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和冷酷並存

回到家中，莫言鐔將閆佳煜放沙發上坐好。“別亂動，我去打熱水。”

莫言鐔打來熱水，拿來毛巾，開始給她敷腳裸腫脹的地方，敷了一會兒他問她。“是不是覺得舒服一些了？”

閆佳煜點頭。“嗯。”

莫言鐔說，“舒服一點就好。”他的雙手，輕輕地握住了閆佳煜的腳裸。

他的雙手，比毛巾舒服多了，正覺得舒服呢，腳裸處倏地傳來一陣劇痛，她忍不住跟殺豬一樣叫起來，“啊…”原來是莫言鐔突然在她受傷的地方用力扳動了一下，痛死她了，閆佳煜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她哭著。“你幹什麽？”這樣虐待她？！

莫言鐔站起來。“別哭了，你的骨頭有點錯位，我剛才已經幫你扳正了，現在你試試看，這只腳著地應該不痛了。”

這麽快就能好？他有這麽神？閆佳煜忘記了哭。

有幾滴眼淚，流經她微張的唇，殷潤了她的唇色，莫言鐔低頭，在她的唇上輕啄，有點鹹，伸手，幫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拉著她，讓她起來。“試試看吧，不會痛的。”

閆佳煜單腿站立，她並不相信莫言鐔能有這種手段，因為，就算她認識的正宗骨科醫生中，也沒幾個有他這種手段，所以只是遲疑著，那只受傷的腳，懸停在空中。

看閆佳煜遲遲不敢著地，莫言鐔皺眉。“怎麽？不相信我是不是？”

當然不相信！可是他這樣皺眉，閆佳煜怕他發脾氣，只好輕輕地踩了，踩了之後才發現，似乎沒有什麽感覺，那種鉆心的痛，沒有了，她又用了一點力，哇，真的沒有剛才那股無法忍受的刺痛了！

閆佳煜很開心，她低聲說。“謝謝。”

“又哭又笑，跟小孩子一樣。”說是責備，語氣不知怎麽搞的，居然很寵溺。

這樣的莫言鐔，是迷人的，閆佳煜呆呆地看著他。

她眼裏的柔情，讓他的心一跳，輕聲問。“傻看著我幹什麽？”

他溫情的神色，柔和的語調，鼓勵了她，閆佳煜瞬間決定將弟弟來過這裏的事情告訴莫言鐔。“那個，昨天晚上你沒回家吃飯，我…讓我弟弟他過來吃飯了。”

莫言鐔的臉色突然陰沈下來，他說。“別把你的家人帶我這兒來。”

閆佳煜，典型的給一點陽光就燦爛，別忘記了，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居然以為，他會歡迎你的家人？她低眉，聲音異常沈悶。“以後不會了，昨天，是因為我買了很多菜，我不想浪費。”

“別跟我說理由，你記住我的吩咐就成。”

她確實僭越了。“是。”

看閆佳煜還站著，莫言鐔又說。“你的骨頭剛扭了，還不能老用力，坐著吧。”

現在又關懷她了！閆佳煜坐下，倆人默默無語，莫言鐔的手，伸過來，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頂，接著滑向她的頸脖，在那裏停留了很久。

只是他的手，沒什麽溫度，也沒有什麽熱情，就那樣停留在頸部，似乎還環成了一個圈，他，不會是想掐她死吧？閆佳煜擡頭看莫言鐔雕塑一般的臉，也是那樣不茍言笑的，她突然打了個寒噤。

大著膽子伸手，將他的手拉下，假裝不在意地問。“你正骨的這手在哪裏學的？”

本來只是面無表情的莫言鐔，卻因為這句話，突然發怒。“閆佳煜，不該問的事情就別問！”

這也屬於不該問的事情嗎？這人真是的，三句話不對就變臉，或許，男人對待可有可無的情人，都是這樣的吧？閆佳煜怕他再度發脾氣，禍及到她，輕輕的詢問。“我可不可以去休息一下？”

莫言鐔並不站起來扶她，只是不耐地揮揮手。

閆佳煜如蒙大赦，一只腳，一蹦一跳地走了。

到了臥室，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最開始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看得久了，就覺得眼前有細細的和灰塵一樣的東西在飛，朦朦朧朧的，居然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聞到一股炒蛋的香味，吃中飯了嗎？閆佳煜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是二點多了，又吸了吸鼻子，哇，還真是香吶！閆佳煜尋思，莫言鐔叫的外賣怎麽這樣香啊？跟自家炒的差不多。

