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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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書踩著冷空氣出門, 出了小區大門後,一輛黑色賓利開過來。車窗打開,一張讓人討厭的臉露出來:“黎書, 我送你去學校。”

黎書眼神都懶得分給他, 生理性的厭惡使她皺著眉,步子走得更快。沈予禮想幹什麽?她忽地想到,該不會是因為管彤的事刺激到他然後想找她去氣管彤吧?

黎書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怒火中燒, 偏偏沈予禮還一直在她耳邊講絮絮叨叨的。她停下腳步,略有些暴躁地問:“你究竟想做什麽?”

沈予禮給司機打個手勢,他提著在路上買好的早餐下車, 站到地面後發現自己與黎書的距離稍微有點遠, 他移動身體向黎書靠攏。然而黎書直接向旁邊移了一大步,他無奈地笑笑。

他拿出豆漿並插上吸管, 遞給黎書:“喝點?是熱的。”

黎書不耐煩道:“聽不懂人話?”

一大早就遇見這種敗壞心情的人, 煩。

沈予禮臉色有些僵, 他知道黎書心裏對他不滿, 如今不管好的壞的都得承受著。

他就這麽舉著豆漿, 溫聲說:“我沒什麽目的, 是真的喜歡你,想對你好。”

他的這番肺腑之言在黎書聽來就像放, 屁。越是能傷害沈予禮, 黎書越是開心。她輕快地勾唇:“喜歡我?下輩子都輪不到你。”

重新追求黎書是沈予禮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他好好審視了自己的感情,並且做好了一切準備來請求黎書的原諒。他告訴自己要沈住心, 對黎書要耐心溫柔。黎書要是想拿他出氣,任打任罵都可以。

但在現實中,黎書區區幾次嘲諷的話都忍受不住。手中的杯子被捏得鼓起, 滾燙的漿水灑在手背上,留下灼燒般的痛感,一路灼燒到心臟。

黎書以為沈予禮被惹惱了。她後退幾步,警惕道:“這是你自己弄得,不要怪到我頭上找我麻煩。”

沈予禮眼瞼微擡,無言。男人靜默的臉孔上寫著太多情緒,黎書看不懂也不想懂。

她放出最後的狠話:“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接近我,我跟你都不會再有可能。如果想讓我對你的恨意少些,那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那樣或許若幹年後想起你,只是一片模糊,再無其他標簽。”

短短一天裏,沈予禮聽過這樣的話太多太多次,心裏掀不起波瀾卻又如同鈍刀子在割。桃花眼生而多情,黎書卻不循這個規矩,分手了比誰都絕情。

黎書還得去趕公交,她匆匆地往站點處跑。

買的早餐還是要給黎書,沈予禮想。於是他就追在黎書身後,從後面拉住她的手:“帶在路上吃吧。”

“別碰我。”黎書討厭沈予禮的觸碰,第一反應就是掙開他的手。然而一個不小心卻打掉了熱騰騰的早餐。

沈予禮還沒說出口的話被淹沒下去,他沈默地望著黎書。

黎書悻悻地收回手,但她也不準備道歉,反而冷淡地說:“不要再來找我。”

對待沈予禮的態度就要像隆冬一般無情。

目視著公交車走遠,而黎書再也沒回過頭看他一眼。沈予禮帶著滿身怒氣上車。

車內氣壓低得過分,司機大氣都不敢出,一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黎小姐可真厲害,能把老板氣成這樣。這世上也就黎小姐這般對待沈總了吧,其他人哪個不是諂媚地貼上來呢?就連管小姐在沈總面前也是順從乖巧的,黎小姐真敢。

沈予禮拇指按著太陽穴,怒從心起卻又無從發洩。黎書,偏偏是黎書,那個他受了白眼還得哄著的人!

掉在地上的早餐沒人處理,豆漿灑落一地,順著縫隙到處流動。

晏斐彎腰撿起袋子,搖頭道:“嘖,真沒素質,隨處扔垃圾。像他做人一樣垃圾。”

他興味十足地看著沈予禮離開的方向,對這樣的結果滿意至極。他就知道沈予禮會纏著姐姐,昨晚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專程來看這出好戲。

沈予禮一直糾纏黎書讓他很不開心,所以他為沈予禮準備了一份大禮。籌備的時間有點長,但沒關系,結果一定是姐姐想看到的。

他摘掉寬大的衛衣帽,擡眼看到小區內的建築物,摸出手機。

對方聽起來像是還沒起床,含糊不清地說:“餵。”

“睡得很好?”

