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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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情緒越發高漲, 見醫院沒人出來,認定是醫生心虛。於是愈發義憤填膺地高喊:“出來說清楚!”

黎書心裏有些發寒,為什麽就沒人站出來替醫生說一句話呢?那些記者真的相信這種滑稽的理由嗎?

她擠出人群, 徑直走向老太太, 冷靜地說:“醫生救死扶傷,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就截掉病人的腿。”

老太太面色憔悴,眼淚滾下來, 悲聲說:“醫生也是人,也會犯錯。可是犯了錯不道歉,我們這心裏哽著氣難過啊。”

老太太的一番話說得相當有水準, 四兩撥千斤的糊弄了質問, 還把錯誤拋到原處。

黎書銳利地盯著老太太,不緊不慢地說:“那您也是一個母親, 如果您的兒子被冤枉, 您作為母親難道不會心痛嗎?”

老太太被說得有些心虛, 她一跺腳,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小姑娘,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老年人就是糊塗?是專門來陷害醫生的?”

老太太使出渾身力氣哭道:“天理難容啊!這世道是個什麽風氣喲!”

哭聲斷斷續續的, 聽者悲傷。

老太太哭得像是要呼吸不過氣,女記者趕忙扶住老太太。

她氣憤道:“對一個老人家咄咄逼問, 你的素質呢?”

老頭過來扶住老太太, 他指著黎書說:“你不要看我們又窮又老就覺得我們好欺負!”

路人也開始對黎書指指點點。

“姑娘,你做的不對。”

“我看你是那個醫生一頭的吧!”

醫院的保安根本控制不住這種場面,人群聚集得越來越多。喊鬧聲一片, 養病的醫院跟菜市場差不多,又亂又鬧。

黎書百口莫辯,感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另一邊。

她堅決相信爸爸沒有錯, 爸爸對待醫學嚴謹忠誠,為了病人殫精竭慮,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謹慎考慮後才做的決定。

她試圖讓大家都冷靜下來仔細想一下,她吼得嗓子發啞:“大家想一想,就算是截肢,那也是不得已的做法!不要相信有心之人的胡話!”

人群中騷動起來,尤其一位四十多的大哥,異常激動。他的身形像一座大山矗立到黎書面前,兇神惡煞地說:“你懂個屁!給我躲一邊去!”

陸續有幾個聲音說:“你不要攪合!”

不知不覺間,黎書被人圍在中央,四周的人都指著她,眼神異常鄙夷。

那位四十歲的大哥尤為突出,他甚至伸手去抓黎書的衣領。他的手指粗壯而肥胖,呼著粗氣。

黎書還感覺有人在背後推搡著她,似乎被她的蠻橫氣昏了頭。

她的個子雖然高,但論力量肯定比不過一個成年男性。衣領被揪緊,腳離開地面,像是要被扔出去。

黎書呼吸有些難受,她掙紮著拍打男人的手。然而不過是蜉蝣撼樹,無濟於事。

她聽見背後有父母的聲音傳來,著急地喊她的名字,讓這人把她放下。

她艱難地扭頭,看到爸爸媽媽臉上慌了神,直直往這邊跑來。

這同時,人群被撥開。

一行穿著黑色西服的人身強力壯,看面色個個不好惹,守著躁動的人們不讓靠近半步。

再往後一看,醫院門口被人圍了個遍。

人群中有些慌亂,小聲嘟囔著:“這是怎麽回事?”

這點騷亂引起黎書的關註。她回頭的瞬間衣領上的力道消失,腳著地落到一個懷抱裏。

鼻夾是清冽又熟悉的氣息,晏斐精致的下巴暴露在眼前。

黎書眼圈泛著紅,仰臉看他,“晏斐。”

黎書說話間有些發抖,一堆人指責她,還有攝像頭對著她拍。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說不慌張肯定是假的。

晏斐光是聽這聲音就心疼得倒抽一口氣,他垂眸道:“別怕,我來了。”

他輕柔地為黎書拂去臉頰上的淚,看到黎書眼含淚光,戾氣橫生。

昳麗的眉眼浮出兇狠,聚集了風雨欲來的危險。

挑事的男人察覺不對,想要逃跑。晏斐走幾步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飛出幾米遠。

男人痛苦地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他痛得哀聲連天。

晏斐一步一步走向他,臉色可怖得像是要來取命的撒旦,周身都縈繞著黑色的煞氣。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男人一下就變了態度,恐慌地往後躲。

晏斐挽起衣袖,擡眸的瞬間狠戾具顯。

一時間,男人甚至覺得自己是死在荒漠的動物,血液流在地面風幹成跡。他怕得不敢動彈。

晏斐抓住他的衣領,修長的手指收攏握成拳,打得男人眼冒金花,口吐鮮血。

他像扔垃圾一樣把男人甩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的人,低斂眸子陰冷道:“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碰她。”

他的手上沾了血,與異常白的膚色形成對比,帶來很強的視覺沖擊。

周圍的人都嚇傻了,嚷嚷的人也不說話了,眼神忽閃地躲避著晏斐的視線。

一個保鏢遞給晏斐一方帕子,晏斐仔仔細細地擦著血,看向記者:“都錄下來了?”

