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亂鬥

關燈
司年端著水杯在二樓看戲, 這出戲叫做《霸道總裁智鬥照野觀瘋妖》,參演雙方分別是他的男朋友和他的小弟。

此時此刻兩撥人馬正在門口對峙, 段章作為人類勢單力薄, 可他一個人的氣場就足以蓋過對面所有妖。哪怕是一臉狠厲的元晝, 都被他襯得有些腎虛。

“你你你停下!”熠熠忽然開始結巴。

“有事?”段章輕描淡寫一句話,叫氣氛莫名緊張。

元晝和寸頭他們紛紛給熠熠壯膽, 全都湧到他身邊來,瞪著段章。他們說好了要給段章一個下馬威的, 要讓這個可惡的人類擺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他膽敢有一點點冒犯老大的意思,就把他打到自願做受。

“咳。”熠熠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 “我們這次來找你呢, 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不要以為有錢了不起,想要成為配得上老大的男人,你還差得遠呢!”

“對, 還差得遠呢!”

“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知不知道?”

“你要是對老大不好我們就把你吃了!”

“剝皮拆骨!”

“挫骨揚灰!”

“……”

眾妖你一句我一句,兇神惡煞。

段章擡頭望了眼二樓的方向,面帶微笑:“我知道了, 還有嗎?”

“呃……”熠熠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快,態度還挺好, 轉頭看看寸頭又看看元晝,拿不準註意了。

就在這時,段章又道:“聽說你上周被交警追了三條街?”

熠熠:“……”

段章又看向元晝:“你呢?跟校霸打架, 開心嗎?”

元晝:“…………”

段章再看向寸頭,寸頭往後退了一步,卻被熠熠和元晝死死拽住。眾妖瑟瑟發抖,僵硬著脖子不敢回頭看司年。

好可怕哦,感覺老大馬上就要生氣了。

人類真是陰險狡詐,竟然對他們的事了如指掌,還故意敗壞他們在老大心目中的形象。難怪能跟老大處對象呢,一定是用了某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秦特助很想念你們。”段章收回了他看誰誰死的目光,笑得從容:“今天廚師請假,如果你們還攔著我,你們的老大就吃不上晚飯了。”

眾妖聽到秦特助的名字就又想起了曾經被支配的恐懼,好氣,好恨。但打是不可能打的,老大看著呢,於是憋了好半天,終於挪啊挪啊讓出一條道來,漲紅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說:“請。”

段章迆迆然走了進去。

司年氣死了。

他並不意外段章能很快搞定他們,但這群小兔崽子竟然到現在還在外面搞事,什麽被交警追了三條街、什麽跟校霸打架,聽起來又不威風又讓人發笑。

生生墮了他屠夫的名頭。

司年下了樓,發現他們正準備逃跑。

“你們去哪兒啊?”

“我、我們在外面給老大守門!”

老大笑得可怕,小弟內心慌慌,果然下一秒司年就翻了臉,速度比在鶴山的時候還快。一眾妖怪們被籠罩在他的恐怖威壓之下,只有瑟瑟發抖的命。

等到他們把自己的“罪行”一一交代完畢,司年想弄死他們的心都有了。他們竟然還敢跟別區的約架,還立什麽生死狀,為什麽金玉一點風聲都沒有給他透,一個個都想造反嗎?

“我看你們現在就想死。”司年的眼神冷得就像十二月的冰棱。

“不不不不不!”小弟們瘋狂搖頭,他們到現在也沒明白,明明是來為老大出頭的,怎麽轉眼就把自己給賣了。

約架這件事吧,起因很簡單。上月有外地的妖怪在南區鬧事,接連傷了好幾個人,元晝和另一個鶴山的妖怪出手擺平了,結果打著打著沒收住,跟鬧事者一起進了特殊調查組的拘留所。

特殊調查組是塊硬骨頭,並沒有因為元晝二人是屠夫的手下就網開一面,於是金玉被叫去贖妖。

金玉去辦了一下手續,很快就把事情辦妥了,怕司年生氣,所以就沒告訴他。但沒成想,元晝剛出去,就又跟西區的杠上了。

西區和南區在以前那可是難兄難弟啊,西區的大佬死了,南區的大佬瘋了,底下的妖怪們都很不服管教,並稱混亂雙雄。元晝在接風宴上還被西區那位像撂小雞崽兒一樣撂倒過好幾次,心裏可不就不服氣麽。

兩區小弟在特殊調查組後面的胡同裏狹路相逢,像兩個炸藥桶,一點就炸。

這裏就不得不提起特殊調查組,這個部門由妖管局總局直轄,並不從屬於四大區,專管各類與妖、鬼有關的突發案件。它所處的位置也很特殊,就在四區交界處。

但有傳言說,特殊調查組一組組長是商四的人,而把元晝他們抓進去的就是一組。

於是,南區的被東區的人鎮壓,又跟西區的打架,還有北區的和平愛好者們在旁邊吃瓜。這就引發了——四區大亂鬥。

但好鬥分子們有著好鬥分子的默契,誰都不想被自家老大暴打,於是都瞞了下來。

司年聽他們說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臉都綠了。他不過是談了個戀愛的功夫,這群小兔崽子就差點捅破了天。

這時,段章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說:“他們要打,就讓他們去打吧,這種事情堵不如疏。”

話音落下,眾妖齊齊擡頭面露驚訝,天吶這個狡詐的人類在幫他們說話嗎?