從床上起來，先去了一趟洗手間尿尿刷牙洗臉，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了莫言鐔。

莫言鐔問她。“睡夠了吧？”

閆佳煜輕輕點頭。

散落在她裸露肩上的長發，隨之而動，黑和白的對比，愈發顯得黑若綢緞白如凝脂，這樣嬌怯怯的模樣，惹得他心動，別開臉，他說。“走，我們吃飯去。”

聲音這樣溫柔？間歇發作期已經過去了嗎？過去了就好，閆佳煜跟著莫言鐔，來到飯廳。

桌子上，已經盛好了兩碗飯，閆佳煜有些遲疑，因為往常，都是她盛飯，今天這是？看她受傷了？所以…小心地問了一句。“這是你幫我盛的嗎？”

莫言鐔白她一眼，反問。“我不幫你盛，還有別人？”

閆佳煜輕聲說，“謝謝。”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莫言鐔問閆佳煜。“我做的菜好吃吧？”

閆佳煜驚訝了，看著他。“你會做飯？”

“嗯。”他會做飯，他很小就會做飯了，想起和媽媽相依為命的時候，他的心中，又是一痛，如果不是那個無恥男人…

“看不出來，你做的菜這樣好吃。”

莫言鐔冷冷地說，“吃飯，別廢話！”他到底在搞什麽？居然為那個無恥男人的女兒做飯吃，莫言鐔，你的同情心，不應該用在這裏，不應該用在這個女人身上！

他全身突然冒出的那種寒冽之氣，令閆佳煜瑟縮，她低眉順目，慢慢地吃。

閆佳煜不說話，莫言鐔意識到自己剛才又嚇著她了，其實她有什麽錯？要說有錯，只是因為她有那樣一個父親，所以，她就要註定受他的折辱嗎？這樣對她，是不是很不公平？他是法官，他的責任，就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公平，可現在，他在制造新的不公平！

莫言鐔這樣矛盾，以至於他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問。“最近，你的工作怎麽樣了？”

“工作？”又和顏悅色了？閆佳煜小心翼翼地。“托你的福，我上個月超額完成任務好幾倍。”

“嗯，”莫言鐔沈吟了一會兒。“這種工作也不是長久之計，只是今年的公務員招考已經結束了，要不明年吧，明年你去考法院的書記員，是公務員編制。”為她找一份一輩子都穩定的工作，就算是他給她從女孩跨越到女人的補償，盡管那天沒見血，盡管他也曾經懷疑，但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她的話。

可是一想到那天幹幹凈凈的床單，他的眼前，不可避免地，就出現了張國偉和閆佳煜身體疊著身體的可惡臆想！

搖一搖頭，為什麽要糾結這事呢？他又沒有處女情結！心底一個聲音在反駁，他不是為處女情結，而是這事的真偽，會讓他對閆佳煜這個人的看法，完全不同，不同又怎樣？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註定和閆佳煜只有三個月的關系！還是省省力氣，不要費神去想的好。

閆佳煜嚇一跳。“你讓我考公務員？”

“嗯。”

閆佳煜興致缺缺，“我得賺錢養家，沒時間看書！”公務員是那麽好考的？！

“我替你算過了，你爸爸和那個乘客的醫療費，我找熟人，讓他們別亂開藥，別亂開治療費，這樣下來，大概只要四十萬就可以搞定，至於那位死去的乘客，現在已經談妥，賠償他家屬六十萬，這樣加起來，一共需要一百萬，而你爸爸的那套房子，據你的方阿姨講，已經和買方談妥了價格，雙方都同意四十五萬成交，這樣，你還可以剩十多萬，等你爸爸出院了，我就把剩下的十幾萬給你，你一年賺不到十萬吧？”

替她算賬算這麽清楚！閆佳煜看著莫言鐔。“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別上班？”

“有問題？”

“我想上班！”她承認，有十萬在手頭，是可以不上班，但她還是想上班，只要她上班，這十幾萬就可以不動，存在銀行裏，萬一再有什麽倒黴事，有了錢，她也不至於就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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