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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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被人扶了起身,苦澀的藥汁氣息彌漫在口鼻下,就著湊到嘴邊的碗喝了下去。

好像被人慢慢的放了下去,腿部有稍微的涼意,然後便是在被溫熱的毛巾擦拭著。睜開眼來,慢慢的坐起身子看過去,木一唯正認真的在給自己擦拭,微微皺著的眉頭。

“謝謝。”她微微開口。

“不要跟我說謝謝。”他擡起頭看著她。

她只淡淡一笑,側著身子躺在軟榻之上。

不一會便感到他把自己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她睜開眼,“我去客房。”淡淡的肯定語氣。

“你就在這,我去睡客房不跟你搶。”他定定的看著她。

“這本就是你的,何來你跟我搶一說。”

“你受了傷就不要亂動了,就先這樣吧,聽話。”他依舊溫柔的聲音。

感到他的動作,慌忙覆上他的手,“幹什麽?”她擡眸淡淡的看著他。

“穿著衣服不舒服。”

“我自己來。”說完她竟真的自己解開衣衫來,只剩裏衣。擡頭看他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去了。”他說完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而分明的,她睡了一會之後,便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可以感覺得到是那人,軟榻‘咯吱’的一聲之後便回歸了平靜。

...

天色方亮,睜開眼來,下意識的動作是看向軟榻,未折疊的毯子在上面作一團,卻沒有了人影。

方起身,侍女竟進了來,端的是飯菜置於桌上,見她醒來,“姑娘稍等,奴婢這就去盛洗臉水來。”她還未回答,那人已經不見了影。

梳洗完畢,正欲走去用飯恰見他自外面走了進來,她呆了呆,以為他出門去了。

“來吃飯吧。”他溫柔出聲。

她不好再退回,況且,這樣的刻意也無濟於事。心底也總有一種不舍...

席間他依舊不刻意的夾菜給她,而她則真的吃不下。

飯後坐在軟榻之上,一會不見他的人影,心中竟想象他的去向,真是...沖著腿上擰了一下,想著打亂一下心理。

‘嘶’的一聲,她抽了口氣,太疼了。

房門打開,竟見他進入手中端了碗,淡淡的藥味...

想來,是皇後告訴了他?倒是每日都需要喝藥的。

“快喝藥吧。”他走近來溫柔說著。

靜靜的接過藥來,看著黑色的藥汁,她總是不知如何拒絕。

一飲而進,緊皺著眉頭,苦死了不說,還這麽燙,真不該逞能。

“怎麽這麽急啊。”他皺眉道,伸出小碟子,幾枚晶瑩的甜梅。

心下一喜,好久沒吃過這個了,擡眸看他一眼,“吃啊。”他笑著說道。

她撚了一個放進口中,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擡頭看他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有些尷尬的沒了表情。

一個午覺睡到天色暗了下來,總是無事的,況且睡著時不會亂想,還可以安靜的整理思緒。

睜開了眼卻不願意起床,直直的盯著床幔,聽到有人走近,熟悉的臉映入。

“該用飯了,不要起來嗎?”他依舊的溫柔。

“我,不想吃。”她靜了一瞬之後,回答了一句。

“好,等你餓了再讓他們做。”他答應的爽快。

心裏有一瞬的不是滋味。

“卞兒,她真的只是一位萍水相逢之人。因為一些緣故,我也不好拒絕,而且那幾日你也不在,我便想著等你回來我便有理由拒絕...”

“我不在?是因為這個?”她徒然有些笑意的問道。

“不是,我說這個只是想讓你陪我,跟她無關。”他急忙解釋著。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要時刻陪在你身邊?不然下次又會有人邀你而無法拒絕是嗎?”

“不是,不是。”聽他只得重覆的話語。

她竟然輕笑出聲,“這是你自己的意願 ,與我的在與否根本無關,我真的無能為力。”徒然的失去了力氣。

“不是的,我這次真的是不知道為何,當我錯了好不好。”他一把抱住她,“卞兒。”

眼角有些發澀,空氣有些幹,她不知如何言語。“你不知,我有多麽的討厭被騙,討厭這樣的情形。”她皺眉說著,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曾經她見識過的這般場景,以為見過了之後便不會在意,可為何這次會比上次更甚...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連的說道。

“你不知道,不了解。”她輕輕說著。

“你知道我只對你一人,我住在這便是為了你,我又怎麽會...,我發誓若我不是真心對你,就讓我不得不得好死...”