賴在床上不肯起的錢月一聽這把懶散的嗓音一個激靈就坐起了身:“有事請吩咐。”

這大少爺還真不好伺候,大清早給她打電話不說,這語氣還跟問罪似的。

晏斐說:“最近一段時間會有人跟著黎書,你註意下情況,及時匯報給我。”

“你確定要這樣嗎?”錢月畢竟是個二十五六歲的成年女性,想事情周到一些,她好意提醒。這種事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有天黎書發現鄰居是晏斐特意派來的,還監視過她的生活,一般女孩子都會覺得毛骨悚然吧。

晏斐不語。

錢月打著哈欠等待他的回覆,眼裏閃出水花。好半晌,晏斐退步,悶聲說:“那就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保護好黎書,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錢月莫名松下一口氣,笑說:“放心。”

黎書是個好姑娘,她不願黎書受到傷害。現在看來,也許晏斐對黎書來說是個不錯的歸宿。一個願意為你讓步的男人,又會差到哪裏去呢?

商界最年輕、最英俊的人物向黎書告白的事傳遍了整個學校。

當初分手的時候,不少人也知道,傳過她的風言風語。如今這又來一遭,惹得黎書滿嘴怨言:“沈予禮就一掃把星,碰上他就有倒黴。”

還有些朋友發微信來問她:你真的跟沈總在一起了嗎?

99+的消息看著就礙眼,她直接發了個朋友圈。

垃圾就應該在垃圾桶裏,我為什麽要回收?

經過這樣一說,大多數朋友都明白沈予禮為人不行,便也不再問。有些心細的女生還專門來叮囑她,千萬不能心軟。黎書眼眸溫軟地彎起,這些朋友都是很溫暖的人。即使有段時間不見,還是會互相關心。

這條朋友圈不知道是被誰截圖發了出去,一時間在學校裏瘋傳。那些被渣男騙過的女生,正在渡過傷心期的她們看到這句話全身舒服,滿眼釋然。

是啊,垃圾為什麽要留戀,垃圾就應該在垃圾堆裏生臭腐朽。

手機屏幕上發出的光投射在臉上,沈予禮單手拿著手機,臉色冷淡。他心裏門兒清,這樣的日子應該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他也是犯賤,早上被氣得發抖,想好了今天不再來找黎書。然而熬過了中午沒熬過晚上,仍舊沒出息地開車來到了學校門口。

黎書不理他,他就一直跟在黎書身後,總有一天能打動她。腕上的手表分鐘走過半圈,到下課的時間。

他下意識地去摸手串,下意識地去轉動那顆珠子。等他註意到自己這些動作後,他不帶猶豫地解下了手串,放到衣服口袋裏。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這手串是彤彤當年出國前用所有零花錢給他買的一個,戴了許多年。每當他覺得撐不過的時候,這就是他最大的慰藉。

但現在不一樣了,以後有黎書陪在他身邊,他不會再覺得孤寂難熬。

黎書磨蹭地收拾東西,萬一沈予禮又來了怎麽辦?她實在不想看到那張臉。

許華傑拎著包從教室門口路過,看到黎書就問:“還不走?”

在課下的時間,黎書跟許華傑就像是朋友。她調侃道:“我又不像您,家裏有人在等著。”

“那你是自然不能比的。”許華傑談到夫人就忍不住炫耀,“羨慕就自己趕緊找一個。以後忙起來打扮的時間都沒有,那可就更不好找對象了。趁還有時間,早點騙一個年輕的。”

“您這說的什麽話?我漂亮著呢。”黎書走到教室門口,“老許,我們一起走吧。”

關於黎書的傳聞許華傑知道一點零碎,他說:“找對象要慎重。”

黎書臉色微變,那事都傳老許耳朵裏了嗎?她尷尬地撥了下頭發:“嗯嗯。”

許華傑有些嚴肅地說:“對方我認識。只能說經商算得上人才,但作為另一半卻不是好人選。”

黎書是他看重的學生,適當的提醒是非常有必要的。

黎書按好電梯,許華傑接著說:“搞科研的,長時間在外面,任務又重。說出來你別不信,我們這行不僅自己要耐得住寂寞,對象也要。別哪天你搞完研究累得要死要活地回去,發現頭頂上一片綠。”

黎書跟著點頭,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許華傑車停在負一樓,黎書要先下電梯,“老許拜拜。”

許華傑對她擺手:“嗯,拜拜。”

黎書才二十二歲,她認為現在考慮這些事情有些早。感情這種事還是看緣分來,有時候越是刻意越得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那輛眼熟的車又出現在視線裏。黎書望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恰巧這時,她還看到了晏斐,而晏斐早就朝她跑過來:“姐姐,我送你回家。”

晏斐五官生的精致,但在這白色的冬天裏,要說最耀眼的還是他天生的唇色。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比紅茶濃一點,比櫻桃淡一點。

黎書也不禁被那抹顏色吸引住眼球,她說:“怎麽想到送我回家了?不麻煩嗎?”

晏斐背著一個黑色書包,穿著白色的衛衣,外面搭一件卡其色外套,幹凈又帥氣。有些卷的頭發遮在額前,乖軟的神色看起來嫩得能掐出水。他說:“不麻煩,我怕那個男人對你不利,這段時間都送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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