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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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笛的事讓司年分了神, 等他跟金玉交代完事情,時間已經到了下午的四點鐘。艾文打來電話問司年怎麽沒出現, 他信了司年的邪, 今天裝成一個上進青年跟了他爸大半天, 招待盛光的貴客,結果司年到現在都沒個影子。

叔叔都已經叫出去了, 這也太虧了。

“能認段章做叔叔,你虧什麽?”

“嗳, 你還沒釣上他呢,怎麽就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跟你很熟嗎?”

司年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後尋思著還要不要去段章那裏走一遭。賭約這件事,說到底是他一時興起, 閑的。現在出了骨笛那件事, 倒是又不閑了。

想了一會兒,司年還沒做出決定,艾文就又給他打來了電話:“方淮安又來珠海了, 據說是今天剛到的,我有朋友要請他喝酒,你來不來?這可是個近水樓臺的好機會啊。”

司年也沒多想, 就應下來了,省得他自己做決定。

有方淮安的聚會, 當然設在酒吧裏。司年回去換了身衣服,又優哉游哉地四處閑逛了一會兒,才姍姍來遲。

艾文已經到了, 他幾乎是從他爸那兒逃過來的,一身筆挺的西裝還沒換下,酒已經喝了好幾杯。昨天臺球室邀請司年一起打臺球的那兩個人也在,一群公子哥大約七八個人,方淮安是裏面最顯眼的。

他還是一副風流浪蕩子的模樣,但他是個有格調的浪蕩子,哪怕是在酒吧裏,也跟旁邊的人保持著一臂的距離,風流但又不下流。

“司,你總算來了。”艾文看到他,眼前一亮。盡管他只愛女人,但司年的長相實在出眾,尤其是酒吧裏迷離的燈光一照,有點醉人。

艾文醉意上腦,但還算有理智,隨即熱絡地給司年介紹在座的人,重點當然是方淮安。

“這是司年,之前一直住在國外,前些天剛回國的。你們昨天有人已經見過了吧?大家一起喝個酒,以後就是朋友了啊。”

方淮安表現出了他對美人一貫的欣賞,但他像是完全不認識司年了。

“司先生這邊坐啊,喝一杯怎麽樣?我們第一次見,交個朋友。”他親手給司年端上一杯酒,言笑晏晏的樣子:“我敬你。”

司年覺得有貓膩,但面上不顯,從容地接過杯子跟他輕輕相碰,入口的瞬間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這根本不是酒,是果汁。

方淮安還在對他笑,笑裏隱約有點討好的意味,還夾雜著些“你懂我也懂”的暗示。

司年放下酒杯,放松地靠在沙發上,可不想跟他打什麽暗語,直接拿出手機給段章發了信息。

大妖怪:方淮安你找來的?

小朋友:他也來了?

大妖怪:少給我裝蒜。

小朋友:好吧,我只是覺得司先生您的進度太慢了,這樣下去,我該什麽時候才能拿回我男朋友的身份?

司年被他氣樂了,這位小男朋友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大妖怪:你知道賭約的事情了?

小朋友:喝醉酒的人總是守不住秘密的。

看到這條信息,司年不由看了艾文一眼,他又快醉了。他搖搖頭,再次確認人類的大喇叭屬性,而後繼續打字道——

大妖怪:你再次錯過了我的房卡。

小朋友:那今晚去我那裏?

司年懶得理他,段章越來越會得寸進尺了,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雖然這有點幼稚。

這廂,方淮安一直試圖跟司年搭話,他對司年真是好奇得緊,已經到了心癢難耐的地步。但這是段章的對象,或者曾經疑似是段章的對象,方淮安總不好過多打探。現在終於被他逮到了機會,先不管旁的,怎麽著也得先把朋友交上。

他堅信,能收服段章的人,不管男女,一定是個妙人。

司年覺得方淮安也挺妙的,他不在背後搞小動作,但是敢當著司年的面挖段章的墻角。他告訴司年:“我聽說你對阿章感興趣?要我說,他這個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又冷又硬,特別無聊,你看我怎麽樣?這幾天不如你跟我一起玩啊,明天正好是個好天氣,適合一起沖浪。”

我看你是不怕浪太大,把自己掀進海裏,司年微笑:“好啊。”

屠夫也不怕浪大。

就這樣,司年順利搭上了方淮安,距離成功又進了一步。艾文和他的狐朋狗友們都嘖嘖稱奇,艾文也只是牽了個線,沒想到司年真能搭上。

要知道方淮安雖然不如段章那麽難以接近,朋友遍地,但酒友和真朋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司年第一次見他就能得到他的邀請,跟開了外掛沒什麽區別。

他們並不知道,司年是已經到了羅馬但又往後退了幾步的猛士,並且還主動把城門給關上了。

段章今晚真的沒能進司年的房,因為司年說明天要跟方淮安去沖浪,身上不能留印子。這要是留了,被別人看到了,就會以為司年在追求段章的同時還跟別人亂搞,段章就會達成“自己給自己戴綠帽”的偉大成就。