“住口。”她直起身道。無論如何,也不值得這樣說。

“卞兒,你信了嗎?”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其實她應該可以感受得出,但總歸不是如此簡單的情緒...

“回去睡吧,我有些累了。”她需要平靜一下。

窗外的寒風不住的吼叫,又有些蒼涼的意味...

可以感受得到的是,今夜的軟榻又作了某人的床榻...

早晨的空氣總是美好的,但亦帶著冷意。看著旁邊的那人,想來總是答應了他出來走走,不然自己也擔心會發黴的。

有些頹敗的樹枝依舊沒有醒目,一池湖水依舊結著冰,旁側的木椅因為長久沒人坐,有些臟臟的灰塵。再走過一些,看到綠色的身影若隱若現,淡淡的沒了表情。

那人也正相對著走來,待近了,看到額是是有些印象的面容。

“姐姐你好。”那人嫣然一笑的沖她招呼,然後便是看向身邊人的雀躍。

她怎麽感覺有些別扭。

“卞兒,她哥哥說是有要事處理,過幾日再來接她。”木一唯在她耳邊說道。

“為什麽要這般氣我?”她看著他淡淡說道,仿佛是自言自語。

看向那人,一月的天氣手持折扇?

“我先走了,你們慢慢逛。”她實是對著兩人說的意思。

恰錯過身時,微皺眉拿起她手中的折扇看去,冷冷一笑,“深冬方過,還不適合送這物件。”

終是冷冷轉身走去。

遇到那人的那一瞬,她便有些刺痛的感覺。而現在好了,她有理由走掉。

‘木’字,落筆便是他。

那一瞬,她真的有一種剛覆蘇的心被活埋的感覺。心跳的很快,過後便是沈寂。

想來她感受得到他對自己的心意,而自己對他,她雖從不懂愛的感覺,但她知道她是一種很深的感情,遇他之前,她從不知自己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她不知是如何回到房間的,這一瞬,想來是不該生氣的,畢竟發生不是在今日。可是,她終是被騙了?可是又被騙了些什麽呢。苦苦一笑,想來,在此處無論如何也是安靜不下來的...

兩三日未見他,細算來卻仿佛隔了很久。她曾想等到他離去,可現下她卻想回組織了。

想著,她若是就此離去的話,雖有不舍,但那人興許會過的很好,畢竟有人每日每夜的陪伴。

窗外的寒月,有些明亮。

她早已經移去客房,總感覺房間不同,月也變了樣,自嘲的笑笑。想著是跟他道別一聲後離去,其實終究是不舍吧...

犀利聲劃過,卻是並沒有多大的響聲,淡淡的藍色煙火逝下,淡淡扯起笑,推開窗子走出,縱身至樓頂,淡淡的黑影正踏空而行,看到她後徑直飛來。

並肩而坐於樓頂,她只是淡淡一笑。

“怎麽了?”風胥出聲問道。

“想著你呢,你便來了。”她說的是實話,想到組織,自然就想到了風胥了。

“你的傷怎麽樣了?”他問道。

“算是好了,已經這麽些天了。”她微微一笑。

“其實昨晚我來過,中途遇上了皇後她示意我你不在宮內,我便來了這裏,誰知你竟也不在。”

“奧,昨晚我出去了會,晚了些才回來的。”她說道。

“你怎麽樣?”他突然問道。

“我很好啊。”

“是嗎?”他看向她,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雖然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可總覺得他能看穿她。

“是啊。”她依舊掛著淡淡的笑。

“有什麽事,可以告訴我。”風胥略思索著說道。

“恩。”她掛滿了笑意,看著他。

靜了片刻,突然伸出手抱了抱他,“風胥,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吧?”一瞬之後便松開來,坐定笑看著他。

只見他定定的看著自己,看不出情緒,“是永遠。”

“恩。”聽到他的回答很是開心。

“知道你沒事就好了,組織現在也用不到你。”他轉過頭去,淡淡道。

“到時,再和你一起並肩作戰。”她輕松的說道。

感覺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一瞬便放下,“...恩。”應了聲。

“你現在要不要跟我回去?”他突然說道。

“現在?”她疑問。

“你腿腳不便,恰巧和我一程。”

“哦...我,過些日子再回去吧。這點傷並傷不礙事,若我想回,這點傷又怎麽會是阻礙。”她自信的笑道。

若是我想回,何時都可以,而何事又能成為阻礙?

可現下不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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