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巧？

顧思存眼睛一亮, 然後站起身來, 朝著那個男生揮了揮手。顧思存想要出口叫住男生，卻一時不知道該叫什麽。

顧思存本以為男生恐怕是註意不到他卻沒想到他剛揮了下手, 就剛好和男生的視線對上了。

兩人對視了一瞬, 男生頓了頓，對著顧思存點了點頭，然後便收回了視線, 將手上的那一沓作業本交給了顧思存班上的學習委員。

學習委員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孩子, 她從男生手裏接過作業本的時候, 臉色一片緋紅, 連眼神都帶著一點躲閃的意味, 那種羞澀暧昧的意味簡直只差宣之於口。

顧思存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在心裏嘖了嘖，多麽純情的場景啊,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了，而且男生帥氣女生可愛, 看起來還挺般配的。

不過面對面前可愛的學習委員, 男生卻完全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從頭冷漠到尾, 眼神也沒有半點波動。

男生把手上的作業交給學習委員之後, 便準備轉身離開。

顧思存見此, 正準備追上去，不過在他動作之前，學習委員便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 突然出聲喊住了那個男生：“程涼。”

那個男生，或者說程涼見此，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向學習委員。他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很明顯是在等著學習委員說出叫住他的原因。

程涼的眼神十足的冷淡，但是卻澆不滅懷春少女一顆火熱的心。學習委員有點忐忑地咬住了下嘴唇，猶豫著該怎麽開口。

程涼等了一會，見學習委員還是不說話，便準備轉身離開。

學習委員見此，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她的座位就在第一排靠門的位置，離她現在站的位置極近，她轉身從桌櫃裏拿出了一樣東西，然後遞到了程涼面前：“這個送給你……”學習委員說完，根本不敢擡頭看程涼，捧著禮物的手指指尖冰涼，微微顫抖，整張臉紅到了脖子根。

程涼垂下眼看著那份捧到他面前的禮物，那是一個非常精致的玻璃瓶，裏面裝著滿滿一瓶手編的星星，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面對這樣一份盛滿心意的禮物，程涼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語氣也沒有絲毫波動：“抱歉。”

學習委員聽到這個回答，捧著玻璃瓶的手指忍不住緊了緊，她緊緊咬住嘴唇，臉上的緋紅漸漸褪去，雖然已經被這樣明確地拒絕了，可是她緊緊握著那個玻璃瓶，最後還是沒忍住，說：“我只是前一陣聽說你生病了，所以疊了這些星星來祝福你。我沒有別的意思，所以……可以收下嗎？”

程涼仿佛在聽什麽和他無關的事情一樣，語氣淡淡：“抱歉。”

說完，轉身便準備離開。

學習委員學習成績好，而且長得好看，從小到大可以說備受追捧。因為她所在的高二（12）班的班主任是程涼所在的高二（16）班的代課老師，程涼時常會因為老師布置的任務而到她們班來，而她剛好是學習委員，程涼便時常會和她說話——雖然只是交代老師的任務。

但是程涼平時幾乎從來不和女生接觸，她已經算是和程涼接觸比較多的女生了，而和程涼接觸之後她就發現，程涼雖然看起來冷漠，但是卻很有紳士風度，這讓她漸漸產生了一種錯覺——她對程涼會不會是有點不同的，不然為什麽程涼幾乎不怎麽理會別的女生，對她的態度卻那麽有禮那麽紳士。

心裏懷著這麽一點小小的企盼，到今天，學習委員終於忍不住送出了這個禮物。可是結果卻被程涼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學習委員眼眶微紅，她擡頭看著程涼。

程涼的眼神甚至都沒在她的身上停留，不過一個擡頭的時間，程涼竟然已經轉身離開了。

學習委員再也忍不住了，她看著程涼帶著冷漠氣息的背影，一把將手中的玻璃瓶摔到了地上，然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學習委員平時在班上的人緣相當不錯，此時見此，班上的不少同學都圍了上去安慰她

顧思存旁觀了全程，在心裏感嘆了兩聲自己一去不覆返的青春——當年他青春年少的時候怎麽就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呢？明明他長得也不差啊？難道是因為他的成績太差？

短暫地感嘆一下之後，顧思存看著已經走出教室的程涼，連忙追了上去。

顧思存追著程涼出了教室，見程涼還在往前走，忙喊了一聲：“那個……程涼對吧？麻煩停一下可以嗎？”

程涼停住了腳步。

顧思存三步並作兩步追到了程涼的身邊：“那天你竟然真的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啊？”

程涼微微偏過頭，看向顧思存：“嗯。”

顧思存笑了下：“不管你為什麽要幫我，都多謝了。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力所能及，義不容辭。”