司年側目:“打壞了東西你賠嗎?”

段章:“你們不是有結界?打架不是殺人,並不一定要見血,不如辦個比武大賽,讓他們把多餘的精力用光就好了。”

這聽起來倒是個靠譜的法子。

段章又道:“北京城裏確實施展不開,可以把地點選在別的地方,也不局限於北京的妖怪。交通、食宿,都是賺錢的生意,還能帶動旅游業。你讓張局長去辦,他一定樂意,還會對你感恩戴德。”

司年:“……”

會賺錢的人果然看什麽都是商機。

舉辦比賽的事情暫時待定,司年被段章這麽一打岔,也沒了再教訓小弟的心思。眾妖逃過一劫,心裏竟對段章產生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走出嵐苑後,熠熠忽然想到了什麽,滿臉嚴肅地看看元晝,又看看寸頭,說:“你們覺不覺得……剛才那個就像是人類說的那什麽?什麽來著?”

寸頭:“小妖精吹枕邊風。”

那廂,小妖精段章坐到了沙發背上,看著司年依舊黑沈沈的臉色,不由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司年的頭發很柔軟、黑亮,且發量驚人,哪怕一百年不睡覺也不會禿頭,摸了幾把就變得毛茸茸的,讓人忍不住想看看他的本體。

但這樣的舉動讓司年覺得很受冒犯,拍掉他作亂的手,問:“你也要造反嗎?”

老虎屁股摸不得,屠夫的頭也摸不得,這是妖界至理。

段章略感惋惜地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手感,回答道:“造反不是這麽造的。”

司年挑眉:“那你造一個我看看?”

段章莞爾:“你是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司年就知道他腦子裏想的不是什麽好事,如果不是人與妖的實力懸殊,恐怕他早就動手了,哪還會等到現在。

但司年就喜歡看他非常想要又得不到的樣子,站起身來笑著在他臉上摸了一把,說:“不是還有一個月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調戲完男朋友,司年的心情又好了,抄著手慢悠悠走到飯桌旁,決定開一瓶清酒喝。

翌日,金玉因為四區大亂鬥的事情跑了一趟嵐苑。這次確實是他失職,身為一個情報販子,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底下的動亂,差點把事情搞大。

但這也不能怪金玉,實在是司年出櫃這件事的權重太大了。金玉作為姻緣卦唯一一個知情人,一直把這件事當作他前主人無淮子留給自己的囑托。如今看到司年終於跟段章在一起,有了歸宿,他不禁老懷大慰。

司年把比武大賽的構想告訴了他,金玉聽完眼前一亮,果然說要跟張局長商量。

“你看著辦吧,但是把元晝他們給我看緊了,誰要是再鬧事,我就扒了他的皮。”

“好,我回頭就跟秦特助商量。”

當上了親家,金玉覺得是時候拉秦特助下水給自己減負了。好親家,就是要有難同當。而也就是這時候,秦特助才明白段章讓他再給自己招個助理的決策是有多明智。

時間就這樣緩緩往前走,兩天後,星君那邊終於有了答覆。

前來送信的鬼差說:“按照您提供的大致時間,冊子上查到的叫做重雲的妖怪一共有三個,但是都對不上。要不大人您再想想?是不是哪裏出了差錯。”

司年蹙眉,星君那兒都查不到這個人,難不成是阿吉記錯了他的名字?

揮手把鬼差打發,司年躺在樓頂花園裏悠悠地望著藍天,覺得重雲這個名字真的跟鶴京很配。但猜想畢竟只是猜想,作不得真。

想著想著,司年竟睡著了。

夏日的和風輕輕吹拂著滿院的花草,成片的藤本月季開得濃烈又燦爛,把司年又帶回了鶴京的舊夢裏。

那時候他還未成年,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羽衣,提著長長的衣擺赤足跑過天階。玉石鋪就的登天梯很長很長,高聳入雲霄,一眼望不到頭。

他已經忘了為什麽在這裏奔跑,這就像一場沒有終點的旅途,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跑了很久才回頭,發現來時的路上鋪滿了花瓣。

百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又到了。

神諭再次降臨在這座遺落之城,少年得到了大祭司的賜福,並獲得了一句批命。大祭司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慈愛和嘆惋,少年不知道他從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麽,他對大祭司沒什麽意見,但對那句批命嗤之以鼻。

他站在高高的天階之上看著滿城花絮,那流離的風裏,還飄蕩著鶴京的古老歌謠。

“O gud af la a

羽鶴之神啊,

Ni dage til gen per her ah

九天遺落的明珠在這裏啊。

Un vin af vind ah

翼下之風啊,

Tags af glas oe kede i opka ah

琉璃鋪滿的飛檐在呼喚啊。

Til min hjemby

歸我故鄉

Til min hjemby

歸我故鄉

……”

作者有話要說: 歌謠是編的,用鶴京的官話來唱,上頭標註讀音是丹麥語在線翻譯改的,並不能讀,純粹裝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