至於蓋著棉被純聊天,那是不可能的,司年一點也不相信段章的為人。

段章知道他是故意的,堂堂大妖,什麽痕跡不能消,至不濟一個障眼法就搞定了。於是他只好在自己深夜加班的時候,也給司年叫了一次客房服務。

這次他不送醋了,送了一碗雞蛋羹。

司年就當他是在討好自己了,那時他剛洗過澡,有飛鳥過來敲窗戶,他便端著雞蛋羹走過去,把窗打開,一邊吃一邊聽他說話。

“大人,已經查過了,骨笛確有其事,那位海妖沒有撒謊。季家外頭有禁制,很強,周圍都沒什麽妖怪敢靠近。不過貼子我已經送到了,他們也收下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過來。”

這飛鳥是司年臨時找來辦事的,無論是哪裏的飛鳥,對於鶴京出身的妖怪,總帶著天然的臣服。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司年看著飛鳥振翅高飛,腦子裏還在想季家的事。從各方面得到的消息來看,這季家倒也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他們收到貼子之後會是什麽反應了。

翌日,司年跟方淮安一起出游。他以為會看到段章,沒成想卻真的只有方淮安和昨天見過的幾個公子哥,可據他所知,今天段章應該不忙才對。

“段章呢?”司年坐上了方淮安的副駕駛。

“他待會兒才來。”方淮安有些受傷地看著他:“他不來你難道就不跟我玩了嗎?”

“差不多吧。”司年隨口應付。

方淮安這次是真的受傷了,阿章的對象果然跟阿章一個樣,有事就叫他,沒事就丟一邊。他嘆著氣發動了車子,再次感嘆著命運的不公——就連阿章那種solo玩家都脫單了,怎麽就他被愛情拒之門外。

到了地方,眾人便似魚游入海,沒了拘束,該怎麽玩就怎麽玩。有那些個自詡身材好的,脫了上衣赤腳跑在沙灘上,一個個陽光又有活力的樣子,看著還挺養眼。

司年卻沒有湊這熱鬧,他謝絕了艾文的邀請,獨自躺在沙灘椅上戴著墨鏡曬太陽。

方淮安給他拿來了冰鎮汽水,問:“你真不下水啊?”

司年反問:“你想等段章來的時候,看到我跟你在一塊兒戲水嗎?”

方淮安仔細想了一下,那畫面太可怕了,他可能會被扔進海裏餵鯊魚,於是便幹脆打消了這個念頭。隨後他又陪著司年說了會兒話,便跟別人一塊兒沖浪去了。

司年遠遠地看著他們在碧波上馳騁,嘬著冰鎮汽水,想起從前化身為鳥在天與海之間遨游的日子,有些懷念。

海邊的飛鳥們都在偷偷打量他。

他們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司年身上特殊的氣息,但又不確定,幾次在他頭頂盤旋而過,不敢隨意靠近。司年便任他們打量,也不輕易釋放妖氣表明自己的身份,怕嚇到他們,到時候表演一個當空墜落,砸了方淮安的腦袋。

可就在司年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的時候,飛鳥們忽然四散驚飛。他睜開眼來,便瞧見一個年輕的漂亮女人朝他走過來。

明明是在炎熱的海邊,她卻穿著一條黑色的裙子,烏黑的長發也散在肩頭,順滑得像是綢緞。但最讓人註意的是她的眼睛,漂亮得像琉璃珠,帶著一股特殊的沈靜之感。

“司年大人。”她說起話來,聲音也沈靜得像是林間落下的雨滴。

司年淡淡的應了一聲,仍舊躺著沒起來。

女子站在他身側,垂眸微笑:“季家昨天接到貼子,不知道您也到了珠海。今天特地準備了接風宴,讓我過來接您。我叫季情。”

季情,司年從金玉口中聽過這個名字,季家這一代唯一的子嗣。季家的妖怪跟傅西棠一樣,也是草木,但他們是很少見的生長在苗疆的黑仙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遠離故土跑到了海濱。

他們在這裏生根,卻又與其他的妖怪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神秘且孤僻。倒是季家經營的醫藥公司在人類社會打響了名氣,畢竟黑仙花本就有治病的奇效。

不過季家怎樣都跟司年沒關系,他只想拿到骨笛罷了。不管季家派過來的人是誰,只要能解決問題,他都不在意。

但正在沖浪的方淮安就不那麽淡定了,他遠遠看到司年跟一個長頭發的女人說話,心想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挖阿章的墻角,一個分神就被浪打了。

司年看著他的狼狽樣兒,想起段章,道:“不了,我還在等人,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季情微怔,隨即又想到這位的身份,將各種心緒壓回心底,道:“大人,季家與四九城一向沒有什麽來往,不知道大人這次找上我們,是有什麽事?”

司年開門見山:“聽說一周後的拍賣會上出現了一支骨笛,你們對它很感興趣,但它是他族的遺物,現在他們找上了我,想要物歸原主。”

季情似是沒料到竟會是這件事,看著司年有些失神。

司年推了推墨鏡,稍稍坐起神來,又拿起飲料喝了一口,道:“如果我想要,骨笛必定會在我的手上。所以你想清楚,你們想要骨笛的理由到底是什麽,我只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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