程涼盯著顧思存看了一會，然後說：“跟我來。”

這麽快就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了嗎？

顧思存有點好奇程涼找他是什麽事，他心裏想著便直接問了出來：“你要讓我做什麽？”

程涼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往前走了。

顧思存看著程涼的背影，想了想還是跟了過去。

然後——

顧思存看著眼前擺滿了文件的櫃子，臉上的表情帶上了一點呆滯：“你說的幫忙，就是讓我幫你整理文件？”

程涼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已經讓你幫你把假請好了。”

“不是這個問題，”顧思存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額頭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讓我做這個你還不如讓我去幫你打架，你指東我不打西，說揍誰我揍誰，保證打得他媽不認。”

程涼已經開始收拾起了這一大堆文件，他語氣淡淡：“純粹暴力的效率太低。”

顧思存看著這些文件就覺得頭疼，完全不想動手，於是便順著程涼的話頭說起來：“我倒覺得效率挺高，反正我揍過的人都挺乖的，一頓打不服就打兩頓。”

“是嗎？”程涼語氣還是沒什麽波動，“如果這樣，你為什麽還需要我來善後？”

顧思存感覺程涼有時候說話也是挺尖銳的，他撓了撓頭：“好吧，你說的倒也沒錯。”

“人類社會的關系錯綜覆雜，一個人往往有多重身份。”程涼說，“暴力就算能制住一重身份，性價比也太低。”

顧思存聽程涼說的一套一套的，就覺得腦袋疼，他擺了擺手：“得得得，您別跟我說這些，我智商不高，聽不懂。”

程涼看顧思存一臉痛苦的樣子，嘴角卻是忍不住輕輕彎起了一點細微的弧度。

可惜顧思存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看著面前滿滿當當的文件，雖然覺得頭疼，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程涼，硬著頭皮也得上啊，所以深呼吸了一下之後，他說：“按照櫃子上的標簽整理嗎？”

程涼點頭。

顧思存挽起袖子，然後便當真開始認真地看著文件整理了起來。

程涼在整理文件的間隙，擡起頭向著顧思存的方向看了一眼，顧思存正認真地翻看著文件，嘴角抿著，睫毛低垂，棱角分明的側臉帶著專註的神情。

程涼的視線在顧思存身上停留了許久，然後他仿佛回神一般收回了視線，繼續整理起自己手上的文件來。

顧思存卻對此一無所覺，這些看著就頭大的文件已經奪去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兩人忙了整整一個下午，總算是把這些文件初步整理完了，而能這麽快的整理完，主要功勞都在程涼身上。程涼的效率是真的高的可怕，簡直就像是一個事先被安排好了程序的機器人，從翻看文件到分門別類，速度快得簡直不像人類，而且中間連半點停頓都沒有，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顧思存做了這份工作後就發現，這些文件有些其實挺難分辨類別的，他時不時還需要去問一問程涼才能分的清楚。但是顧思存的困擾放在程涼那裏便像是根本就不是問題一樣，不管什麽文件程涼只看一眼就能清楚該歸屬哪裏。

總算是將這些文件都整理完了，顧思存伸了個懶腰，然後對著程涼豎起了大拇指：“大神牛逼！”

程涼對此沒什麽反應，只是說：“你的智商不低。”

顧思存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啊？”

程涼說：“雖然你非常抗拒，但是實際上你的效率並不低。”

顧思存忍不住笑起來：“餵餵餵，我還算效率不低？我整理出來的文件還沒有你的十分之一。”他根本就沒把程涼說的話當真。

“你不是第一個來幫我的人，但是是效率最高的，”程涼說，“所以不需要妄自菲薄。”

顧思存看出程涼沒在開玩笑，於是笑了笑，然後說：“好吧，那謝謝你的誇獎了。”顧思存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說：“我的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吧？那我可就走了？”

程涼說：“請你吃飯。”

顧思存有點驚訝地眨了眨眼，然後笑：“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媽應該已經在家裏做好飯了。”

程涼便沒再說什麽。

顧思存和程涼告別之後，離開學校回了家，家裏面果然已經做好了飯，顧思存現在的父母是真的把他當做他們真正的兒子在疼愛。顧思存便也努力把原身的父母當做家人。

在飯桌上的時候，顧思存隨口提了一嘴程涼的事情，他倒沒說他在學校打人了，只是說認識了一個陌生同學，這個同學人還不錯，幫了他的忙。

顧思存的父母其實一直有點擔憂顧思存，因為原身好像一直沒有什麽交好的朋友，此時難得聽見兒子說到學校裏的朋友，顧母連忙說：“正好，我今晚準備做點餅幹，你明天給你那個同學帶過去，謝謝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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