佳煜。“姐姐？”

閆佳煜睡得很熟，根本就沒聽到閆佳瑉喊她。

閆佳瑉躡手躡腳的，開始穿衣服，穿戴整齊之後，打開臥室的門，而後打開家門，緊跟著跑了起

來，跑到家附近的賭館裏，喊關梅。“媽媽？”

正在打麻將的關梅，擡頭看見自己的兒子。“佳瑉？！”

“媽，你出來一下。”

“等會兒。”

“媽，你交待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閆佳瑉說完這句話就想跑。

關梅說。“你等會兒走，我還要問你話。”

十分鐘之後，關梅拉著兒子出了賭博的地方，站在外面，她問閆佳瑉。“佳瑉，你不是跟你姐姐在一起嗎？”

“是啊，姐姐現在家睡覺呢？”

“你姐姐在哪兒睡覺？！誰的家？”

“我們家啊。”

關梅拉著兒子。“那你還說你做好了？”

“昨天我們在姐姐家睡覺，今天才回來的！”

“你把那些泡泡全部紮了？”

“嗯，用你給我的針，我將那些白泡泡的尖尖，每一個都紮了好幾針。”

“這就好…”關梅說著，突然抱起兒子親了一下。“乖兒子，等著吧，你就快有姐夫了。”

閆佳瑉看著喜笑顏開的關梅，眨巴眨巴眼睛。“媽媽，我紮了那些泡泡的事情，真不告訴姐姐嗎？”

關梅看著閆佳瑉。“如果你希望你姐姐嫁給那個有錢的男人，希望你姐姐幸福的話，就不要說。”

姐姐是不是嫁人，閆佳瑉無所謂，但幸福，他是懂得幸福這個詞的，幸福就是開心唄，他當然希望姐姐天天開心，閆佳瑉點頭。“我不說，”只是，他看著關梅，“媽媽，我紮破了那個泡泡，姐姐就會幸福嗎？”他真的不能明白，也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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