記者唯唯諾諾道:“我們馬上刪。”

晏斐返身摟住黎書,為她遮擋住寒風。

“牛大根,男,六十八歲,戶籍C市杏花村。”晏斐冰冷地開口,“蔣春草,六十九歲,戶籍同上。兩人共同育有一子,幾天前其子酗酒出車禍,輾轉幾處不得救。最後送到XX醫院,為保住其子的命,不得不截肢。”

兩個老人震驚得不敢說話,他們顯得有些畏懼,互相攙扶著。

晏斐拍了拍黎書的後背,繼續說:“存款已經花光的兩個老人支付不起高昂的醫藥費。這時有個女人找上了你們,說只要演一出戲就可以得到一筆錢。”

“於是,你們便毫不猶豫地選擇汙蔑醫生。”

晏斐簡單地說完來龍去脈。

保鏢從人群中揪出幾個人,晏斐道:“他們是配合你們夫妻的人。”

黎書看到那幾個人都是剛剛動靜鬧得最大的幾個,原來這都是一場蓄謀!

兩個記者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晏斐眼中寒芒閃動,凜聲道:“而這兩個記者罔顧職業操守。為了熱度不弄清真相就湊上前,也是背後推波助瀾的黑手。”

晏斐甩出一疊照片,上面是老夫妻跟那個女人見面的場景。

老夫妻二人一直生活在鄉下,沒什麽見識。那女人說幫他們付清手術費後還給他們二十萬,他們被金錢迷了眼,便惡膽向邊生。

但本質上他們是膽小怕事的,眼見這麽大陣仗,立馬就哭著跪在晏斐面前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就放過我們吧。”

老太太抓住晏斐的褲管,晏斐厭惡地甩開,“跟我道歉沒用。”

老太太又想去拉黎書的手,哭喪著臉說:“姑娘……”

黎書冷漠地躲開,“你應該對醫生道歉。”

兩個老人一路跪著到黎謙面前,甚至朝地面磕頭:“黎醫生,是我們不講良心,我們對不起您。您看現在也沒造成什麽很大的錯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追究這件事。”

黎謙失望地吐出口濁氣,“去跟警察說吧。”

世人只喜歡看熱鬧,不關心背後的原因與真相。他們在醫院鬧這一出,早就敗壞了他的名聲。

聽到黎書在樓下這個消息時,他跟妻子立馬下了樓。路上還報了警,對付這種胡攪蠻纏的人法律最好使。

前幾天他們沒什麽動作,光跑到他的辦公室鬧。報警也沒用,今天可不一樣了。

黎謙喊:“黎書,過來。”

他對晏斐目不斜視,不悅地皺眉,這小子把手放在哪的呢?就算是幫了他,但攬著女兒的手他怎麽看也不順眼。

晏斐感覺得到黎謙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他有些忐忑,是不是剛剛他打人讓叔叔不高興了?

黎書暗中捏了捏晏斐的手,讓他不要多想。她退開些距離,眼梢看到有個人在拍照發消息。

她厲聲道:“你在發什麽?”

那個人迅速收起手機,“隨便聊天。”

“手機拿出來。”

那人不肯,保鏢從他手中搶過遞給黎書。

黎書翻開聊天記錄,全都是拍的視頻。對方似乎很開心看到她被針對的畫面,從她被推搡開始,每發過去一則,對方就給他轉一筆錢。

敢情幕後黑手還叫人直播呢,黎書氣得發笑,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那些照片都是從監控錄像中取的,女人又包裹得嚴實,根本認不出是誰。

她問晏斐:“是誰幹的?”

“管彤。”

黎書臉上血色盡失,眼裏劃過一絲駭然。想不到,竟然是她給父母帶來了災禍。

她死咬著牙,滿腔怒意:“我要回去一趟。”

晏斐扶著她的肩膀,“她就在C市,我帶你去。”

黎書匆忙跟父母交代了幾句便跟著晏斐上車了。

黎謙喊都喊不住,陳相宜拉住他,“好了。書書她有分寸,有什麽事回來再問。”

恰巧這時警察抵達,帶走這些蓄意鬧事的人。

一個廢舊的廠址內,管彤一家被困在這裏。

管建國罵道:“你幹了什麽事?讓人把我們抓到這裏來?”

管彤心裏也跟打鼓一樣,她不耐煩地抓著頭發:“我給沈哥打電話了,他會來救我們的。”

付蓉瞧著外面一水兒的黑衣人,不禁埋怨道:“就不該來C市轉機,直接飛到M國多好。”

管彤頭都被念大了,大吼道:“誰知道有這麽多事情發生!怪我幹什麽!”

吵鬧間,外面有了動靜。

沈予禮正巧在這邊出差,顧及昔日情分還是決定來幫忙。

他對著守在門外的人說:“你們的老板是誰?”

“我。”

沈予禮聽到熟悉的聲音,一轉頭發現黎書跟晏斐朝這邊一同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嗨呀,明天的戲份應該會比較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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